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冷淡说:“我要睡觉了。”
她抬步要走,倏然被人拉住。
沈轲野晚上在旺角接到了电话,沈钧邦在外滩出车祸了。
宋佑晴同在沪市,过几天沈钧邦身体状况好转,才会把人带回港区。
沈轲野说:“梁矜,如果有人联系你,告诉我。”
梁矜眼睫一颤,茫然,问:“什么?”
沈轲野把她拉进怀里,倏然没什么兴趣去强调,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想吻你。”
梁矜站在镜子前,觉得无从遁形,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把她掌控了,她甚至在他的家里,在他家的卫生间镜子前,跟他在凌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缠抱在一起。但沈轲野还是带着浅淡笑意,不怎么客气地问她:“给亲吗?”
第29章 Liar 27
梁矜被他吻到窒息。
她一直觉得沈轲野这人贪心不足, 她的呼吸快被他抢光了。
梁矜推不开他,只能掐他。
这是个疯狂互相折磨的过程。唇齿在搓磨,呼吸急促又触碰,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这是最后一个吻。
“我没同意让你亲。”
沈轲野被人推开, 温烫的感觉沿着嘴角流下来,意识到是什么, 男生抬手擦了下嘴角, 梁矜把他的嘴唇咬破了。看着自己的血, 沈轲野扯唇淡笑,说:“也没想征求你的同意, ”又夸了句, “梁矜, 你属狗的。”
暗色的卫生间。
梁矜后退, 靠在瓷砖墙上,表情讪讪, 不跟他讨论没营养的东西,说:“你亲了我。”
“嗯?”
“有代价。”
梁矜心烦, “晚上剧组有聚餐, 因为姜曼好进组的事情,导演组重新排了拍摄日期,我的戏份基本被无限延期。”她抱手臂冷冷要求, “你陪我去。”
沈轲野心里觉得好笑, 他身型高,低眸时劲瘦的腰微折出轮廓,单手抬水龙头,将沾染的血渍冲掉, 冷磁的嗓音问:“一个强求的吻,梁矜,凭什么?”
侧眸时他没了笑意,嘲讽:“当我是你的狗,得对你言听计从吗?”
-
翌日,梁矜一整天没戏份,但还是去了剧组。
梁矜垂目在看沈轲野给她的打款消息,二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少女穿着宽大的灰色棉质运动服和黑色短裙,套着帽子,手插进兜里,在等人。
“梁小姐,找我做什么?”姜曼妤第一天来拍摄,不太熟悉,刚NG了不下十余次,脾性不好,冷嘲热讽,“你妈妈不是才抢救过?还有心思来剧组找我聊天?”
梁矜歪了头,早上她就知道曾枝醒了过来,但现在情况不好。
梁矜摩挲兜里的蓝色烟盒,问:“宋佑晴跟你说的吗?”她乌黑的长发从帽檐里落下来,掀开眼,“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在乎的人就更少了,沈轲野都不知道,你倒是比我还清楚。”
听到“宋佑晴”的名字,姜曼妤原来稀松平常的脸色一变,神色起伏后恢复平稳,说:“梁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矜耸肩,说:“姜曼妤,开门见山。宋佑晴找我做什么?”
姜曼妤表情一收,淡声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等会儿还要继续拍戏。”
梁矜没有拦人,只是随口评价:“刚那场戏,你太在意我在旁边了,因为我让你滚出沈轲野的世界,但你没有。”
“梁矜!”
姜曼妤回眸看了眼,语气暗含警告。梁矜比她高小半个头,少女冷漠站在那里,明明一无所有,被她打压得连拍戏的机会也延期,可话还是难听得扎人的心。姜曼妤勉强维系体面,说:“你说话放客气点,你想见的人周末会回来见你。”
梁矜淡淡一笑。可能放在一个月前她也想不到沈轲野的喜欢能让她这么值钱,让横纵港区的顶豪千金小姐如此重视她,梁矜说,“宋佑晴找我无非两种情况,让我离开沈轲野,或者让我不要和沈轲野分手。”
梁矜缓缓吐出自己的猜测,“我想,后者的概率居多,宋小姐想要我在沈轲野身边替她做个暗桩。”
姜曼妤顿时急了,眯了眼,问:“梁矜,这些是沈轲野跟你说的吗?”
“他还不知道,”梁矜别开眼看不远处,剧组的人员在忙,郑韵知看见她就皱眉,明明当初要求她来港区,可现在导演很讨厌她,梁矜说,“但这显而易见,你表现得太蠢了。”
姜曼妤想骂人,却只是暗压情绪,正色问:“你到底想我怎样?”
梁矜笑了下。
少女从单肩背的包里拿出纸和笔,递给姜曼妤,说:“把宋佑晴的联系方式写给我,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
剧组的聚会上,梁矜在看手边的联系方式。
梁矜跟剧组的人关系都淡淡的,又因为姜曼妤的空降,大家都下意识避开了她。
她像是个透明人。
梁矜接到了电话,以为是宋佑晴,看到来电显示,是邬琳。
梁矜说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
邬琳昨晚去旺角跟李屹柏求和的事情闹得挺大,基本上跟着去的校篮球队的那帮人都知道了。
不知道被谁放在了SNS上调侃,话说得难听,说什么“女人腿一张”什么过错都免了。
无中生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邬琳被同系的同学说了两句哭了,但李屹柏没出来说半句话。
梁矜冷了脸色说:“我去找你。”
邬琳拒绝说:“不用,我跟李屹柏在一起……他不想见你。”
梁矜恨不得冲过去、把邬琳打醒。梁矜冷声说:“邬琳,你应该明白,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邬琳似是又哭了,嗓音带上明显的哭腔,她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消化情绪,被梁矜教育忍不住逆反,问:“那沈轲野就靠得住吗?你妈妈、你妹妹生病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解决,我都听说了,电影他还把姜曼妤塞进去,他就靠谱吗?”
聚餐已经将近尾声。
梁矜挂了电话回去,她咬紧后槽牙,还是难以排解这股郁气,包厢里郑导已经喝醉了,拎着酒杯,看到梁矜进来,他倏然扬声道:“梁矜啊,我敬你一杯。”
如他这般的中年人,身材瘦削,酒量也不佳,有助理在旁解释说:“郑导喝醉了。”
“哎,没有。”郑导摆摆手,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脸色反倒是平静许多,说,“梁矜啊,我拍这个戏是为了纪念我心中的女神,我也是没想到啊,兜兜转转,她的女儿给我添的麻烦最多。”
他哈哈大笑,又感慨:“报应。”
他笑得疲惫,一杯又一杯地添酒,话中的深意却让不少人将目光落在梁矜身上。
梁矜抿了唇,说:“我先走了。”
梁矜先前听妈妈说过,郑导年轻时喜欢过一位佳人,为了那人终生未娶,今天终于揭晓了是哪位。
有人拦住她,说:“梁小姐,这就过分了吧?郑导也是一片好意,他为了你妈妈这部电影奔波二十载,现在好不容易在港区闯出些名堂,你就没有半点表示吗?”
陡然的质疑让梁矜觉得可笑,她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知道谁教育了句,“至少喝一杯吧,梁小姐。”
梁矜回眸看了眼郑韵知,对方醉醺醺仰倒在位置上。
梁矜沉默,将空酒杯拍照发给沈轲野。
矜:【沈轲野,我被人欺负了。】
梁矜喝完找地方坐下,冷着脸发消息。
矜:【你的新猫要没孩子妈了,怎么办?】
梁矜想沈轲野过来帮她撑腰,她以为对方不会吃这套,没想到回复挺快。
就四个字,没有其他。
野:【定位发来。】
-
郊外的射击训练场,邵行禹来找沈轲野是为了沈钧邦车祸的事,进了门火急火燎,这件事宋佑晴瞒得太好了,他也是晚上才听见一星半点的风声。
邵行禹问:“我听人说,沈钧邦生死未卜?”
男生一身黑灰射击服,带着黑色护目镜在做狙击位做重复性训练。
男生透过十字瞄准器狙中了靶标,食指按动板机,一梭子弹有如离弦的箭,“喷”的一声,命中红心。
邵行禹急声:“你还有心情训练。”
沈轲野语气淡淡:“放心,死不了。”
邵行禹见好友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定了定,说:“那宋佑晴什么意思?为什么藏着掖着?”
沈轲野扫了眼邵行禹,扯唇问:“你说呢?”
邵行禹心里一下子有了答案。
“她还没死心。”
在邵行禹的印象里,从沈轲野回港开始,这位素有“温柔”之称的姐姐就跟他对着干,年幼时的手段还不算娴熟,但不能说不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