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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布尔的冬天_宋昭【完结】(3)

  她还畅想过以后她跟乔青阳有钱了也承包一百亩地当老板,没想到愿望还没实现,丈夫就死了。

  如今看到真人,徐青慈却不敢相信拥有四百多亩地的老板竟然如此年轻、英俊,堪比画报上的男人。

  沈爻年见徐青慈不吭声,手指轻轻敲打着大腿,暗含威慑道:“怎么,不愿意跟我聊?”

  徐青慈缓过神,面对男人的审视,她故作镇定地反问:“你既然是果园老板,那是不是得对我负责?”

  沈爻年:“?”

  负责?负什么责?

  徐青慈见男人反应不对劲,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深呼一口气,闭着眼道:“我跟我老公为你管了两年地,每年我们果园的收成都是最好的,今年察布尔大面积下冰雹,我跟我老公为了保护果树,几乎整宿整宿待在果园里……”

  “如今安置房被烧了,我老公也死在了那场火里,你作为老板是不是该赔偿?”

  “那可是一条人命,安置房被烧了我跟我女儿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只能在市里流浪,偷东西也是无奈之举……”

  “我不管,你得负责。你是老板,你肯定有钱。”

  沈爻年大老远从北京赶到察布尔确实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但是他没想到徐青慈这么理直气壮。

  火灾详情还没了解清楚就把罪定他头上,当他是冤大头?

  从来只有他从别人兜里要钱,哪有人敢这么朝他要钱?

  况且,这压根儿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沈爻年没作声,他扫了眼徐青慈怀里戴着虎帽的小孩,觉得这事儿挺稀奇。

  这姑娘今年也就二十,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

  虽然这年头早结婚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瞧着徐青慈那张没张开的瓜子脸,沈爻年总觉着有点诡异。

  想到这,他扫视两眼徐青慈干瘦的胳膊,轻飘飘问:“火灾具体什么情况?”

  徐青慈攥紧衣袖,闭口不提。

  沈爻年将徐青慈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扯唇,继续问:“怎么引起的?”

  徐青慈还是保持沉默:“……”

  沈爻年耐心快要耗尽,他背过身捞出大衣口袋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吞吐两下烟雾,残忍逼问:“你老公是烧死的?”

  这话一出,徐青慈当即抬起脑袋,眼睛直愣愣地瞪向男人。

  沈爻年见问到了点子上,毫不怜惜地提醒:“别撒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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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应该蛮长的,前三章有红包[星星眼][星星眼]

  排雷:

  1.因为这个故事比较长,又是成长文,女主前期的眼界和经历并没有那么丰富,所以前期做事可能缺少点圆滑,大家要是不想看趁早退出阅读~

  2.除开备孕期,任何时候都默认做了安全措施啊~

  3.成长文,不存在故意抹黑任何角色~

  第2章

  沈爻年一个个问题逼问下来,徐青慈已经被吓得哑口无言。

  她下意识抱紧女儿,眼神乱飘,不敢跟气场强大的沈爻年撞上。

  沈爻年看透她骨子里的外强中干,双手搭在椅子扶手,身形往后倚了倚,无声地笑了。

  他是那种很端正的长相,浓眉大眼不说,皮肤还白,笑起来却又透着点莫名其妙的邪气。

  眼尾的弧度看得人眼热。

  徐青慈被他这声不明意味的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她感觉自己就像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被看得透透的。

  审讯室的门大大敞开着,屋外走廊站了一个警察,沈爻年透过那白杨般挺拔的肩膀望向半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

  天地之间已然连成一气,视线所到之处全是深浅不一的白。

  察布尔地处中国最西北,塔里木河孕育了这座城市,养活了绝大多数种植户。

  北部的天山这会儿已经被雾气、白雪掩盖,无法看清它的原貌。

  沈爻年退伍前曾在察布尔待过两年,后因伤退伍,只好带着遗憾回了北京。

  如今再次踏足这片土地,沈爻年没想到他竟是为了个女人而来。

  这事儿本来随便派个人过来处理也行,毕竟将近年关,公司一堆事儿等着他决策、处理,北京那边也得到处打点,可是下决定的那一刻,沈爻年突然改了主意。

  还没落地察布尔机场,沈爻年就在半空中瞧见天山已然白了头,落地后果然被漫天大雪封了视线。

  司机找了辆有硬派军用血统的悍马H1,四轮还栓上了链条才确保途中不被风雪打倒在半路。

  总而言之,他大雪天特地来这一趟也算诚意十足。

  两人沉默的功夫,秘书同律师已经将事儿办妥当,周川带着文书同所长折返回审讯室接人。

  沈爻年看了眼徐青慈,不慌不忙站起身,捞起丢在椅背的大衣重新穿上,又捡起桌上的皮手套,朝周川吩咐:“给她找件外套。”

  这个“她”自然是指徐青慈。

  周川秒懂,连忙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徐青慈,徐青慈本来不想要,奈何一出审讯室就被那股刺骨凉风冻得直哆嗦。

  她没逞一时之快,连忙折返回审讯室,将女儿小心翼翼放在审讯桌上,利落、干脆地穿上那件厚重、宽大的羽绒服,又将熟睡的女儿包裹在羽绒服里,跟着三人走出派出所。

  重获自由后,徐青慈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开心,反而一股愁云涌上心头。

  出了派出所,她又要去乞讨、流浪吗?

  察布尔的冬天这么冷,她和女儿该怎么度过这个严冬,等待春天的到来?

  还没等徐青慈想明白就见男人站在一辆高大、威猛的四轮汽车旁静候着。

  后排车门已经提前打开,男人手搭在车门站着不动,似乎是在等徐青慈上车。

  徐青慈见状,抱着女儿很有眼力见的快走两步,爬上车。

  屁股刚挨到皮椅,男人也钻了进来。

  徐青慈还没来得及挪到另一侧,男人进来时差点碰到徐青慈的额头,徐青慈见状,连忙往后挪了点距离。

  刚还宽敞的后排瞬间变得逼仄,徐青慈察觉到男人的体温、气息,尴尬得吞了吞口水。

  除了丈夫,她还没跟其他男人挨这么近过。

  沈爻年没注意到徐青慈的小动作,他关了车门,扫了眼前排开车的周川,吩咐:“先去酒店。”

  所长领着周白将一行人送到了停车场,一直等那辆悍马H1消失在视线,才哈了口冷气,跺着脚往回走。

  周白跟在所长身后,满脸困惑道:“所长,这人谁啊?您怎么这么……”

  「谄媚」两个字周白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是自家领导,得留点面子。

  所长刀了眼周白,将冻得冰冷的双手插进袖口,试图用体温让双手回暖。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开罪不起的大人物。具体我也不清楚,是上头打了电话,交代我好好招待,别跟人起了冲动。”

  周白看了眼老所长没再问,他回头望向那条已经被新雪覆盖住的水泥路,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未来的命运将沿着怎样的路发展?

  不过当下最值得思考的是,这个女人能不能熬过察布尔今年的冬天?

  —

  大雪天路不好走,轮胎压在雪地嘎吱嘎吱响,窗外的雪飘落在车窗玻璃,有种献祭般的坚决。

  听着压雪声,徐青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这么多天,她一次也不敢回想。

  丈夫抢救出来时已经看不清原貌,整个人被熏得黢黑,皮肤烧得溃烂不堪,救人的司机趴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儿。

  那场面太血腥、太残忍,她不愿意回忆。

  那场该死的大火让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失去了一切!她不能让丈夫白死!

  徐青慈强迫自己放下那些回忆,开始盘算怎么跟男人谈判,既然他肯去派出所捞她,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他要是不管,她就去法院告他。

  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人尽皆知,看他以后怎么还在察布尔做生意。

  徐青慈心里装着事儿,完全不知道沈爻年的余光已经瞥了她好几眼,更不知道她回忆那段痛苦的片段时,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脖子全是汗。

  派出所到酒店大约十公里,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察布尔一到冬季就变得萧瑟、孤寂,当地人几乎闭门不出,外地人绝大多数都回了老家。

  能在外面晃的,不是傻子就是蠢人。

  徐青慈不愿意承认是傻子,她用力咬了咬唇,做了好几次心理准备都没想好怎么开口跟身边的男人谈判。

  她深知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能做到一击致命,她将没有谈判的筹码。

  她现在最大的底牌是那场火灾,她丈夫的命,但是男人已经驳回一次,甚至有x诸多问题等着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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