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官司要钱疏通,当然,也容易犯错。
梁矜头重脚轻,心底欺负的厌倦和痛苦又像是难以排解,她想起来喝杯水,才发现自己在沈轲野的怀里。男人的手从她的身后把她紧紧扣在怀里,他像是害怕失去她,可是明明她就在他的怀里。
梁矜突然想起来昨天他们结婚了。
年少时的恋人重归于好,又或者重蹈覆辙。
“醒了?”
听到沙哑的声线,梁矜像是复苏了所有的痛感,身型一愣。
沈轲野问:“难受吗?”
梁矜缩在他的怀抱里,嗓音像是磨砂纸磋磨过一般,刚一开口甚至出不了声儿,她一直低着头,最后只是淡淡说:“别抱着我。”
去掉所有暧昧的颜色,他们好像站在了貌合神离的位置。
沈轲野没有对她的拒绝表示什么,扮演着体贴的伴侣,他说:“等会儿让杜医生再来给你看看。”
梁矜知道自己感冒要好了,之所以嗓子发哑、表现得严重是因为昨晚太放肆,她急声说:“不用。”
女人缓缓起身,乌黑的长发昨晚已经被吹干了,倾泻而下,梁矜披上衣服,像是落荒而逃。
梁矜在想梁温青要的数额,她没有那么多钱,也不想脏自己的手,更不会问沈轲野要。也许,她要找郑导。
她在找媒体,这也算给自己铺路。
梁矜头有点晕,她放松身体盯着不远处的小窝,是从她的LOFT带来的咪咪。咪咪昨晚为了保护主人叫了一整夜,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现在灰黑色的猫已经累得沉睡,悄然打着鼾。
这些年梁矜害怕、不高兴的时候都会抱着她的猫,发呆或者睡觉,像是拥抱了勇气。
沈轲野知道梁矜的目光在看什么,大概是吃味,他问:“梁矜,你的猫叫什么?”
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梁矜皱了下眉,她需要化妆,她的东西沈轲野早就找人安放好了,复古的化妆镜在不远处,映照他们重叠的身影。
梁矜告诉了沈轲野猫的小名,她说:“咪咪。”
不冷不热的回答,沈轲野不信。
每一次梁矜叫他的名字,猫都比他先抬头,像是要跟他争名字的归属权。
沈轲野闭上眼睛,他语气淡淡,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问,“是吗?”
梁矜像是有一瞬的应激,怕他发现什么,拉开他的手,坐到了化妆凳上,她说:“我等会儿出门有事。”
……
郑韵知自《港芭蕾》之后晋升为亚洲知名导演,背靠多家顶级娱乐资本,知道梁矜有想拍新本子的想法,给足了她面子,将手中几个看好的剧本给她。
从大厦58层下来,梁矜到便利店要了一包烟,她长相精致清冷,便利店里不少签约的小艺人来光顾,但在一众人之中,梁矜还是一骑绝尘的美貌,不少人议论是不是来了新的竞争者,但又觉得她眼熟。
梁矜说了付账,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说:“她的账,我结了。”
梁矜目光一侧,看到张熟悉的面孔。
女人一身银白面料的长裙,盘发温婉,带着温和笑容,说:“你还抽七星,梁矜,挺专情的。”
有点夸赞意味。
这些年,姜曼妤从爆款票房佳作《港芭蕾》出道,一路顺风顺水,在港媒算是顶流女星的存在,很少现身。
她今年开始在这里的娱乐公司做幕后,刚好从郑韵知那里得知梁矜来过,特意下楼看了眼,说:“聊聊?”
梁矜不喜欢跟人叙旧,说:“不了吧。”她扫码付款,语气无波无澜,“我不记得我和姜小姐有什么旧交情。”
姜曼妤并没有生气,只是平淡说:“你和沈轲野结婚了吧?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句沈太了?”
梁矜缓缓抬眼。
姜曼妤看她的反应,像是得到了确认。
周绍川和梁矜结婚的事情早就在SNS上闹翻天,不少港媒小报的记者去蹲点拍周绍川在郊外的婚礼,但昨天的婚礼无人报道。
这件事发现的人不多,但姜曼妤浸。淫港娱多年,按照道理该成为爆点新闻的事情没有发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只有一个可能——梁矜没跟周绍川结婚。
并且她真正的结婚对象把事情压了下去。
姜曼妤对梁矜的心情太复杂了,当年梁矜消失,“天才少女”的名声完全让她泯然众人,但大概是一起从低谷走过来的人,她对梁矜的能力也有自己的判断,抛去橄榄枝说:“聊聊吧,我听郑导说你只要流量大的烂片,你在神坛呆了快八年,现在想从神坛掉下去,我没意见,但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本一直想拍,没找到合适的搭档,流量不可能差,你可以考虑。”
她们约在一家幽静的咖啡厅详聊,姜曼妤跟梁矜讲述了电影的部分情况,也许是外人的视角,姜曼妤很清晰地知道了梁矜的需求:酬劳丰厚、跟TVB搭上边、半年内上市、快速炒起来流量。她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未来,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她要做什么姜曼妤不知道,但在做什么姜曼妤很清楚。
送梁矜离开前,姜曼妤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梁矜,你知道现在的你像谁吗?”
梁矜看到了梁温青发来的消息,迟迟回眸,问:“谁?”
姜曼妤笑了下,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争强好胜的少女时代,她三番五次跟梁矜争女主演的位置,不惜一切代价。
那时候她只想要上位,慕强、自私,优绩主义。
她喜欢沈轲野,不仅是少女春心,更是一种好胜心和嫉妒心作祟的产物。
她知道攀上沈轲野,就是扶上了登云梯,所以,她对喜欢的人没有粉饰和优化的滤镜。
她语气一淡,评价:“八年前,没认识你之前的沈轲野。”
第72章 Broken 12
梁矜认识十九岁的沈轲野、二十一岁的沈轲野、二十七岁的沈轲野, 但并不认识十八岁的沈轲野。
梁温青让梁矜去机场接人,来人叫周霁,是梁温青派来港区给她新婚贺喜,也是来监视她的人。
在加州那几年周霁就纠缠她, 他喜欢她, 但比起女孩的斗争与互捅刀子,男人的自私与虚伪的团结更让人觉得可耻。周霁喜欢梁矜, 却和梁温青为伍。来港区之前, 周霁单方面跟梁家人提过她跟周绍川结束之后要娶她。榨干她的最后一滴价值, 这就是梁家人和周霁的作风。
梁矜原本还在想怎么敷衍周霁,但鬼使神差脚步停那儿。
女人站在日光里, 冷白皮, 灰色长裙, 像是幅冷色调的古典画。梁矜烟瘾上来, 医生说她的焦虑症不算严重,梁矜就一直没看, 但她不强求自己控制,眸光一扫, 问:“没认识我之前的沈轲野是什么样的?”
姜曼妤被这样的问题问住, 像是觉得可笑,反问:“梁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吗?”
梁矜知道。
她总是习惯性把一切都看淡, 但她看得再淡, 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邬琳说沈轲野在认识她之前有位白月光,沈轲野为了这个人放弃去伦敦读书,
梁矜很早就猜到是自己了。
她没有证据,但她知道是自己。
高二那年, 邬琳在追李屹柏,邀请过梁矜一起去港大读书。
这是玩笑般的戏言,梁矜真的考虑过,但后来家里出事了。
梁温斌出轨了,曾枝莫名其妙身体开始不好,拿到录取通知书没多久就开始住院。
急转直下的悲剧。
李屹柏那样的人,能混进沈轲野的圈子里是因为自己。
她想过考到港区的消息可能也是因此传达给沈轲野的。
梁矜看过宋佑淮顺走的沈轲野的礼物盒,里面有一枚黑天鹅发卡,跟小时候上海舞蹈团的统一风格很像。
应该是她的。
但沈轲野为什么会有她的发卡,她不记得了。
梁矜记忆里的沈轲野总是一副孤冷忧郁的模样,低着眸、侧着脸,年轻轻狂,他总一身宽松的黑,带帆布的鸭舌帽,长得一点儿也不危险。偏生这样的人,骨相卓越,笑起来就有种黢黑的凝重感。
像是在黑暗中找到搅动风云的命局点,仅仅是对视,就叫人心惊了。
梁矜瞒着全世界喜欢沈轲野,直到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喜欢他。
梁矜也想找到沈轲野,但见到周霁的一瞬,脑子清醒了。
他们约在一家赛车俱乐部旁边的观景餐厅。
周霁喜欢看人飙车,还喜欢看人打拳,那些看蝼蚁拼命的事儿他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