这件事他和周浩说过，周浩说：“小叶性子慢热，你别逼太紧。她本来就谨慎，你一急她就会退缩。慢慢陪着她，让她放下防备，她自然会接纳你。”
梁昀霄深以为然。
写这首歌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和叶舒宜相处的细碎瞬间，便利店门口她低头扫码的样子、自习楼前她被揉头顶时泛红的耳尖、辩论赛上她浑身发光的模样、拒绝他时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有鲜活、滚烫、真实的情绪，都揉进了这首曲子里，取名《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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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亮起，聚光灯汇聚下，梁昀霄笑着，目光扫过人群，先是去找人，后来停在了一处，笑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了。
旁边林思宁看到了，拉叶舒宜手臂，压低声音激动嚷嚷：“我的天！梁哥刚刚是不是在看你？！”
“我不知道。”叶舒宜脸颊有些发烫。
现场太热了。一定是这样。
舞台上，程萧拿着话筒，依次介绍乐队成员，介绍到最后，他特意加重语气：“最后这位，是我们的键盘手梁昀霄，今晚他不止负责演奏，还会和我一起主唱，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落下，台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瞬间拔高数个度，全场气氛沸腾。梁昀霄迎着热烈的掌声，笑着打招呼：“大家好。”
“话不多说，第一首歌，燥起来！”
程萧一声呐喊，强劲的伴奏炸响，硬核的摇滚旋律席卷全场，热烈炸裂。
狂欢开始了。
第一支曲为了热场还是一首快曲，叶舒宜看梁昀霄的手，很快很快。前奏一起，他一下一下切着主音音色，两只手各管各的，又严丝合缝地合在一块，有种漫不经心又随性的感觉。
叶舒宜举起手机，偷偷地给他录了个小视频。
随着副歌推进，现场明显热起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节拍声环绕四周。林思宁和欧琪嗨得开始和旁边人一样，跟着音乐挥手蹦跳。
叶舒宜也被带着，笑着跟着节奏轻轻抬手。
三支曲后，现场热度拉满。程萧喝了还剩一点水，直接一个大臂，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水洒落，尖叫声响起，底下的人全都炸了。
叶舒宜此刻被现场的气氛带动得激动地挥了挥手臂，小声地叫了一声。
林思宁见状，挤兑旁边的欧琪，笑着小声嘀咕：“舒宜现在才开始嗨起来。”
欧琪捂嘴笑。
叶舒宜仰头看着台面，不知有几个瞬间，她能感觉到梁昀霄往她这边看了几眼。
她的心跳就和这轰鸣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剧烈跳动。
下半场，梁昀霄和程萧互换位置，走到舞台前方。
他刚拿起话筒，台下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男生大声喊：“梁昀霄！我喜欢你！”
梁昀霄听见了，低笑出声，目光扫过台下：“刚刚是谁说喜欢我？”
有个男生举手起来，梁昀霄看过去，笑了下：“旁边是你女朋友吧？你说喜欢我你女朋友会吃醋吗？”
旁边的女孩们都在捂嘴笑。
现场氛围轻松热闹。
梁昀霄笑：“我选择唱的第一首歌，会比较安静，希望大家能喜欢。”
前奏起来，程萧在后面的键盘上铺了一层钢琴音色，很柔和。
这是她第一次听梁昀霄现场唱歌。
他一只手握着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着没动。第一句出口的时候头微微低着，眼睛半阖，声音比说话时沉。
灯光打在他身上，叶舒宜看着他，忘了眨眼。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音区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歌词写的是什么，她其实没太听清，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给她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叶舒宜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喧闹、人群的尖叫、音乐的轰鸣，在那一刻全都消失了。她只能看见台上的他，和他眼里的光。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叶舒宜，少女时代有没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每一次，她总是想起那天晚上，想起他在台上的样子。
他完美，他美好，他肆意又阳光，有为之热爱的东西，并为之发光。
第17章 叶导游
林思宁像是听出了一些什么, 侧头凑近叶舒宜，压低声音八卦：“这首歌……该不会是写给你的吧？”
叶舒宜随手捻起一颗小番茄放进嘴里，掩饰自己脸红的神态, 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吧。“
一旁的欧琪笑着搭话：“那你说他等下会不会拉观众上台互动啊？别把你抽上去。”
“应该不会。”叶舒宜摇摇头。
“演唱会不是都这样的嘛。”欧琪眨眨眼。
“早知道这样，我就再给你画好看点了。”林思宁惋惜地拍拍她的肩膀, “让你惊艳四座！”
叶舒宜没接话, 目光重新落回台上。
刚好梁昀霄的目光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和灯光, 他朝她笑了一下，又移开了。
叶舒宜在一阵喧嚣里, 心跳如鼓。
不过好在最后整场演出下来, 并没有尴尬的上台互动环节。叶舒宜相安无事地待完了全场，跟着人群一起挥手、一起尖叫、一起大合唱, 嗓子都有点哑了。
整场结束的时候, 已经快十点了。
散场的观众陆续离场, 舞台下围满了留下来的粉丝。梁昀霄被人群簇拥着，手里很快塞满了鲜花、海报和各式小礼物。有些还是关注他社交账号的粉丝，追到了线下来。
“梁昀霄！你要注意身体啊！”
“新歌太好听了！”
“霄霄看这里！看镜头！”
粉丝们七嘴八舌地喊着, 梁昀霄收不过来, 不过他还是很真诚地一个一个道谢，弯着腰，声音温和：“谢谢你们, 天冷了早点回去, 注意安全。”
梁昀霄好不容易送走粉丝, 也顾不上休息, 径直去找叶舒宜，叶舒宜和欧琪她们在门口等着，梁昀霄小跑过来, 气还没喘匀，宽松的演出服都有点湿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我们不急，你先忙完就好。”叶舒宜道。
“等下乐队要集体合影，”梁昀霄看着她，“要不要一起进去拍？”
叶舒宜有些意外：“我们也可以进去吗？”
梁昀霄笑了，“怎么不可以，都是自己人。”
进场的通道不宽，灯暗，散场的人还没走完，挤挤攘攘的。梁昀霄怕她被冲散，伸手拉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里走。
他的手很暖，指节修长。
叶舒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跳快了几拍，乖乖地跟着他走。
场内还剩不少粉丝和工作人员，程萧高声招呼：“大家都上台合个影！今晚感谢所有人捧场，大家都辛苦了！”
梁昀霄一直拉着她，把她领到前排，松开手。
叶舒宜站在原地，感受手腕上还未散去的触感和热度，微微失神，心跳乱了节奏。
“看镜头。”梁昀霄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声提醒。
摄影师按快门的瞬间，叶舒宜回过神，嘴角往上提了提。
“咔嚓。”
周围乱哄哄的，大家都在拍照、聊天、收拾东西。梁昀霄侧过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问：“等下要不要和我单独拍一张？”
叶舒宜抬头看他。
“留个纪念。”他说。
叶舒宜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叫上思宁欧琪？”
“她们可以一起拍一张，”他看着她，“我们俩再单独拍一张。行吗？”
叶舒宜没说话，脸热了。通道里灯暗，他眼睛却亮，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两秒，她听见自己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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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叶舒宜拉着床帘，躺着没睡。
耳边好像还有场馆里的嗡嗡声，心跳一下一下的，静不下来。
她摸出手机，点开那张集体合照。
照片里她在笑，很浅。梁昀霄站她旁边，比了个剪刀手，露出一排光洁的牙齿，阳光的很。
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翻到那张单独拍的照片。
单独拍的那张背景是舞台，灯光还没关，暖黄暖黄的。梁昀霄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俯身，两个人都看着镜头笑。她笑得有点拘谨，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看了一会儿，按了几下，把照片设成了和他的聊天背景。
设完之后，她又有点害羞，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帘子里很黑，很安静，可她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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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日子重回枯燥。
期末考临近，大家都收了心思，埋头泡在图书馆刷题、背书，全身心备战。叶舒宜也不例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宿舍，三点一线，连手机都很少看。
忙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考试周结束，时间一晃到了一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