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鸦青色湿漉漉的睫毛却因他手中的动作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样做。
身旁没有妻主,但他脑子里却全都是她的身影。
水底的暗‖潮涌动让水面水波越发激荡难平,萧粟不自觉的扬起脖颈,晶莹的水珠沿着他背沟的凹陷缓缓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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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粟衣衫整齐赶去东梢间值夜时,正好撞见苍竹小心翼翼抱着壮壮从西梢间出来。
苍竹看着他就露了笑脸,刚上前两步准备说什么,就忽的顿住,眼睛惊的微睁了睁,嘴巴微张。
片刻后,苍竹才回过神,见他伸着手疑惑的看着她,苍竹连忙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小祖宗给递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是离开前没忍住又偷偷看了这位萧乳爹一眼,话说……这个萧乳爹看似长得人高马大的,不像寻常男子温柔小意模样,但现在看着……长得还怪好看的。
不过,不是说这个萧乳爹是平明百姓猎户之一出身吗?怎么瞧着那脸还挺白的?
萧粟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若是知道,定然会回答他,他以前露在外面的脸并不白,但自怀了孕之后,妻主就管他管的越来越严了。
不准他干这个不准备他干那个,更别说去山上打猎了,不打猎他大多数时间就和妻主一起在家里腻歪在一起,没想到脸竟然就被捂的越来越白了。
他这会儿正往西梢间看了一眼,没听见什么动静,这才慢吞吞的转身抱着孩子回东梢间。
一旁候着的小侍仆小寒见他把小主子放摇床后转过身来,便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随即回过神,轻声道:“萧乳爹,主子赐下的绿豆汤小厨房已经送来了,您现下可要喝?”
萧粟见孩子睡得挺熟挺安稳的,就点了点头,看了眼桌上的那盅绿豆汤,让他去小厨房拿一个碗两人一起把东西分了。
小侍仆小寒推辞了两句,见萧乳爹是真心想给的,心下便是一喜,很快就去小厨房拿了副碗勺。
“真甜真凉爽,好好吃。”他小口小口喝着,忍不住轻声赞叹。
就算是王府伺候的侍仆,夏日里能吃到一碗好吃的甜甜的还带着凉意的绿豆汤,也是很难得的。
平日里能在最热的时日喝上一碗消暑的凉茶就已经很不错了。
萧粟吃着也觉得喜欢,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绿豆汤,这王府的厨子做出来的也这么好吃,“确实好吃,剩下的我……”他下意识刚想把剩下的一碗留给妻主。
只是话还没说出来,就想起来了如今他妻主是王府三娘子,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看了剩下的绿豆汤,没一会儿,他直接都给干进了肚子里了。
吃了人家的绿豆汤,小寒觉得他和萧乳爹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两人小声说了一会儿闲话,主要是小寒说了些儿郎家绣活儿花样子的事,也是给让自己脑子清醒别睡过去。
期间萧粟按着时辰给孩子喂了一顿奶后,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锻炼了一番又在浴桶里待的时间有些长的缘故,他觉得他有些困,好想直接抱着宝宝直接睡觉……
小寒见状就止住了声音,小声让他暂且先眯一会儿,等会儿到小主子该喝奶的时辰了再叫他。
萧粟想了想就同意了,打算在宝宝摇床旁边的小塌上眯一下,养养神,没一会儿就进去了梦乡,原本蜷缩着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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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熙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面庞,心下已经颇为平静了,知道自己大概又做梦了,只是……这次好像不是在帷帐里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视线最后落在正皱巴着一张俊脸,坐在书桌前认真写字的男人——萧粟。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原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学梦境,但随后的画面,却让她震惊的差点失去了言语。
“妻主妻主!我写完了!”梦里的萧粟穿着单薄的普通细棉布对襟无袖背心,双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一双眼睛忐忑又带这些期待的看着她。
姜长熙被那两声“妻主”叫的浑身一震!耳朵都麻了,一时都顾不得再欣赏眼前这完全戳中她审美的脸和身材了。
很快,她听见梦里的自己声音含笑但语气可惜的说:“只错了三个字,萧萧真厉害,但错了还是要惩戒的。”
姜长熙:t“……”这是她说的话?但这说话的调调一听就知道是故意哄骗人的。
“萧萧乖,把手伸出来……”
姜长熙:伸手?这是要打他手板以示惩戒?她下意识轻蹙了蹙眉。
然后,就看见萧粟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齿尖咬了咬下唇,整个人都颤颤巍巍的,想只熟透了的汁水丰沛的桃子,白里透红的,诱人采撷。
然后,就见粉白的桃子褪下了自己外面那层掩人耳目不起眼的外皮,露出了里面丰实的果肉。
姜长熙眼睛定定的看着,看着他双手不太熟练生涩的动作,看着他眼底晕着层浅浅的水光,漂亮锐利的眼尾泛着红,望着她的眸子潋滟生波。
她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喉咙滑动了一瞬。
“难、难受,妻主帮帮我~”萧粟靠在椅子微仰着头的看着她,声音委屈巴巴的。
“那下次还去和别人一起玩儿吗?”姜长熙听见“自己”斯条慢理不紧不慢的说着话,嘴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变态。
萧粟连忙摇头,把脑袋埋进她怀里蹭蹭,胸膛起伏喘着气,声音低低闷闷的道:“我知道错了,不该大字没写完就去和梅姐掏蛇洞……”
正说着,姜长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就冒出一股难以描述的陌生情绪,像是升腾的火气?但好像又不全然是,让她一时分辨不出。
她低了低头,看见抱着她,顶着一头蹭的有些炸毛的头发,偷偷在她身上挨挨蹭蹭的萧粟。
萧粟正哼哼唧唧粘着她不放。
姜长熙:“……”
她伸手将人直接抱坐上了身前宽大的书桌,听见了自己有些低哑的声音,“知道错了便好,我是你的妻主,以后你若想要去掏蛇洞也好,抓鱼猎鹿也罢,叫我一起便是……”
萧粟双手环着她的脖颈差点跳起来,胡乱点头“嗯嗯”直应着,修长有力的一双长腿瞬间就盘在了她腰上,还红着脸嚷嚷道:“坐着纸了坐着纸了!”纸可贵可贵呢,可不能被他一屁‖股坐坏了。
姜长熙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忽的低头吻住了那张还在张张合合的唇。
随即,她倏然一怔,随即一种前所未有却让人沉溺的感官摄住了她所有的心神。
带着一丝惩罚意味的亲吻,气息交织,唇瓣相贴唇齿交融厮磨吸吮……
清脆响亮的声音忽的响起,像是三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声,让她的脑子陡然清醒的几分。
“……三个大字,三下以示惩戒,下次不可再犯,”
姜长熙睁开眼清醒的时候,右手下意识动了动了,右手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特殊的手感。
只是,很快她便回过了神,想着今日梦里的画面,她面色一时有些震惊复杂怪异扭曲又纠结。
她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默默变态了?
她拧眉沉思,最后下了定论,一个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她自问就算是对某个人上了点心,也不会做出梦里那些无聊又过分的举动。
照例简单沐浴更衣后,就着昏暗的烛光,绕过屏风去对面东梢间看了看小崽子。
小寒发现了她,正要见礼,姜长熙已经看见萧粟在摇床旁边的小榻上睡得十分眼熟的和小崽子同款四仰八叉的睡姿了,抬手朝小侍仆轻挥了挥。
小寒有些着急,有些欲言又止,萧乳爹可还睡着呢!早知道刚刚就把人叫醒了,也快到小主子要喝奶的时辰了,只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的正好被主子撞见,也不知主子会不会怪罪……
“无碍,退下吧。”姜长熙低声道。
小寒见状,这才勉强放心犹犹豫豫的出去了,话说……主子应该就是过来瞧小主子两眼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姜长熙轻步缓缓走近,即使烛光昏暗,但依旧能看清他的模样,比梦中所见的他,眼前的人倒是更削瘦一些,脸颊两侧微微凹陷,眼底也带着一些疲惫的青色,没有梦境中那般神气活现生气勃勃的模样。
甚至好似睡梦中好似也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始终轻蹙着。
她看了一眼他那几乎无处安放的修长双腿,就像是把一只身体欣长矫健的豹子勉勉强强把自己塞进了猫窝里,委委屈屈的。
她眉心无意识的轻拧了拧,最后,视线落在了他透着健康气血充足的唇上。
“啊啊呜……”孩子断断续续的声响,让睡得并不是很踏实的人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眼睛半睁半闭着,还没完全睁开,萧粟就看见了他妻主在床前站着,下意识伸了伸手,嘴巴嘟囔着:“宝宝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