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们效率怎么样,希望能早点查清楚给我们这边一个反馈,供销科本来人就不多, 现在还少一个, 于建那些活分给其他人干, 我手底下那些人都要忙不过来了,成天怨声载道,跟我说实在不行再招两个人。”姜榕说这话半真半假, 顺便带了点夸张。
人事科科长最怕别人来找他抱怨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找他有什么用呢?招不招人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但很多人不懂,一听他是管招人的,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想进厂子得找他,缺人也能找他要。
解释一百遍都没用,他以为姜榕也是这样,赶紧转移话题:“听说花城那边的那个商品出口展览会要提前举办?”
这事在管理层之间不是秘密,姜榕就没藏着掖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提前,所以我才想着把于建这事尽快解决好。”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第二届展览会有可能会在四月份就开,而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根本来不及准备跟去年一样多的现货。
也不知道这次举办的时间,为什么定得那么急。
去年的单子还没做完,今年又提前举办,如果这次去展览会的收获跟去年差不多,那就算她尽量控制了交货时间,一线的工人们也得忙到冒烟。
人事科科长:“你放心,铁路局那边说这几天就能有消息。”
这事人事科科长也说的是实话。
过了两三天,下班前两分钟,姜榕正在收拾东西,她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又把包放回原处,让敲门的人进来。
小陈打开门进来说道:“科长,人事科的柳科长来了,看起来还挺急的。”
“难道是有于建一家人的消息了?让他来我办公室谈。”
柳志忠在早春倒春寒的天气里走出一头汗。
他进来后顾不上寒暄,就直接对姜榕说道:“姜科长,你得跟我一起出趟差,铁路局那边来消息了,于建一家年初七就登上了回江凌的火车,跟往年差不多。
于建他爸曾经在单位里说过,他每次出门坐长途车都会先看黄历,选适合出门的日子,所以他回来的时间不固定,往年从初六到初九都有,他这次没回来,铁路局那边就以为他没找到好日子。”
姜榕听了一阵无语,能当上干部的人,九成九都入。党了,怎么还那么迷信?
简直比她这个古代来的都迷信!
而且他们单位竟然也允许员工归期不定,这宽松也宽松得太过了吧!
万一于建他爸到二月二龙抬头才选到适合出门的日子呢?
也这么纵容?
柳志忠继续说道:“这次走于建老家那条线的列车长跟于建他爸有点小矛盾,据那个列车长说,于建他爸带着家人上车后,两人就在碰面时打了个招呼。
那段时间坐火车的人多,列车上没有多余的位置,有些乘客被安排在货箱,于建一家带的东西太多,就也被安排在了货箱。
除了刚上车时打招呼那一次,于建一家跟列车长和车上的乘务员等工作人员,后面一直到下车都没再有过什么交流,这一趟是长途,在车上休息不好,到站后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满脑子都想着早点结束工作回家休息,也没关注于建一家人有没有下来。”
姜榕听着都发愁:“这可就有点难办了,长途车中间经停的站点不少,距离他们上车的时间又过去了这么多天,再想找人不是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谁说不是呢,幸亏乘务员为了方便通知,把要在同一个站点下车的人,尽量安排到了同一个货厢,想找那些跟他们同在一个车厢的人也能有个固定的范围,要不然一个站点一个站点地查下来,那工作量简直不敢想。”
那么大的调查量,柳志忠自己想想都觉得累得慌。
姜榕有些担心地问:“现在不会是想让我们,跟他们一起在江凌找人吧?”
在江凌找几个人虽然范围缩小了,但就算不是大海捞针,也跟水塘捞针差不多。
要真让姜榕跟着到处跑去找人,她可不乐意。
于建的工作可以让供销科里的其他人替代,她的工作可不行,除非有个副科长,但冯慧心还没培养出来,供销科还没有副科长呢。
她出去的话,工作不会消失,只会一直积攒下来,等忙完回来,就要加班处理了。
姜榕一点也不喜欢加班。
而却平时忙完工作,她也就一丁点时间陪孩子,出去到处跑,这一丁点时间也不一定有了,哪怕这种状态只会短期出现,但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短期需要特别忙,没办法陪伴孩子的情况出现呢?
一个接着一个,加起来不就成长期没办法陪伴孩子了?
姜榕的这个担忧并不是毫无根据。
不说别的,就四月份提前举办的第二届展览会,就是又一个短期出现的、没办法陪伴孩子的工作。
内心的情绪,姜榕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柳志忠就没察觉,点头说:“毕竟我们这边也有一个职工失踪了,得两个单位联合办事,不过主要还是他们那边作为主导,我们只作为辅助。”
“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忙?”姜榕提议道,“不如报警,这种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做。”
柳志忠说:“铁路局那边的铁路公。安也跟着一起找。”
“铁路局那边不是乘警吗?”姜榕不太了解,她觉得应该找江凌本地的派。出。所,没准人家地头熟,找人更快。
说到报警,姜榕倒是认识一个专业到地方公。安局的熟人——王爱民。
之前她跟仲烨然还没重逢时,多亏王爱民帮忙托曹路辉转达,要不她跟仲烨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这几年,逢年过节姜榕从没忘记给他送过节礼,双方一直在当朋友走动。
柳志忠说:“铁路局那边不只有乘警,他们有自己的公安分处,独立于地方公。安系统,归铁道部管。”
姜榕心说真复杂:“但是于建可不是铁路局的职工,他是我们厂的职工,我们厂归地方管,我觉得我们也该报警,让地方公。安跟铁路公。安联合执法。”
柳志忠一愣:“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而且与治安有关的事件,厂里派人一起去找,也该派保卫科的人吧?为什么是我们俩去?”
姜榕点醒了柳志忠,他脑子终于拐过弯来了:“是这么个理。”
他以前没遇见过这样的事,一得到铁路局那边的消息就慌了,人家说让他们这边派人过去一起查,他就下意识觉得,失踪的人里有自己厂里的职工,这么大的事,不能只派底下的人去,得自己亲自去处理才行。
而那个职工又是供销科的人,所以供销科的科长也该去。
柳志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挺要面子,都是同一个级别的干部,哪怕心里感叹姜榕似乎确实比自己强,也不想当面表现出来。
“那我先去报警。”
姜榕拦住他:“铁路局那边传来的消息,你有没有让人去跟厂保卫科那边说?报警这事让保卫科去比较合适。”
柳志忠:“……还没,我这就去通知保卫科。”
“等等,”姜榕又问:“那铁路局派来的人走了吗?没走的话,你跟保卫科的人说了,就把保卫科的人带过去,让他们再直接跟铁路局那边沟通一次,要不然一层层传话,消息容易失真。”
柳志忠抹了一把脸:“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姜榕看着他离开,舒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把人送走了,也庆幸柳志忠不是那种固执己见、听不进别人建议的人,要不然还没开始找人他们就得先吵一架。
她不是不愿意配合,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么没头没脑地跟去跟着一起找。
需要配合时,办案的公。安会来找她,到时该如何配合、需要提供什么信息,听人家专业人士的就行了。
姜榕不知道柳志忠为什么没想到这些,她也不在意,反正能达成她的目的就行。
她在椅子上放松地坐了一会儿,又猛地站起来,拐到人事科。
柳志忠不在,也没见到面生的人,他动作还挺快的,估计是直接带人去保卫科了。
人事科的人看到姜榕,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科长问供销科那个于建失踪的事。
“姜科长,你是来找我们科长的吗?他刚带铁路局来的同志离开没多久,你们在路上没遇到?”
“没,可能走不同的方向了,”姜榕看这个人事科的职员知道铁路局的事,就问道,“同志,你们科长最近去厂长办公室找过厂长吗?”
对方想了想说:“最近我们科长好像没有往楼上去过。”
“我知道了,谢谢!”姜榕叹气,只能自己往厂长办公室跑一趟。
供销科有个人没准时回来这事,姜榕之前跟谷笙提过一嘴,但这种事有人事科和保卫科去管,谷笙就没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