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儿能做太子,何尝不是因为她没有一个得力的外家呢?不过是他们不明白陛下的心思罢了,她与他们相比,也不过是多跟了陛下几年,比她们更了解他。
“你呀,瞎操心,还是赶紧帮我把这些病人看完了,能早些回去,今晚御厨可是做了灿儿和你爱吃的酱烤鸭。”
此时,在离皇宫西门不远的景王府。
一名白面青须的中年男子正在王府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地往通往城门的车道上张望。
“王爷,您就别晃了,老奴的眼睛都要被您晃花了。”
他身边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揉了揉眼睛,无奈地劝道:
“王妃月前出发,两日前传信,说已到了庆城,今日肯定是能进城的了,估计是路上耽搁了,老奴已经派人去接了。”
“你懂什么,你天天老婆孩子还有大孙子热炕头,你怎么懂你家王爷十年来独守空房的孤独寂寞!”
祁景骞脚步不停,嘴上更是不饶人地骂骂咧咧。
王府老管家高升真想翻个白眼,孤独寂寞不知道是不是真,但是独守空房肯定是假,前两年王妃终于肯松口让您纳妾了,您那是一口气连着纳了三房妾室,整日里莺莺燕燕的,屋子更是一点也没空着呢,这次王妃回来了,我看您怎么交代。
正腹诽着,不远处有车队驶近,仪仗华贵,正是尉国长公主,如今的夏国景王妃霄云清的车架。
马车刚停稳,祁景骞也等不及下人们放好脚凳,三两步跃上马车,掀开帘子。
“王妃,本王总算是等到你了!”
霄云清看着陡然出现在眼前,自己丈夫那张满是委屈的脸,十年不见,原来意气风发的纨绔少年,鬓角已染了丝丝白霜。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努力眨了眨眼,不想让目中的水珠落下,却终究忍不住,忙拿起锦帕擦拭。
十年前景元帝张镰登基,王府差点遭逢大难,得亏她的公公先远山王祁远山当机立断,拟了奏折昭告天下,祁氏无德,致使天下崩坏,万民困苦,他愿放弃皇位,禅于有德之人,后众人推举赤麟军统领张镰登基为帝。这才使得他们这一家子脱了必死之劫,但是他们一家人也被景元帝变相软禁,虽仍保留王爷的份位和规制,却终身不得离开繁城。
当时,尉国明帝新丧没多久,太子年幼,付清玉休书与景元帝商议后,竟然以诚明郡君病重,希望女儿侍疾为由,强行将霄云清带回了凉城。至此,她们夫妻二人一分别就是十年。当年她离开繁城之际,已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孕,现在儿子祁茂年都已经九岁了。
“孩儿见过爹爹。”车厢内的小小孩童向父亲恭敬行礼,奈何他的老父亲眼里都是自己一别多年的妻子,对这个一年来回两国几趟的儿子却是理都不理。
“来,云清,我扶你下车。”
“你怎么这么瘦了,付清玉是不是待你不好?”
“不过,我的云清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漂亮。”
见到丈夫如此急切,眼中没有一别十年的陌生拘谨,尽是久别重逢的欣喜,霄云清心中一宽,神情柔和,也不由轻笑。
……
马车上的祁茂年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是这样。他娘回来了,他爹眼里哪里还有他。
“世子,让老奴扶您下车吧。”
“不用。”
小小少年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纵身一跃跳下马车,他身姿挺拔,腿脚利索,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这孩童五官舒朗,小小年纪却已有一副少年侠士的爽朗之态,相貌并不太像他的父王,反而更像是他那已逝多年的二堂伯,只是眉眼间带着些赖洋洋的疏离,却不知道是像了谁。
祁茂年大摇大摆地跟着他父母走进了王府,心里寻思着接下来要到哪里去玩。
哎,终于回到繁城了,还是燕国好,尉国一点也不好玩,还有那个小皇帝,木头一样的人,阴阴沉沉的,每次在宫里见到都让他瘆得慌。
就是可惜再不能跟着姑姑习武了,他还蛮喜欢姑姑的,虽然他娘不喜欢,不过他偷偷跟着姑姑学武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等以后再找机会回凉城看望姑姑吧。
第170章
◎驱虎吞狼,必受反噬。◎
尉国凉城皇宫内
此时被人惦记着的付清玉,正坐在御书房内的书桌上,认真地听着王微的汇报。
“去岁的赈灾款已拨付到尾,按照您的吩咐,各地属官均不得……”
王微自顾自的说着,一抬头,看到上首的那女子,却是一愣,只见她神情专注,眉眼严肃,岁月似乎在她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她依然身形纤瘦,面容沉静,只在眼角微微添了些细纹,此时女子眉峰微沉,似乎对正在思考。
王微心下轻叹一声,她一如昨日,而自己,已是两鬓斑白了。
自三年前戴禄巡视期间意外感染瘟疫病逝,付清玉陡然失去了左膀右臂,这几年瘟症、水患频发,新帝年幼,付清玉更加勤于政事,日夜不休,她不再懒散,日日周旋于朝廷和部官员之间,得益于她强势的杀伐手段,几年下来,尉国景象倒是与明帝在时别无二致,如今新帝登基,她也能稍稍放下些担子了吧。
见他久久不语,付清玉疑惑地抬起头来。
“王大人,王大人?”
“哦,”王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微臣,微臣……”他脑子转了一圈,竟然脱口问道:
“微臣这是说到哪儿了?”
付清玉叹了一口气,她真想给王微翻个白眼。
“王大人,这都已经日落西山了,你再这样发呆下去,这蓟州的事情还要处理到几时,我还要回府吃饭的呢,大人难道还想在这宫里过夜不成?”
王微一愣,竟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微臣府中空虚,无人等候,不必赶着回府,不如与王爷一道用心国事。”
付清玉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道:
“王大人,你府中空虚,可不是我的错!我还要赶着回去吃饭呢!”
十年来她五拒王微求婚,可这王微好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样,任凭族中长老宗亲磨破了嘴皮子,就是不肯松口娶亲,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和她死磕到底一般,让她恨得牙痒痒。奈何这人属实是个治国之才,戴禄逝世后,自己还真就少不了他!
付清玉正磨着牙,暗暗想着怎么整治这王微,就听见御书房门口传来一声传唱。
“陛下驾到。”
只见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大跨步走了进来,这少年眉目清秀,人人都道尉国这位少年皇帝,不像明帝般样貌出众,治政也不如明帝多矣,才能平平,全然依靠摄政王付清玉的扶持。可付清玉却不那么想,她反倒觉得这孩子沉稳内敛,虽然不多话,可是却自有主意,还有些为帝者晦暗难明的心思,有时,她也猜不透。
不过,这样正好,若心思浮于面上,难免被人拿捏,君王,本就该如此。
“参见陛下。”
两人连忙行礼。
“平身。”
“夏日炎炎,朕看摄政王连日来处理国事辛劳,特意吩咐御厨做了些绿豆羹,正好王大人也在,不如一起尝尝吧。”
这少年正是尉国新君文帝霄惠。
“谢过陛下。”两人行礼道谢。
“今天也晚了,摄政王不如留在宫中吃了饭再回去吧,朕吩咐了御厨做了您爱吃的菜。”
“不了,今天府里还有些事,微臣要赶着回去处理。”
“那朕就不多留了。”
文帝虽自小在付清玉的教育扶持下长大,可两人之间总有一股淡淡的疏离之感,似乎不太亲近的样子。
王微垂下眼,心中有些莫名的想法。
“那微臣先告辞了。”
付清玉行礼退下,王微也紧随其后。
待两人走出御书房,文帝看了眼那桌上的绿豆羹,道:
“倒了吧。”
“是。”
一旁服侍的贴身内侍赵勇应道。
“陛下,太妃娘娘那边,您今晚还过去请安吗?”
“不了,”文帝面色缓了缓,“母妃说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朕就不打扰她休息了。”
此时,文芳殿内
殿门紧闭,卧室内燃着浓烈的熏香,让人闻之即醉,意乱情迷。
纱账后的大床上,两个身影交叠纠缠,一声声让人羞红了脸的娇鸣和粗重的喘息声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地传来。
“啊!”
终于,在两个几乎同时响起的高声音浪后,渐渐停息了下来。
床上的女子玉体横成,肌肤娇嫩,男子边意犹未尽地揉捏着她腰间的软肉,边沙哑地道:
“太妃娘娘,我的表现,您可还满意。”
“嗯……”
女子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
男子身子一翻,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既如此,您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正事。”
女子睁开眼,眼神从迷离逐渐清明,她笑着伸出染着朱蔻的手指,轻轻抚着面前艳色男子的胸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