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换金子了?”岑静远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是的。”姜榕说道。
之前岑静远劝她换粮算是帮过她一次,姜榕就多说了几句,也算是提醒他:“现在物价好像平稳下来了,要是以后物价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我手头的现钱太少,再继续用米和金子买东西就不够方便了。”
岑静远若有所思,没多问就点头说:“行,那我给你拿现钱。”
发了工钱后,时间来到一九五零年的一月。
姜榕在一月一号这天,得到了十二月的‘丰收礼包’。
这个礼包刷新出来的物品依然是正常的,这让姜榕更确信,物价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下跌。
然而,姜榕是真没想到,物价会一下子跌得这么狠。
第43章
最开始米价从最高点的两千五百元, 跌到两千元,有些人就赶紧去抢购。
姜榕不缺粮食就没行动,一直观望着, 还提醒了院里的邻居:“如果家里不是实在缺粮,可以先观望一下, 缺粮也别买太多,我总觉得还会降。”
其他人听到这话,起先是半信半疑, 只有以前卖粮时虽然听劝了, 但没听劝到最后,损失不少的吴红菊立刻选择了相信姜榕。
吴红菊之前把米卖掉以为自己赚了,可在她急需用钱的那段时间,正是物价涨到顶点的时候,那时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以物易物,没什么人愿意收钱, 给吴红菊耽误了不少事。
其他人见跟姜榕走得比较近的吴红菊这样, 自己私下一琢磨,觉得姜榕那么得王珍器重, 没准是从王珍那里得到的消息。
吴红菊可能不一定知道太多,但她跟姜榕关系不错,估计也是知道一点的。
他们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于是终于暂时按捺住了蠢蠢欲动想现在就跑去囤粮食的心。
没过几天, 姜榕早上看报纸的时候, 看到一则报道,说的是前面几个月恶意囤货,致使物价暴涨的商人在国家有力的应对下, 正在低价清理库存商品,损失惨重。
姜榕不由想到之前自己老板囤的那一大批货,她有些担心那些恶意囤货的商人里有自己老板。
现在兴祥成衣铺正处于关键时期,资金已经花出去一大笔,后期还要继续投入。
如果老板这时候出问题,前期的一切很有可能将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别说江凌和沪市的新店,保不齐连原先的两家老店都要赔进去。
去上工时,姜榕借着去跟老板汇报大单完成进度的机会,在说完工作后,看老板还有想要闲聊的意思,随口提了一句:“感觉最近物价降得厉害,幸亏我现在剩下的米不多了。”
王珍知道姜榕十二月的工钱没再换黄金或者其他实物,她早就觉得姜榕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在这方面其实跟她有点像,所以才对姜榕越发欣赏:“你的感觉没错,现在正是大量进货的好时候。”
“还要大量进货?”听到王珍的话,姜榕惊讶之余,也放心不少,“咱们铺子的仓库里,不是还有很多布料吗?”
仓库里已经有那么多的布料了,老板还要囤,这可不像损失惨重,要低价卖掉囤货给自己回血的样子。
王珍说:“那些还不够,现在仓库里的存货,只够供给江凌市的这几家店,而且从江凌把布运到沪市还得额外再付一笔运费,不如直接去沪市当地买,现在那边的布料比江凌这边还便宜。”
知道自己的饭碗不会出问题,姜榕彻底放心了。
看来老板那时也许只是提前听到风声,所以才囤积布料和粮食自保,以免自家产业在这场动荡中被误伤,并不是恶意囤积东西跟国家对着干。
跟老板闲聊了一会儿,离开老板办公室后,姜榕回到绣房这边。
现在她在绣房这边有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不过还没弄好。
原本王珍是想在食堂那个院子里,自己办公室的旁边,给姜榕腾出一间屋子当办公室。
姜榕觉得去那边离绣工们有些远了,对自己的工作没好处,她作为掌握着大单资源的总顾问,想要维持住派单的公平、单子与绣工的适配程度,必须要时常见到绣工们,才能捕捉到她们一些细微的变化,并对此做出适当的调整。
于是姜榕自己提出把办公室设置在绣房这边,不过这边的屋子有限,看来看去,只有目前已经闲置下来的新人培训方可以用。
但新人培训房的面积太大,就临时改造了一下,封掉原先的门,中间砌一堵墙,把一间屋子变成两间,再各开一个门。
这个活也是请的陈大爷来做,是姜榕给他争取到的。
周大娘这个月去别人家伺候月子,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送报纸的活又落在了陈大爷身上。
不过今年物价动荡,订报纸的人少了很多。
原先利市巷里几乎每个院子都有几个人订报纸,八号院除了姜榕和黄清竹两家,还有另外两家以前也按年订报纸。
今年八号院只剩下姜榕和黄清竹两家了,而其他院子,有些还剩下零星一两家在订,有些却连一家也没有,只能到其他有人订报纸的院子借来看。
现在洋火的价格也在下降,陈大爷家‘借火’的小生意彻底收摊,但白天还得顾着租借缝纫机这小生意,所以只有在没人租缝纫机的时候,他才能过来成衣铺干活。
好在姜榕也不着急把工位搬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就让陈大爷慢慢做,不用着急。
在办公室改好之前,姜榕正好去兴祥成衣铺另外两家赶在春节前开业的新店,看看被分到那边的绣工们适应得怎么样。
也看看刚升职成技术顾问的两个大工到了新地方,上头只有一个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顾不上她们的店长,没人再压着,她们是否依旧足够尽职尽责。
目前这两位新的技术顾问在面对绣工的询问时,还免不了有一点习惯性藏着掖着的行为。
姜榕观察过后,知道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导致她们暂时无法完全改变,也没在这一点上过于苛刻。
只要求她们自己慢慢改过来,既然拿了技术顾问的固定高工资,就得尽到相应的责任。
现在她们还是刚上任的适应期,下意识的习惯暂时没能改过来,是可以理解的,但以后过了一段时间,要是被发现还这样,就要有处罚措施了。
每个新店姜榕都去几天,指点这两个刚上任的技术顾问,带着她们上手新工作。
这样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专属办公室已经弄好了。
因为重新刮了白墙,冬天墙面又干得慢,也不容易开裂,所以正在开着窗户通风。
里面目前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柜。
姜榕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往里看的时候,负责采购的赵志强也在。
他对姜榕说道:“你有什么想要添置的东西,可以写个单子给我,我下回出去采购店里的物品,顺便一起买了,价格更便宜。”
姜榕第一次有自己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该添置些什么。
她回想了一下老板办公室里的布置,两个人审美不同,而且王珍是老板,她不能越过王珍去,肯定不能照搬。
姜榕就写了一些基础的东西,比如取暖的炭盆,一个方便喝热水的暖水瓶,烧水的水壶在绣房这边已经有了,不用额外买,她想喝温水的话,可以自己去烧水灌进暖水瓶里,这样就不用总是出去倒水。
另外姜榕还想要一个玻璃板放在桌子上。
她看老板的办公桌就是这样的,底下一层桌布,上面放一块大的玻璃板,使得桌面看起来特别平整,方便清洁还不容易让墨水渗入桌面的木头里。
窗帘也得挂上,哪怕不在这里睡觉,不需要拉上窗帘,但姜榕布置过自己的卧室,知道有窗帘和没窗帘的屋子,看起来就是不一样,有窗帘更好看一些。
除了这些就是办公常用的笔、墨水、纸张、本子、喝茶用的搪瓷杯子之类最基础的东西。
“桌布和窗帘,我可以自己做,店里出原料就行,其他的你看着买,除了基础的办公用品之外,其他的要是没办法置办也不用强求。”
反正她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也不多,这边的五间绣房依旧是她来指导,只是现在除了新人之外的大部分绣工都学得差不多了,问题比以前少很多,日常的所有工作加起来,对她来说也依然算比较轻松。
赵志强收起她写的物品单子,看她这里还有空地,就问:“你要做东西的话,要不要把你原先的绣棚搬进来?”
这办公室虽然比以前的小隔间大一些,但肯定是不如绣房开阔的。
姜榕一想到如果要在这里做绣品,依然会有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当即果断地拒绝:“不用,我在绣房里做就行。”
“那我先走了,你想起什么要补充的,以后也可以再补充,不过得等我们下次出去采购才能顺便给你买。做桌布和窗帘的布料,我这边开个条子,你自己去仓库选料子、办公用品仓库那边也有,你直接领就行,到时候支出得归到我们采购这边一起到账房报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