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一向珍惜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听到管事这么说,立刻把眼睛移开,不敢直视电灯了。
“这东西真神奇,我听厨房的小工说,它是烧电发光的,是雷电的那种电吗?那可怎么烧?雷电这么危险,做这个的不怕被电死吗?”
管事哪知道这些,只能告诉她:“我也搞不明白别人怎么做的,只知道,电是通过电线穿到灯泡上,一拉开关的那根绳子,电灯就能打开,再拉一次就能关掉。”
电线?姜榕想起自己在白城时见到的,那些半空中连接在两栋房子之间的黑线。
那样的黑线,她在这院子外面也见到了,原来那是电线。
“真神奇!”姜榕再次发出赞叹,每当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令她无法理解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的时候,总会又出现一种更新奇的。
她很想试试在灯下工作的感觉,可惜现在已经有些晚了,这边有灯,她的小屋可是连一盏煤油灯、一支蜡烛都没有,回去摸黑洗漱太不方便了。
姜榕想着以后自己在这里工作,总会遇到熬夜赶工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于是赶忙跑回去洗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榕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
每天在周大娘的提醒声中醒来,签到刷新出来好吃的就先吃掉,没刷新出来,就自己煮点粥。
不过这段时间煮粥就没有再放罐头肉,要不总这样吃,别人再迟钝也会有所怀疑。
一开始还觉得米粥香,空口都能吃掉两大碗,后来吃多了就觉得每天光吃白粥有些寡淡。
偶然遇到周大娘去乡下走亲戚回来,带了不少新鲜瓜菜,给了姜榕一个嫩南瓜和一把红苋菜。
姜榕很高兴,回了她一些豇豆干和笋干,周大娘收到回礼,也很高兴,当天就把豇豆干和笋干泡发,用带回来的鲜辣椒和自家晒的干辣椒跟泡好的豇豆干、笋干一起炒成了配粥的小咸菜。
姜榕趁机学了一手,没有辣椒,就用自己开礼包开出来的豆豉辣椒油来炒,这个做起来更简单,只需要多放点盐,以免天太热容易发霉。
做好之后,味道竟然比周大娘炒的更香更好吃。
连住在东厢房平时除了交换报纸外,不太喜欢跟人来往的教师夫妻俩都吸引来了。
当丈夫的有些好面子,在门口转悠了几圈,还是没好意思进去问。
怀着孕的妻子实在忍不了,一闻到那香辣的味道口水就止不住地分泌。
瞪了丈夫一眼,扶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慢慢走进来跟姜榕套近乎:“小姜,你在炒什么?这香味真霸道,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黄老师?”姜榕正忙着翻炒,担心炒糊不敢分心,转头看了一眼是谁就忙回头继续盯着锅里,“我手艺也就一般,主要是这料好。”
“炒的是豇豆干和笋干?”
“嗯,来之前我表姐给我准备的。”姜榕也不说表姐具体给自己准备的哪样,故意含糊地说,让人家以为辣椒油也是她表姐准备的。
炒差不多了,姜榕把没烧完的柴抽出来,埋进灶口底下的草木灰里熄火,不经意抬头就看到黄老师在咽口水。
念着这段时间以来跟人家互换报纸看的情分,姜榕问了一句:“你怀着孩子能吃吗?能吃的话拿碗来,我给你盛一点带回去尝尝,配粥、配米饭、馒头都行,不过我没有多余的碗,就这个吃空的罐头壳子和装辣椒油的瓶子,不过那是等下要用来装这个小咸菜的。”
其实这两个容器也不够装,小锅得洗干净明早煮粥,饭盒也要留着去打饭用,她正发愁剩下的用什么装呢。
黄老师很想客气一下,但口水实在不争气,肚子竟然也咕噜咕噜叫起来。
进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多饿呢,这会儿就感觉饿得慌了。
她也不再客气,跟姜榕说自己能吃后,又道了谢,回去拿了一个搪瓷缸子过来。
“能不能给我多装些,我不知道怎么的,我一闻到这味道就馋得慌,我……”她本来想说我给钱,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该给多少,话出口前就换了个说法,“我用绿豆糕和核桃酥跟你换,可以吗?”
“可以。”姜榕想着正好自己还没吃过江凌的绿豆糕和核桃酥,换就换吧,这小咸菜,她自己留一罐头盒和一玻璃罐的量也够了。
黄老师高兴地把搪瓷缸子放下,又转回去跟丈夫说:“我跟小姜商量好了,用点心跟她换那个辣椒炒的菜了,你快把点心拿出来。”
她丈夫梁老师问到那小咸菜的味道也馋得很,一听到妻子的话,立刻从柜子里把刚买回来的两包点心拿出来:“给多少?一包?”
“各一半,我跟小姜说了,用绿豆糕和核桃酥换。”
梁老师没意见,应了一声,就开始拆包着点心的油纸包,把绿豆糕拿出来一半,又拿出一半核桃酥放进去,凑成双拼的一整份点心,重新捆好,跟妻子一起送过去。
他们过来的时候,姜榕已经把自己的和给他们的都装好了,搪瓷缸子盛了八分满。
豇豆干和笋干不值多少钱,姜榕也不知道自己开出来那罐豆豉辣椒油值多少钱,但它又是油又是香料的,里面还零星有点肉粒,估计也不便宜,炒出来的菜应该抵得上一包点心。
不管抵不抵得上,反正双方都觉得很满意就是了。
黄老师和梁老师都是北方人,更喜欢吃馒头,带着东西回去,梁老师立刻揉面醒面做了一锅杂粮馒头。
热腾腾的馒头出锅后,还特地给姜榕送了两个。
姜榕吃完馒头夹小咸菜,再吃两块糕点,感觉现在的生活可真是美滋滋。
而黄老师夫妻俩也用馒头就着豆豉辣椒油炒豇豆和笋干的小咸菜,吃了个尽兴。
姜榕吃完最后一点小咸菜的那天,也是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日子。
这个月她勤勤恳恳地干活,铺子里规定每个月能休息两天,她也不休息。
而且每天都能超额完成绣品,除了第一天额外做的两条简单帕子,后来的每一天,她都做两条满绣丝巾,终于在今天迎来‘丰收’的时刻。
“姜榕,每天规定的绣品数量,足量完成,没有残次品,额外做了两条简单绣样的帕子,提成两百元,十二条满绣丝巾,提成一万两千元,不过你是七月中旬才来的,一共工作十三天,十五万的月薪,只能拿到六万两千九百零三元二毛,给你凑个整,算六万两千九百零四元,加上提成和租房的补贴,就是七万七千六百零四元,对了,你带租房契来了吗?得让我看看,到时候这边要抄一份留档,还要找你房东核实的。”
“带了带了!”姜榕哪能忘记这个,听到他问,立刻掏出来,递过去。
账房先生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交给旁边的助手誊抄,然后点了钱交给姜榕,“你自己数数,数清楚、数对了再走,要不然出了这个门,再找回来说给错了,我们这里可不认的。”
姜榕猛点头,认真地数了两遍,点头:“数额对了。”
这时候誊抄的助手也抄完了,把她的租房契还给她,对着她身后喊:“下一个!”
姜榕让开位置,收好东西,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她边走边开始想:终于发工钱了,第一份正式工作挣的第一个月的工钱,应该先买什么好呢?
第27章
姜榕揣着刚到手的工钱往外走, 走到绣房那边,见到很多人在那边闹哄哄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走近一看, 大家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看来不是坏事。
负责管姜榕那间绣房的陈姐看到过来, 急忙对她招手:“姜榕快来, 有你的一份,你上个月绣品完成的质量好,提成在咱们绣房也是排前五,等会儿你能第五个挑。”
姜榕不解:“挑什么?”
“挑碎布头!”陈姐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看看我, 忘了你是刚来的,不知道绣品质量和数量都排前面的有这个好处。”
旁边另一个绣房的管事张姐调侃她:“我看你是手底下来了一员干将,太得意, 脑子高兴坏了!”
几个绣房管事虽然也有竞争关系,但都是从白城跟着老板来这边的心腹, 关系并不差。
陈姐被调侃也不生气, 反而笑着说:“可不是么, 之前那几个被清出去, 可让我轻松不少,又等来一个姜榕,手艺那么厉害,连双面绣都会, 我终于时来运转, 以后能混上几天好日子过了!”
说完看向姜榕:“快轮到你了,这些布说是碎布头,其实也有一些比较大块的布料, 你好好挑,喜欢哪些就哪出来,因为大部分都是碎布头,不好按照尺寸算价格,一会儿按照重量来算钱的,你选好了就带来我这里称重。
最多能拿五斤,排第一的免费拿五斤,后面依次递减,你排第五,能免费拿一斤,后面的四斤你按照五百元一斤来算,其他人就要按照一千元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