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萧粟,天生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几乎瞬间转眸看向了他,眼神凌厉。
红叶忽的周身莫名一冷,只觉仿佛突然被什么凶厉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身子不由颤了颤。
姜长熙抬眸上下打量了红叶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上妆了?”
“???”萧粟猛的一呆,随即心里没忍住嗖嗖冒酸气,下意识扭头看向红叶,好像是比之前看起来要更白净好看一点……
红叶心底一惊,随即又是一喜,他还记得三娘子曾说过,近身伺候小主子的人不能上妆,身上也不能私自携带香囊香粉,三娘子这是看出来了?
他心底一阵心惊肉跳,但又突然想到,他今日脸上只是上了薄薄一层粉,嘴上抹了一点润唇的胭脂,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的,三娘子一个女子,应是看不出来的才对,这么想着,他放下了心。
他微微抬起了他自认为那张漂亮的脸,低低柔顺的道:“回三娘子,奴怎敢忘记您的话,奴并未上妆。”
“……”萧粟看着他突然面色羞红的模样,还朝着江满抛媚眼,顿时烧的他心底鬼火直冒,他决定,他还是继续讨厌这个红叶!
姜长熙将红叶的情态都看在眼里,眼神微冷,“唤宋爹爹来,有没有上妆一查便知。”
萧粟:嗯????怎么回事?
不过……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松月看了一眼表情骤然僵硬的红叶,心下已经有了数。
红叶瞬间软了身子,脸色惨白磕头:“三娘子恕罪!奴、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奴只是擦了一点脂粉,奴问过的,这些对小主子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望三娘子看在主君的份上,饶恕奴这一回,奴真的再也不敢了!”
萧粟惊讶,脂粉对宝宝不好?
所以,她方才不是觉得红叶上妆了好看才看他的,而是因为宝宝?
姜长熙不假辞色:“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告知宋爹爹,将人送去德仪殿,听从父亲发落。”
松月恭敬垂首:“是,奴婢这就去办。”
红叶脸色骤然白的惨无人色,但也不敢再求饶,被人带下去后,厅堂重新恢复平静。
萧粟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周围好像有些安静的过了头了,想着方才红叶被人带下去的场面,他眼神还有些发愣。
这就被带走了?
还有就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这般模样。
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发火,甚至还很冷静也很平静的样子,但却就那么轻描淡写三言两语的就把一个人给处置了……
正在他有些发愣之际,就听见有侍仆进门通报的声音,“禀三娘子,苍兰姐姐回来了,此时正在外面候着。”
姜长熙捏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瞬,缓缓看向萧粟,眼神幽暗。
萧粟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姜长熙平静的移开眼,沉声道:“把孩子交给何爹爹照看,都先下去吧。”说罢,她便起身带着人去了前院书房。
会是她猜想的那样吗?萧粟和她曾经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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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觉得江娘子是我?
何爹爹连忙恭敬应下,小心翼翼的把小祖宗抱回自己怀里,好在小主子只是朝着小萧的挥着小手叫了几下,并没有要大哭大闹模样,他稍稍放下了心。
看来,三娘子还真是没冤枉那个红叶,若非自己擦了胭脂水粉,让小主子不喜,小主子哪里非要小萧抱了?
见他面色还有些发愣的看着三娘子离开的方向,他忙轻声说:“小萧小萧?看什么呢?还不赶紧休息去?”没想到那个红叶竟栽在了小萧身上,果然人不可貌相。
瞧他三言两语的,竟就将那红叶给激怒了,行事也失去了分寸。
但他心里头却透着股高兴劲儿,实在是那个红叶的性子不讨喜,若主君不再派人过来,t他往后可就是小主子身边最有资历的乳爹了!
萧粟回过神,应了一声,见宝宝没什么事,就慢吞吞的回西厢房休息去了。
想着方才她离开时有些凝重匆忙的神色,他还有些好奇疑惑,是出什么事了吗?
*
“说吧。”姜长熙转过身衣袂翻飞,面色略带着几分沉凝的看向苍兰。
苍兰拱手,快速简洁的禀道:“回主子,经奴婢在大河村及其附近几个村子明查暗访,萧乳呃,那位萧夫郎有可能是您之前流落在外的一年多里,曾明、明媒正娶过的正君。”
“这是奴婢这次查访时的记录,还请主子查阅。”她从怀里取出一册书册,双手举过头顶躬身呈上。
她们主子素来不只信旁人的一面之词,只要是探听消息,只要求手底下的人如实记录在案即可,其他的,主子自有判断。
姜长熙心尖一颤,指尖蓦地发麻,垂眸看向眼前的书册,不自觉重重捻了捻指腹,试图驱散指腹间的麻意。
片刻后,才缓缓伸手将轻若无物的书册翻开。
【你问萧家那大小子?萧家小子长得挺标志的,就是人高马大的,性子还凶悍的很,能徒手打死一头大虫嘞!若不是前年齐州大旱,多了不少流民,被萧家小子捡回去了一个,这周遭哪家的女娃能消受的起哦?】
【这小子运气着实不错,没想到随便捡回去一个流民,都还捡着一个长得好看还有本事的!瞧见没,村尾那青砖大屋,就是萧家那小子的女人江满江娘子起的!当时还叫了咱们村不少人去帮忙嘞!那江娘子是个会来事的,人还大方,就是可惜了,哎……】
【应该是六月十七那天,听萧家大小子说那天江娘子带着女娃壮壮去九溪县置办东西去了,不知怎么就一去不回了,也是可怜了……】
【那么大个院子,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听说萧家大小子去城里做活了,家里的那个男娃就养在他弟婆家照看着……这两日还老是能听见那娃娃的哭声呢……】
【……那个萧粟也就是运气好!那个江娘子一看就不是寻常普通人,要不是那个江娘子脑子受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哪能被萧粟那小子蒙骗蛊惑了?也不知萧粟那小子给江娘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真是就从没见过那么疼夫郎的!】
【……江娘子啊?她喜欢吃山里的野葡萄,上次还特意和咱们说,要是上山砍柴遇见了就给她摘些回去呢,给钱买的嘞……】
【……经常听萧粟哥哥说,他家妻主炒菜炒的特别好吃,萧粟哥哥平时对我可大方了,但每次只要是江娘子做的菜,萧粟就不会给我吃了……】
【萧粟哥哥还问特意问我要过几个大南瓜呢,说江娘子很喜欢吃南瓜,我家种的南瓜最甜最好吃了!】
【江娘子瞧着可和气了,看着就温温和和的,还很爱笑……哦,对了,江娘子还很爱看热闹的,每次都随身带着一包香香脆脆的甜瓜子呢,可好吃啦!】
……
姜长熙看的越久,表情越发冷凝,待翻完最后一页,“啪”的一声将册子合上。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苍兰,“你觉得这位江娘子,是我?”她前世的确是姓江,江曦,而非什么江满,江阿满。
她不会做饭炒菜,前世今生都不会。
不怎么喜欢吃葡萄,只觉得剥皮后流出的汁水黏糊糊的很烦人,也嫌弃。
也不喜欢吃南瓜,不喜欢那股甜腻软烂的味道口感。
更不喜欢凑热闹,更别说还随身带一把瓜子。
她,不是这些人口中的“江娘子”。
从这些调查来的记录来看,她好像已经能够拼凑出几分萧粟和那位江娘子的过往,却让她莫名有些不爽。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觉得她和萧粟之间定然是有某种关系的么?
只是显然,这次她猜错了。
姜长熙面色冷沉。
苍兰作为她贴身伺候的侍女,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一些喜好习惯,但问题是……
“回主子,奴婢出门时擅作主张拿了一张您的画像,给村里的两个孩子看过,两人一眼就认出您,说您就是萧粟的妻主江娘子。”那画像是当初主子失踪时,特意找了擅长画像的画师绘制的,和主子的容貌有八九分相似。
“又同其他人说了您的相貌身高特征,也都一致。”他不知道主子之后是什么打算,因此更多的是暗访,恐吓、拿银子封口双管齐下,并没有将事情闹大。
不过,村里人有些人是知道萧夫郎是来平王府当乳爹的,前面也有王府派去查过人底细,她这次暗访,倒是挺顺利,没怎么引人注目。
“而且,六月十七日,正是咱们府里找到主子的日子。”
姜长熙拧眉,“六月十七……失忆。”
苍兰反应很快,“没错,据那些村名说江娘子对往事也记得不甚清晰。”她当时听了,整个人都麻了。
姜长熙声音冷沉:“村里人都不知道萧粟是何时将江娘子捡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