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不必客气。”随后司马徇不再多言,起身带着李顺往院门方向走去,林书泽连忙上前领路。
……
几日时间眨眼便过。
这一日上午,齐沂携礼登门拜访卫府。
卫母客气有礼地招待了他,和他寒暄几句后,卫雎也来到了前厅。
她穿着一身雪白色妆花缎春裙,鬓发上钗着一支红宝石嵌金簮,耳尖坠着白玉珍珠,亭亭玉立,肤白胜雪,花容月貌。
她出声唤道:“母亲,齐哥哥。”
望着唯一的女儿,卫母眼含慈爱,语气温柔道:“快坐下来罢,婼婼。”
卫母已经四十有余,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多,秀外慧中,蕙质兰心,举x止得体娴雅。
“好。”卫雎坐在了母亲的左下方,而齐沂就坐在她的对面。
一年未见,齐沂的身躯更加宽厚了些,五官也更加成熟分明,唯一不变的是身上那股谦和气度。
他穿着一身湖蓝色直裰,银冠束发,面容俊朗,仪表堂堂,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一举一动间有礼有节,让人觉得十分稳重踏实。
卫母出声道:“齐公子这几年在书院的学业如何?”
“尚可,偶尔能得到夫子的夸奖。”齐沂温声应答。
卫母赞赏道:“那应当算是不错了。”
“夫人过誉了。”齐沂谦声道。
卫母见状,更加满意了,“齐公子将来打算留京任官还是下乡县历练?”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随父一同留京。”齐沂思索了一下,才慎重回答。
卫母认可道:“这样挺好的。”将来他能留京,她的女儿若是嫁给了他,就无需背井离乡。她也能就近看顾关护,不必担忧挂心。
跟齐沂又聊了几句之后,卫母便借口有事离开了,将地方让给他们小年轻。
齐老太爷是左谏议大夫,而齐沂他爹是吏部郎中,与他们家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卫母并不希望女儿嫁一个多么大富大贵或者手握重权的人家,大家族规矩多,利益纷杂,她只希望女儿能找个合适的郎君,过自己的安生小日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对于齐沂,她是满意且放心的,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知道他的为人品性。他是目前在这上京城之中,卫母最为满意的女婿人选。
卫母一走,只留下卫雎和齐沂四目相对。
齐沂率先开口打破平静,“婼婼,这一年来你过得如何?”
“我挺好的。”卫雎道:“齐哥哥,你呢?”
齐沂含笑道:“我也挺好的。”
随后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颇有些正式道:“婼婼,我已学成归来,今年六月便会随父入朝为官。”他停顿了一下,直视卫雎,目光恳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求娶你。”
卫雎的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碧玉镯,嗫嚅道:“……我还未准备好,还不想嫁人……”
闻言,齐沂笑了笑,“好罢,我们不必着急,婼婼,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卫雎抬头看着他,“我对你并无……”。
齐沂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拿出一个钿盒递给她面前,抢先截断她的话,“婼婼,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你看一下。”
卫雎想说,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但却被他打断了。
她看着这份赠礼,不想收下。
齐沂见她神情抗拒,道:“无论如何,我都算是你兄长不是吗?婼婼。”
齐沂都这样说了,卫雎只能收下。
齐沂继续起话头和她聊天道:“我不在的这一年,上京城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有什么变化卫雎倒是不知道,她只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奇人趣事,见齐沂不再谈论婚嫁之事,她松了一口气,将那些所见所闻描述给他听。
齐沂含笑静听她的讲述。
过去几年他一直在外游学,婼婼与他变得生疏没有以往那般密切了也是正常。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有十几年情谊的根基在,这不是说想摧毁就能摧毁的。
她对他虽然没有爱慕之情,但情意是可以慢慢培养,他有信心,而且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不必着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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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和齐沂聊完后,卫雎回到屋子里继续窝着。
她所住的院子名为春满园,因她爱花,所以里面栽种了数不清的名贵花卉草木,现在是春季时令,院子里繁花盛开,兰薰桂馥,芳香四溢。
卫雎站在窗台前望着满院庭景,摸了摸花瓣,又低头闻了闻花香,将这些花都看了一遍之后,还是感觉有些无趣,过了一会儿后,她最终决定出门找林书棠玩。
带上丫鬟,卫雎直接步行走去林府,毕竟也就相隔一条街而已,花费不了什么功夫。
来到林府,管家将卫雎迎进了前厅奉上了清茶,随后便去向林书棠传话。
没过多久,便看见林书棠款款走来,她穿着淡青色如意裙,头梳凌云鬓,肤如凝脂,眉清目秀,面上含着笑意。
看见卫雎,她眉头微扬,问道:“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感觉好无趣呀,有没有什么新奇好玩的?”卫雎闷闷道。
林书棠笑道:“喂鱼去不去?。”
卫雎眉眼一弯,欢快应好。
林府内的池塘十分宽阔,到了夏季,荷花满池,碧叶亭亭,皎洁无瑕,随风摇曳生姿。而现在是仲春时节,水面上一片空荡荡的,只能看见水底下游动的鲜艳鲤鱼。
可即使如此,卫雎依然玩的不亦乐乎。
她和林书棠坐在观景亭内,手上抓着鱼食,时不时投喂一把,引得成群的鲤鱼向她们涌来。
喂鱼林书棠早就玩腻了,丫鬟奉上清茶,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坐在一旁看了半晌之后,突然觉得有些饿,问道:“要吃甜糕吗?”
“好呀。”卫雎头也不回,只顾着喂鱼。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让丫鬟买来。”等府内厨子现做的话,要等很长时间,不如直接去外面糕点铺里买新鲜出炉的。
“都行呀。”
林书棠道:“那就买你平时最爱吃的那几种?”
“嗯嗯。”
随后林书棠吩咐亭子外的丫鬟出去买糕点,仔细交代了要买哪些口味。
……
文德殿内,博山炉里飘出淡淡冷香,窗牖半敞,天光透进来照亮一室。
司马徇手执一卷书坐在案前阅览,一线天光落在他的明黄色衣摆上,将五爪金龙照耀得璀璨夺目。他神情专注,修长白皙的手指翻过一页,目光触及上面熟悉的批注时,微微顿住。
这是当年在尚书房进学时林老太傅留下的字迹。
他停下来凝目注视,忽然想起了前几日的棋局之约,心念一动,启唇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李顺连忙走了进来,躬身道:“奴才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备车,朕要出宫。”
李顺恭声应是。
……
一辆黑漆楠木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
司马徇身着雪白色银纹锦袍,玉冠束发,墨眉俊目,气度绝尘拔俗,矜贵淡然,恍若天人之姿。从马车上下来后,他不紧不慢走进林府内。
今日林书泽不在,林管家小心恭敬地为他们领路。
林府内清幽雅致,静谧宜人,一眼望去绿树成荫,翠竹清风,叠石为山,曲径通幽,可以看得出园林意境之深远。
司马徇慢慢踱步,观赏着这庭院景色。
他本以为林府会和前几日那般寂若无人,但没想到却看见了一番出乎意料的景象。
他们刚穿过垂花门,入目便是一大片池塘,池塘上坐落着一方小亭,而亭边正站立着一个人。
此时日头高升,金光万缕洒落在水面上,泛起一片波光粼粼,那女子身着一袭雪白长裙,与这水面相映相衬,似被笼罩在光晕之中,熠熠生辉,仪态万方。
远远地,司马徇看不清具体相貌,但从她那熟悉的轮廓以及气质,再结合亭中的那名青衣女子,司马徇猜测约莫是前几日的那名粉裙女子。
他下意识停住步伐在原地定了一瞬,将她完全收入眼中之后,才重新迈步。
在短短刹那间,他的心湖里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泛起了浅浅涟漪,只不过稍瞬之后,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他忽略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心绪,继续往前走。
……
丫鬟将还热乎的糕点呈到石桌上后,便退至亭外。
林书棠捻起一块甜糕轻咬了一口,随后唤道:“婼婼,快过来吃呀。”
“好,这就来。”卫雎将手里的鱼食全都撒进池塘里,随后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便走到石桌前坐下。
桌上摆有三盘糕点,桂花糕雪白软糯,十分香甜。玫瑰酥颜色金黄,色泽诱人。豌豆黄绵软细腻,入口即化。这些糕点俱都小巧可口,摆盘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