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8)

  这实在算得上是扫兴,钱映仪好容易才提起兴致,与三人打了会叶子牌。

  渐渐地,郭月不耐撂了牌,不打算再打,问起晏秋雁,“燕姐姐怎么还不来?”

  话音方落,郭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神秘兮兮朝几人招招手,待四面围拢了,才道:“说起燕姐姐,你们可知那蔺玉湖在前几日闹了场大的?”

  钱映仪轻眨一双美目,装听不懂,“发生何事了?”

  郭月自持消息灵通些,把蔺玉湖从行院被押回蔺家一事得意说了,果真见晏秋雁与温宁岚目露诧异。

  钱映仪也装作一副骇目圆睁之态,“那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闹得人尽皆知又如何?”郭月被天光刺得眯起眼,笑道:“那蔺玉湖本就无用,燕姐姐当初嫁给他真是委屈了,好在燕三郎已然归家,算是燕姐姐身后坚实的依靠了,听我爹说,昨日刚往江宁县上任呢。”

  晏秋雁被牵动思绪,多嘴问了句:“说起来,我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他了,只记得他打小就生得漂亮,几年未见,不知如今可有变化?”

  钱映仪被“漂亮”二字吸引,只觉夸大其词,“哪有形容男人漂亮的?”

  “映仪,秋雁这回可没夸大...”温宁岚性子怯弱,却也小声答道:“我也与燕三郎在一处玩过,那时我还小,即便如此,我也觉得他很是漂亮呢...”

  钱映仪狐疑望她二人,当即往竹椅上靠坐,“成,管他漂不漂亮,也得见了人再断言,秋雁,燕姐姐几时来?待她来了,打过照面我就回去了。”

  言讫将眼往吴念笙那头一瞟,意思再明显不过。

  正说着,远远传来一阵动静,打头行过来的女人作妇人装扮,灼灼耀目,丝毫未见被污糟事所连累,正是燕文瑛。

  钱映仪扭头张望,不想这一眼错开了燕文瑛,直直落在她身后那道身影上。

  那人穿一件缥碧直缀,肩头披着狐裘,戴一顶寻常的银冠,清雅矜贵的身形在行走时透出一股空静,面容隽美,远远望着,恰如湖中泠月。

  愣神时,燕文瑛已然行至身前。

  晏秋雁原就与她关系好,很是高兴她过来,忙起身上前迎着,燕文瑛欣欣笑了两声,引两方相见,“这是我幼弟,三郎,你们幼时在一处玩过,他这几年在凤阳上任,应是不陌生吧?”

  那吴念笙沉寂许久,好容易来个男子,倒十分激动,忙冲过来与燕三郎打一拱手。

  他这一动,秦离铮便往前站了站,离钱映仪益发近一些。

  燕三郎挨个作揖行礼,转向钱映仪时,仿佛是不认得,面色迟疑,不知该如何称呼。

  晏秋雁忙反剪胳膊轻推钱映仪一把。

  钱映仪回过神来,唇畔噙出一抹笑,心中不禁想这世上怎有这样漂亮的男人,当即抬手要回礼,顺道自报家门。

  不曾想这一抬手,手腕上那支被二婶赠予的八宝彩镯撞上桌缘的一盏茶。

  茶虽算不得滚烫,却也是斟得很满,若泼洒了,她的裙摆不免又渐湿一圈。

  钱映仪偷瞥那张脸,瞧他逆着光过来,心中竟生出一丝希冀。

  这样的距离,燕三郎虽接不住茶盏,但因动静往前两步,凑近再让她欣赏两眼,也是好的。

  揣着这样的心思,钱映仪顷刻间做出了选择,不去接那盏茶,目光渐渐落向燕三郎脚上那双皂靴,盼他再近几步。

  她已然隐约闻见他身上有股柑橘香气。

  好巧不巧,这盏茶并未跌荡在她裙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赶在杯身歪斜时接住了它。

  杯身被那只手捧到身前,钱映仪猛然嗅见一股清爽的薄荷气息。

  呆呆扭头一望,侍卫打扮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秦离铮端着那杯茶,眼神停在钱映仪脸上,提醒道:“小姐,请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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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走吴念笙时,钱映仪:很好!新来的侍卫很听话!

  见到燕三郎后,钱映仪:侍卫有时太听话了也不太好。

  第4章

  这园子因燕家姐弟的到来而喧闹过一阵,又因这不太美丽的小插曲而稍显寂静。

  侍卫时常有夹带薄荷叶在身上的习惯,钱映仪此前从未留意,今日兴许是欲嗅燕三郎身上那一味柑橘香而刻意吸气,这才觉察出这丝气味来。

  钱映仪垂眼轻扫面前这只手。

  指缘修剪得整齐,指骨弯曲时用了些劲,手背青筋虬曲,比及旁人白皙的肤色稍暗些许。

  那盏茶她先前捧过,不算滚烫,但泼洒在人的肌肤上,定然会留些红印。

  这侍卫的虎口的确有几分淡红。

  身前那股薄荷气久久未散,钱映仪望着他轻眨眼,五感被这股气息冲得有些发凉。

  乍然回过神来,一股郁气凝在肺腑,低斥道:“谁许你自作主张的?不会瞧人脸色么?”

  趁众人没离近的时机,钱映仪接过那杯盏,瞥他虎口那一指宽的淡红,再次嘱咐道:“你替我拦着先前那人就行,其他事不要你管。”

  竟还真一语成谶,吴小少爷眼波探来,急急忙忙往这头跑,“映仪,映仪你如何?”

  又把秦离铮一瞪,“好个没规矩的侍卫!先前那笔账我还未与你算!你怎敢靠主子这般近?”

  可惜秦离铮正眼不瞧他,随随便便两指抵住他的肩,稍使些劲就把他单薄的身子推得往后跌了几步。

  秦离铮抬眉看了眼燕家姐弟的方向,无所谓站回了先前那处地方。

  吴念笙一再在他手中吃瘪,气恼得直握拳,又恐在钱映仪眼前再闹笑话,立在原地狠瞪秦离铮几眼,又窝窝囊囊将影藏在了插屏后。

  风软花香,园子里豢养的两只桃脸牡丹鹦鹉叫唤两声,晏秋雁方回过神,面上挂起笑,拉过钱映仪豪爽上前引见:

  “三哥哥,几年未见,你还一如从前,这是映仪,姓钱,你未见过她。”

  “映仪,这是燕家三郎,我们时常管他叫燕哥哥、三哥哥,他名如衡,字清溪,有时也叫几句清溪哥哥。”

  钱映仪猝不及防被拉上前,没忍住再偷瞟燕如衡的脸,他站在这园子里,被光照一照,仿佛是万千树木中最独特耀眼的。

  初次被引见,她不好叫他哥哥,见他弯唇朝自己笑了笑,先唤了一声钱小姐,于是左思右想,提裙伏腰,脆生生喊:“燕大人。”

  先前提起他调任回江宁,衙门办事,称声大人也无妨。

  燕如衡见她大大方方,虽知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多回,也不觉冒犯,只抿唇轻笑两声,燕文瑛见状,接连掣了几人的衣袖,众人又热热闹闹坐回花堆里的竹编椅上。

  闲聊时,钱映仪一双眼总偷往插屏那处瞥,看着那抹端正身姿,心情好了几分,乐滋滋抓了一瓣稍凉的瓜在嘴上轻咬。

  没几时,郭月这头又起了话头,问起燕文瑛与蔺玉湖之间的那点事来。

  钱映仪匆匆把眼挪回,两扇睫毛扑了几下,与晏秋雁、温宁岚互相睇眼,难免暗传一个意思:

  这郭月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太管不住嘴。

  怎知燕文瑛却不在意,自袖管子里抽出一条手帕,掩在唇边轻笑,眼缝里溢出些高傲与嘲讽:“他?那日公爹归家,听闻河边人家都瞧见我奶妈妈把他从销金窟里提出来,面子上挂不住,将他狠狠打了一顿,现下还趴在床上叫唤呢。”

  晏秋雁到底是与燕文瑛亲近些,难免心疼她所嫁非人,一时欲言又止。

  不一时,又见燕文瑛低垂眼瞧着小腹,低低笑了,“所幸我与他没有孩儿,三郎如今回来,替我撑撑腰,碍着我爹那人,蔺家又只能将我捧着,这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温宁岚往插屏那头瞧一眼,应声附和:“那倒是,燕哥哥打小就心疼姐姐。”

  钱映仪是见过那蔺玉湖一副醉生梦死之态的,暗自瘪瘪唇,只心道有这样的枕畔人,日子绝无安生的可能,再有撑腰之人,那人也不能将手伸到俩夫妻中间去。

  但瞧燕文瑛一副轻松自在的懒散模样,到底只啃咬着甜瓜不吭声。

  好风时绕满园花香,话过家常,晏家几个丫鬟又上了些点心,晏秋雁轻推一碟米糕在钱映仪身前,“晓得你来,特意请厨子做的,只你一人吃。”

  钱映仪笑瞧她,把那米糕尝了尝。

  燕文瑛的目光落向钱映仪脑袋上那只金蝉钗,她比钱映仪大上七八岁,往前嫁给蔺玉湖时,她还不晓得钱家来了个模样俏丽的小姐,还是后来由晏秋雁引见才识得,故而牵出个和善的笑,称赞起来:

  “映仪这钗真漂亮,打小就喜欢漂亮玩意的习惯倒是一如既往。”

  钱映仪端起腰来轻晃脑袋,把那会扇动的薄翼给几人瞧,咯咯笑了两声,“燕姐姐好眼光,年关时我娘回金陵,从京师带来的,算不得多珍贵,但胜在模样漂亮,我便留了下来。”

  又回赞道:“燕姐姐今日这花钿也精致,衬得燕姐姐漂亮得紧,我瞧,将秋雁家这满园子的花都摘与燕姐姐,燕姐姐也要将这些花给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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