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仔细地端详李靳平一会儿,低下头,“爸爸都四十几岁了。”
言外之意,如何能和小鲜肉比呢?宝贝女儿拐着弯儿地说他老,李靳平更幽怨了,完全虚空索敌,“年轻有什么用?他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吗?他有爸爸这么爱你们,对你们这么好吗?!”
江月无视他的表演,继续问:“个子呢?有没有你爸爸高?”
李靳平自信抢答:“高一的小男生怎么可能……”
“他现在一米八七,而且还会接着长的。”
李靳平:“……”呃,现在的孩子生活条件是好了。
“嗯,不错。”江月连连点头,“那成绩呢?上次月考多少名?”
什桉:“…………”
李靳平如获至宝,像偷了腥的猫一样当即表态:“成绩不好可不行的哦,桉桉,会影响你的!”
江月忍他很久了,闻言终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你搞什么优绩主义?!桉桉中考状元压力本来就大,你还吓唬她!”
“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桉桉学渣我也没关系的,但是为了一个臭小子变差划不来啊!那男生把我们女儿带坏了怎么办?我们要吸引同频的,而不是改变自己已有的优点,再说了,脑子不好会遗传的,桉桉这么优秀的基因可不能浪费……”
看样子是取不到经了。什桉淡定地离开了由自己引发的争端现场。
新的一周。
陆判萧然几个人推着车走在自行车道上,萧然眼睛很尖,“那不是李什桉吗——嘶,那男的谁啊?怎么拉拉扯扯的?”语气带着点自己也没发觉的嫌弃。
陆判抬头望去,一个高个子男生居然握着她的手,表情似笑非笑,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他的脸渐渐冷下来,看着那截雪白的手臂被肤色相差极大的异性毫无缝隙地握着,下颌线绷成锋利的一条,唇缝平直。
大庭广众之下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什么不检点的东西。
他心底蹭地窜起一团火,几乎静音的花鼓声陡然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他也不忍受,把车丢下大步走向那一对很引人注目的男女。
什桉的手臂被人一拿,身子被一股力扯退半步,到了少年身后。她反应了一会儿,困惑道:“陆判?”
“你谁。”陆判语气不善。他盯着眼前与他个头不相上下的男生,只是一眼,便下了此人要老一点的断语。
年纪那么大还企图勾引未成年少女,他脸上戾气更重。
什桉有些好笑,之前分明都不理她来着。但还是朝江澄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糊弄过去,江澄祎悟了,意味不明地一笑,添油加醋了一番后离开。
两个人之间乍然安静,因为整个校门口的学生都目睹了整个过程,此时像一群闻见了瓜香的野狼,在黄昏中闪烁着碧莹莹的绿光。
陆判耳尖一下子红了,当然不是为那些看戏的,而是对面的女孩又在对他笑了。眸光荡漾着,他明明没有喝过酒,却稀里糊涂觉得好似两汪浅色的白兰地,鼻尖无端闻到又甜又香的味道,像是马上要醉……
——天啊,他是不是疯了?
偏偏这时,女孩仰着头问他:“陆判,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
陆判感觉脸上迅猛地刮起一阵热度,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撒开手扭头就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作者有话说】
直球训犬选手李什桉上线。
第269章
◎悬悬在我的恋念·五◎
下午三点半,什桉出门前往全身镜前照了照,瞅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没琢磨出名堂,伸出两根指头按在嘴角,给自己划拉出一个“强颜欢笑”——这张脸没有变化,那是他的审美变了吗?
江月给她把洗好的葡萄和圣女果装进饭盒,看见她这稀奇古怪的举动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立刻转去拿了防晒霜,对着什桉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喷了好几层,“外面还热着呢,不要晒脱皮了。水果记得吃掉,六点钟结束了在原地等爸爸接你,知道了吗?”
什桉接过书包,乖巧地点头答应。
她穿着一个Polo领上衣,领口扣到最上面,衣角全部塞进下身的运动风短裙,高马尾,姿态挺拔,整个人简简单单洁白整齐,可想而知走在路上会有多少人回头。江月最后把帽子塞给她,叮咛着:“太热的话不要逞能,中暑很难受的!”
两个小时的志愿时间不长不短,在安全护送幼稚园队伍度过十字路口,阻止了碰瓷小男孩的摔倒后,什桉把志愿马甲脱下来叠进书包。刚好李靳平发来消息说单位临时耽误一会儿,让她找个阴凉处等他,什桉决定去书店打发时间。
轻车熟路地找到外文区,静心看了半个钟头,抬头看见一个对着书架逡巡的身影。这时的陆峣只有二十六岁,可气质已然很出众,面貌衣着一股子华裔味儿。
她快步走到西方宗教区,抽出一本红色封皮的厚书,在男人放弃寻找打算询问店员时,递了过去,“你在找这个吗?”
陆峣先是看到书,眼睛微微睁大了,“你怎么知道?”然后看清说话的人,眉毛一挑,“是你!”
什桉也睁大眼,“你认识我?”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下面的路口做交通督导?”陆峣笑起来,做了个穿衣服的动作,“我看到你的马甲,我弟弟和你是校友,下学期就是高二了,他叫陆判。喏——”
顺着陆峣点的方向看去,那人插着兜倚在中庭的栏杆,侧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尽管没什么表情,但什桉还是看出了一丝被迫营业的不耐。
“我知道,陆大哥。”什桉收回视线,对陆峣坦白道,“我在追他。”
“噗——”陆峣不知怎的脸红起来,互通姓名留了联系方式后走了。
临出店门,陆峣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段插曲告诉陆判,因为自他发现盛华西路的小督导员之后,他只有在这个时间段能把这个脾气难搞的堂弟约出来。是巧合吗?
他哎了一声,跟上已经迈开步子的陆判,“我在里面碰到你的校友了,她说她叫李什桉。”
少年陡地顿住脚,凉凉地睨过来,“所以你在和她聊天?”
陆峣:“?”
“你今年二十六岁了。”
陆峣:“年龄歧视!”
陆判丢下一句“你先走”,掉头回去。
时间差不多了,李靳平让什桉先下去路边等他,她还好书出来,和去而复返的少年恰好四目相对。陆判似乎愣了下,而后移开目光,转去了旁边的教辅材料。他看似看得很专心,实际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字根本没入眼,余光里,是她笔直白皙的双腿,和一尘不染的裙摆。
“你要补课吗?”女孩熟稔地站到他身旁,下一句是,“我可以给你补课。”
陆判下意识嘴硬:“我为什么要补课。”
刚转学回来摸摸底就罢了。
什桉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爸爸说不喜欢成绩差的。”
陆判瞳孔都定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愕然地把目光聚焦到少女柔软的脸庞上,“我、我为什么要被你爸爸喜欢。”
“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愿意吗,不愿意的话为什么不拒绝我呢?”她理所当然地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旋即又笑,笑得人心脏噗通噗通,“陆判,不能学习那些坏男生的毛病哦。”
陆公子落荒而逃。回到车上后,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羞恼,因为自己放榜时那吊车尾的位置。
才不是要讨谁的欢心,只是倒数很丢脸而已——嗯,就是这样。
运动会如期而至,一班的开幕式表演夺得了全校的最佳表演奖,热度在论坛上居高不下,一天下来差不多都知道C位领舞的一对学生叫什么了。
萧然把几张氛围抓得很绝的照片发在群里,[@全体人员都出来欣赏我们一中的牌面 /打call /打call /打call]
一连串冒泡的应声出来了,都喝过人家送的水,夸起人来彩虹屁不带重样儿的。
陆判把那几张图翻来覆去,越翻越烦,于是放大卡掉旁边的舞伴,如此一来才顿觉顺眼多了,心里还在回味暑假里她说的话——那是告白吧,都“在一起”了,不是喜欢他是什么?所以她对自己一见钟情,才会第一次见面就拿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和她的交集,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关于她口中的“为什么不拒绝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他变得有些反常了。
比如莫名地对“锁定她”很擅长,有时候都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比如看见她和别的男生近距离接触,他就脸很臭地走过去“不小心”碰到人家的肩膀,他体格高大,通常都是对方对抗不及,这时他会板着脸“好心”稳住对方,随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附带一个看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