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姜榕办公室的时候带着满腹愁绪的小陈,离开的时候高高兴兴。
另外几个人都没走远,在拐角的地方蹲着等她。
见小陈这模样,哪还猜不出她成功了,顿时都特别为她高兴,心里也多了一个‘姜科长说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印象,心中的天秤开始慢慢向姜榕倾斜。
毕竟谁也不敢说自己以后不会遇到难处,跟这么一个真愿意帮助下属的领导处好关系,以后遇到事也好开口。
小陈借的那点钱,其实对于姜榕来说不算什么。
这次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对于未知的路,几人胆子都不大,也担心引起别人怀疑,被说成投机倒把,肯定不敢买太多。
每个人买的东西,顶多是他们能搬运的最大的量,能有一麻袋都算好了。
事实也是跟姜榕猜测的差不多,她按照小陈提出想借的金额,跟小陈想买的东西一算,在估摸一下那些东西的大概体积,觉得最多也就大半麻袋。
姜榕没有马上给小陈钱,她愿意借钱不是做慈善,还是希望自己的钱能有借有还的。
所以跟小陈约定好了,自己会带足够的钱过去,到了地方确认真的可以不用票买东西,再借给小陈。
要不然钱借出去了又不能买的话,再换回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姜榕提前把果果送到朱瑞松那边。
果果确实很聪明,上一次她还不理解妈妈为什么好久不在家,刚开始几天还到处找妈妈。
这次姜榕把她送过去,跟她说妈妈要出差,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出差是什么,也明白妈妈不是一走就不会来了,只是让自己在朱奶奶家,跟小姑姑玩几天,过几天就会来接她,所以没再跟第一次那样不安。
一回生二回熟,姜榕出差也是这样。
第一次出差时,姜榕还得想办法融入,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多了解供销科。
现在她对供销科的工作已经完全了解,只是目前在供销科还没做出成绩,不好有大动作。
以前供销科如何运转,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
隐形油水最大的采购工作,她暂时还没插手。
不过以前供销科科长如非必要,极少安排他自己出差,更多时候都是在办公室坐镇。
他们厂规模不算大,每个部门没有设立副科长的必要。
但姜榕一调过来就接连两次出差,她不在的时候,部门总不能没人管。
于是姜榕出差前,就很明确地把自己不在时部门的管理权,交给了部门里一个叫冯慧心的员工。
这个员工既不属于谷笙那一派,也不属于其他厂领导那边的人。
姜榕私下查过,冯慧心也没什么背景,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不像小陈几个一样被排挤到出差固定人员的行列,说明这个员工能力不错,情商也不低。
最难的是,冯慧心有能力却十分低调。
她当时突然被姜榕提起来管事,其他人连带冯慧心自己都非常惊讶。
他们还以为,姜蓉会在平时部门里特别活跃圆滑会做人的几个人中选一个。
所有人都为她的选择摸不着头脑,也担心冯慧心以前没管过事,会不会做不好。
连冯慧心自己都十分忐忑,但她以前能自保,很明显是个聪明人,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以前厂里没有副科长,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
在其他人都对她的管理能力有疑问的时候,冯慧心知道自己不能也怀疑自己,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尽己所能在姜榕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管好了部门里的事。
所以姜榕这次出去还是让她来管。
姜榕打算把她培养起来,但目前还没把这个意向表露出来,还得先多观察观察,一次两次太少看不出什么。
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姜榕还是会安排自己出差,如果多次下来,供销科依然是以她的意见为主导的供销科,这个人就可以继续培养。
如果到时候变成冯慧心与她分庭抗礼,那她只好重新把她压下去了。
再次来到花城,姜榕本以为十一月份,花城怎么也得转冷了,没想到自己又判断失误。
十一月的花城不冷不热,也不像十月份时湿度那么高,难得的有了一点秋高气爽的感觉,体感很清爽,不像上次,又闷又湿又热,容易令人无端地升起烦躁情绪。
现在只有入夜后温度稍低一些,需要套一件外套。
白天时,街上的行人穿什么的都有,简直就是一街的四季大杂烩。
第一次来的人,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啧啧称奇。
不过他们自己下车后也成为了‘四季大杂烩’的一员。
因为来时他们那边都比较冷了,车上也比较阴凉。
车辆行驶时,有人开窗会有风往里灌,不开窗车里的味道又难闻,所以大部分人至少都穿着两件衣服,里面打底的一件加上厚外套。
没有厚外套的人穿的是三件,一件打底,一件毛衣或背心,外面再穿一件外套。
穿这么多,下火车后走到公交车站这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出汗了。
有人不由发出感慨:“要是冬天来这儿过肯定很舒服,听说冷也冷不了几天。”
姜榕听见了,心想:如果你是上个月来,就不会这么说了。
其他厂子第一次来的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就往对这边熟悉的人靠近,一群人紧紧跟着姜榕几人,一步都不敢落后。
幸好这次接待的人,还是上次外贸公司那些,也是熟人了。
姜榕就请那位负责人把同市其他厂子的人,跟自己几人一起安排在了同一个招待所。
第120章
姜榕没能跟着一起回招待所。
她把装钱的小背包贴身背着, 衣服之类的行李交给同行的另一个同事。
然后招呼小陈和两个男同事:“你们等会儿跟我走,我们不跟他们回招待所。”
看到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
姜榕解释道:“这次我们带来的货要自己在展览会上卖,外贸公司的人不负责帮我们卸货, 我们得先去货箱把带来的货从火车货箱上卸下来,装到卡车上, 再运到展览会主办单位给我们分的仓库。
你们三个跟我去搬货的,把贵重物品贴身带着,其他行李交给小郭和小戴。
小郭、小戴, 你们把东西送到招待所后, 要是我们还没回去,再回来帮忙。”
几人忙点头,按照姜榕的安排各司其职。
这次明面上的带队人孙副厂长没跟她们在一个车厢,他那级别能坐软卧。
等他到了招待所,只见到小郭和小戴,才知道姜榕带着人留火车站卸货了, 放好东西赶紧跟着小郭和小戴往火车站赶。
而火车站这边, 那位跟姜榕关系好的外贸公司负责人,跟着去了她们装货的那节车厢看了一眼, 本来还想问问姜榕要不要她找人来帮忙搬。
这次她们说是带来的现货不多,但这也只是跟以前的出货量相比。
光靠四个人搬的话,也要花不少时间,更何况他们刚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 四个人里还有两位是女同志。
她正要问出口, 就见姜榕直接一把子将两个叠着的箱子抬起来, 健步如飞地往主办单位给他们准备的小卡车上搬。
再看看姜榕那两个男同事,他们看姜榕一个人能抬两箱,也跟着学。
结果抬是抬起来了, 就是走路挺费劲,送到车上放下后,还悄悄在那儿背着人甩手臂,显然是两箱的重量加起来胳膊有点受不了。
两个男同志后来也不敢逞能了,老老实实地一箱一箱地抬,明显从容许多。
看到姜榕那么猛,那些没出口的话,就又被那负责人咽下了。
负责人是花城本地人,她还以为北方女同志都像姜榕这么厉害,不过再看看被姜榕安排在小卡车上摆放整理货物的小陈,抬一个箱子能抬起来,但稍稍有点吃力,跟自己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们北方女同志都像姜科长一样,力气那么大。”
小陈愣了一下说:“我们是南方人。”
这下轮到负责人愣了,回过神,她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是我把平时跟身边人说话的习惯带出来了,我们平时说到地理位置比我们偏北的外地人都叫北方人。”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跟你们比起来的话,我们那边确实是‘北方’。”
“你们这边姜科长安排得很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先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再去找我,在所有厂子卸完货之前,我都会在火车站。”
其他厂子的人有些跟手工艺品厂这边一样有条不紊,也有的厂子第一次出来,来的人平时又不负责这方面的事,组织得有点乱,这就需要花城这边的同志帮忙了。
手工艺品厂的东西没装满整节车厢,也就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地方放的是制衣厂带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