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想着利用自己本地人的身份,找一个外地会挣钱的绣工结婚,就不用出彩礼或者少出点彩礼,媳妇儿能挣钱,婚后自己就是不干活,也能有媳妇儿养着。
然而好处还没捞着,对方就要他先大出血,他立马跑路了。
吴红菊的父母兄嫂傻了眼,想挽回,却连人都找不到了。
原本这时候他们就该回先老家去,可他们又被江凌的热闹迷了眼,不愿意回老家了,一直是吴红菊养着。
一开始还好,吴红菊自己在成衣铺包吃包住,养着他们也不算艰难。
可这段时间物价上涨得厉害,吴红菊一个养四个,实在撑不住了,他们才松口答应回去。
“你也是不容易……”姜榕想说以后可千万别让他们来了,可疏不间亲,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这样的话,作为刚认识还没几个月的普通朋友是不好说的,就给咽回去了。
吴红菊叹气,倒是自己说了:“我以后可不敢再让他们来了,等我真找到对象了,情愿请假带对象回去,让他们看看,再把婚事定下。”她实在是怕了。
她本以为家里写信来说得那么好听,是看自己能凭手艺来江凌挣钱,有出息了,不敢跟以前一样对待自己,结果还是没什么两样。
“你能这么想就好,”姜榕安慰她,“这事往好了想,这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以后再找对象,擦亮眼睛好好挑、慢慢挑,反正咱们铺子的绣娘不愁嫁。”
“是呢,我这年纪在老家总被人说是老姑娘,之前也是太着急了,又总想着远嫁、嫁给江凌本地人最好。在江凌待了一段时间才发现,二十岁没嫁人的姑娘不少,听说有些搞革命的女同志,别说二十岁,三十没结婚的都有!我真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急个什么,还差点把自己一辈子都毁了。”吴红菊感叹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早上送完人回来,路过粮铺,发现米价又涨了,你猜猜现在米价多少!”
姜榕一直也在关注着米价,昨天她还去看过,米价是一千一百元,看吴红菊这样,估计涨了不少:“我猜……一千三百元一斤?”
“猜错了!今天涨到一千五了!”吴红菊满脸兴奋,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当工钱领回来的米,不是按照八百一斤领回来么,有不少工友见外面米价都快翻倍了,想拿出一部分米去卖,挣点差价,领工钱的时候,我父母兄嫂还在,我担心出去买米要多花冤枉钱,换了不少米,手上没什么钱了,想跟她们一起卖掉一部分挣点钱,你换了那么多米,要不要也一起卖点?”
姜榕摇头:“我觉得最好别卖。”
还劝吴红菊:“万一以后钱继续贬值,两千元都买不到一斤米怎么办?你还是慎重点吧。”
吴红菊点点头,姜榕以为她想明白了,却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反正成衣铺包吃,自己手上的米全部卖掉也不影响什么,不过姜榕说的也有道理,米价可能还会再涨,现在卖掉确实不划算,万一真涨到两千多一斤,自己就亏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之后很可能会出现有钱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以物换物的情况。
姜榕跟吴红菊聊了一会儿就跟她告辞出门去了。
她打算去买一口铁锅,已经提前问过周大娘了,铁锅在铁器铺和杂货铺都有。
铁器铺比较便宜,但是铁器铺离这边有些远,如果要去的话,还得坐车,可以选择的有黄包车、马车、公交车等等。
姜榕果断地选择了自己还没乘坐过的公交车,她每天见着那个顶上载着一个巨大气囊的车载着人在聚宝街来来去去,觉得很新奇,早就很想体验一番了。
现在黄包车价格随着物价上涨,只有公交车的价格还一如既往地稳定。
按照路程票价为两百元到五百元之间。
姜榕要去的铁匠铺,走着去算远,坐公交车就只需要花两百元,买最便宜的票。
现在连巷子口唯一一家摊子卖的梆梆硬的硌牙馒头都要六七百元一个了,而坐公交车最高票价才五百,实在是良心价。
听说这是因为公交车公司被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接管了,才能稳住票价,给老百姓便利。
姜榕真心希望部队把各种涨价的东西也管管,要不然再这么涨下去,老百姓怕是要没法活了。
聚宝街算是市区繁华地带,这个点,许多人都是往这边跑,从聚宝街出去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少。
车上的人不多,姜榕不用抢就买到了车票,可惜人少只是相对的,车上依然没座位了。
不过她觉得站着也不错,往后走还能看到车子尾部装着一个烧着煤块的炉子,炉子里烧出来的气似乎连接着车顶上的气囊。
她心想:原来汽车是这么动起来的,用汽驱动,怪不得叫汽车,果然神奇!
到站之后,姜榕又按照周大娘的描述,找到一条巷子,往里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了铁器铺的牌子。
进门后,就能看到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铁制品,有厨具、农具、刀具都有。
姜榕看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双耳铁锅,这个尺寸的铁锅,她之前去的那个有二手商品出售的杂货铺也有,只是尺寸不如铁器铺的全。
她选这个尺寸也是想对比一下价格。
姜榕问了一下价格,果然铁器铺的价格哪怕加上来回的路费,也比杂货铺那边便宜一些。
讲价的时候,姜榕表示自己可以用米来付账,现在米是硬通货,保不齐明天就又涨价了,然而即使这样,铁器铺依然没答应给她便宜点,只表示可以赠送一个木柄铁头的炒菜锅铲给她,勉强也算是给了优惠了。
一个铁锅不便宜,她买的铁锅不算大,也要四十斤米。
姜榕是没法一路背着米来买东西的,好在铁器铺有进货送货的马车可以用。
铁器铺的伙计问过姜榕家的地址后说她很幸运,这距离可以给她免费送过去,要是再远就要收费了。
姜榕回去的时候还顺便蹭了个车,省下了回去的车费。
买了新铁锅,姜榕仍然往杂货铺走了一趟。
杂货铺的新铁锅虽然比铁器铺那边贵一些,但那里的二手锅比铁器铺便宜很多。
尤其是姜榕想要的那种战损版,几乎已经不能用的铁锅。
这个破铁锅她是按照桌子那个洞的尺寸买的,留着冬天烤火用,所以用不着那么好的锅。
选好破铁锅,她又去看闹钟。
上次迟到过一次后,姜榕就觉得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叫自己,也不能一直依赖系统白屏的倒计时看时间了。
其实绣工们住的屋子里就有闹钟,她也可以请跟自己走得比较近的绣工早上叫自己一声,可这样也不能长久,总之她就是不想总是麻烦别人。
不过一个闹钟可真贵啊!
姜榕看完新闹钟的价格,果断转向二手的,反正这玩意儿又不是洗澡桶之类的东西,擦干净后用着就不会感觉膈应了。
选好闹钟,她又买了一个搪瓷缸子。
姜榕早就眼馋黄老师夫妻俩家里的搪瓷缸子了,又能当碗和饭盒用,又能当水杯用,必要的时候还能放炉子上热点东西。
不过这东西用别人用过的,她会觉得膈应,得买新的。
这个貌似是工业制品,所以价格也不便宜,跟二手闹钟差不多了。
但最贵的还是铁锅,杂货铺这边可以讲价,姜榕跟掌柜的讲了半天,新的搪瓷缸子加上二手闹钟,讲过价后刚好三十斤粮食,因为她用米付款,那破铁锅就当搭头送她了。
原本姜榕还想买点木炭和煤,但她回去给店铺的伙计拿米的时候,恰好碰到陈大爷。
陈大爷说他家过几天也要去买过冬的木炭和煤,到时候几家合伙去煤厂批发,价格更便宜,姜榕今天就没买。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成衣铺那边买棉花,打算给自己赶做一床薄一点的棉被。
成衣铺第一年的冬天也会发棉被,但那棉被是照着冬天最冷的时候做的,现在还没发下来,估计要到再冷一点,才会跟冬季的工作服一起发。
现在这天气和往后一段时间,晚上会冷,但又不是那么冷,绣工们就得自己顾着自己,所以她得自己预备薄棉被和一两件稍微厚一些的外衣。
等入冬了,这床薄棉被还能跟褥子一起垫在床上,到时候睡觉会更暖和。
布料就不用买了,八月份发工资时,她不用跟普通绣娘一起排序,但也有拿免费布料的名额。
而且直接就是五斤的免费额度,另外再加五斤五百块便宜买的额度,还能提前挑,现在不缺布用。
之前让张孟君给梅萍捎回去一块细棉布,她这里还剩下不少,足够做一床被子和一件外套。
只是用来替换的床单就得等这个月发工钱,再有免费布料的时候才能做了。
买了棉花,觉得自己今天花出去将近一百斤米,貌似有点多,姜榕准备收手了,忽然想起咸鸭蛋还没买,又跑去杂货铺买咸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