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两颗痣!”她笔下生风,画几笔就看一眼秦离铮,“还有细细的一把腰...”
“细细的腰...”
眼见她是醉意陡生,秦离铮暗掐眉心,后悔不该这样纵容她。正要抬头劝阻,一张芙蓉面已然扑了过来。
钱映仪整个人跪趴在他身前,一手拿着画笔,有些朦胧的眼色落在他的腰间,倏然另一只手去解自己腰间的银链。
秦离铮把眉轻攒,立刻攫紧她的手腕,“做什么?”
钱映仪“啧”了声,不耐挣开他,自顾解下银链,旋即抛给他,“你、你把这个系在腰上,我看看有多好看。”
她拦在他身前,大有他不系上就不离开的架势。秦离铮闭了闭眼,顺从捡起银链往腰间绑。
岂知刚绕去身后,她倏然摇头,“不是这样,你得脱了衣裳系。”
秦离铮动作一顿,眼神游在她的脸上,“我若不肯,你是预备在这里把我扒光?”
“嘁,”见他停了动作,钱映仪搁下画笔,瘪一瘪唇,一把夺回银链系上,“讨厌,还说什么都听我的。”
“讨厌?讨厌谁?”见她要爬回去,秦离铮兜揽她的腰,往上一提,两具身躯便火辣辣地抵住了,“讨厌阿铮?”
他的气息总能令钱映仪发软,她软趴趴搂住他的脖子,不叫自己往一旁倒,摇了摇头,“不讨厌阿铮。”
“那...钱映仪喜欢阿铮吗?”
钱映仪把脸抬起来,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怎么样才叫喜欢?”
秦离铮暗勾唇畔,吐息带出一丝爱/欲,在半昏半明的船舱里,他打算诱哄着她说出来。
方要开口,她却比他更快。
钱映仪稍稍垂下眼,盯着他的唇,声音很轻,“每回被这里亲的时候,我总觉得连骨头都有些软,甚至连裙边都觉得湿漉漉的,这种感觉,算喜欢吗?”
短暂的惊愕让秦离铮失语。
钱映仪又道:“阿铮喜欢我吗?”
秦离铮闭眼,“喜欢。”
钱映仪也阖上眼,含糊说了句,“那我再找一找喜欢的感觉。”
转而捧着他的脸,对准那两片唇贴了上去。
她学着记忆里的模样亲他,小半截舌头在唇缝打转,呼吸绞缠时,她觉得他仿佛有些干渴,干脆先松开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梅子酒,继而大发善心赐给他,由他汲取。
秦离铮被她拨得呼吸都变得浓重,掐住她的后颈就欲拉开她。
钱映仪却一反常态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脸也埋进他的脖子里。
稍刻,哭腔渐响在他耳畔,“不太舒服...”
秦离铮直至此刻才彻底后悔不该听褚之言的提议坐船,拉不开她,只好轻抚她的背,嗓音低得模糊不清,“哪里不舒服?”
钱映仪眼梢泄出的湿润打湿了他的一小片肌肤。
河面渐起凉爽微风,她细细的嗓音在风声里凶狠讨伐着秦离铮的心,“阿铮救救我。”
船舱一点暗光里,响起秦离铮叹息的声音。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
半晌,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往怀里抽了条干净的帕子递出船舱外接雨,旋即细致缓慢地把手的每一处都揩拭干净。
月色隐匿,他的目光牵出迷离,近近凝望着她微张的红唇,反客为主俯身,“好,我救你。”
手也顺势卷过她的裙摆。
海浪灼人,海水滴在他的掌心。
他垂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神情,目色益发晦暗。
钱映仪不由自主地口齿含混起来,“太慢了...”
她的嗓音变得黏黏糊糊的。渐渐地,越来越兴奋,直到像忽然跌进个迅猛狂卷风暴的海浪里,身子刹那变得轻飘飘的,浑身都被浪打得失去力气。
她的身躯像在轻晃,目色也有些迷离,漂浮的双臂搂着身前可以搂住的一切,怔了半晌,才失神问,“下雨了么?”
良久,才有人沉沉应声,“嗯。”
耳畔的声音算不上冷静,却还沉稳,“早些回去睡,好不好?”
钱映仪阖着眼点头,“好,我要在天上飞,你会飞吗?带我飞回去。”
方才不过是一场阵雨,这时候又停了。秦离铮抹了把她眼角的泪花,没有答话,只自顾钻出船舱摇橹。
待船靠岸,便一把捞起酣睡的她,暗自运起内力,一路避开人群,踏着片片青瓦回了钱宅。
甚至进云滕阁时,都带着她走他一惯爱翻的西窗。
也许是嗅到熟悉的零陵香,钱映仪埋在矮榻上动了动,恍惚见到个高大的身影,便笑,“谢谢你呀,往外头领赏钱去吧,找那个穿粉红比甲的丫鬟。”
竟还把他当做外头的伙计了?
秦离铮默然盯着她,暗自磨了磨牙关。想照着那半截白嫩的脖子重重咬一口。
片刻,还是不与她计较。翻出料子剪了半截下来挂在臂弯,转而捞起她的身子,转去了存放温水的山水屏风后。
下一瞬,拿半截料子覆盖住眼睛,抚着她歪歪软软的身子去解她的银链,比甲,裙带。
顶着夜色翻出她的闺房时,已过去不知几时。秦离铮深深吸气,握着帕子一言不发踅回寝屋。
他被她带得一身酒气,也该洗洗。
坐在冷水里,他仰头欹在浴桶边缘,先前替她擦拭过的帕子还在桶缘搭着。
就不该纵容她饮酒,明知她饮酒后会益发亲近人。她明日醒来还会记得吗?还是像上回那样忘得干干净净。倘或她记得,会不会...
秦离铮重重吐息,阖紧眼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抹丝滑的手感和掌心陡然像泡进了温泉里的感觉。
他陡然抓起帕子。
银釭里的烛火逐渐变暗,消失了半夜的月复又探出云层,光秃秃的墙面斜斜映出秦离铮的影。
不断起伏的手臂拉得影子在轻颤,像在完成许许多多个迤逦的梦,比每一回都完成得要慢一些,但梦堆积在一起时,呼吸比每一回都要急促,也比每一回都爆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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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我这个手,每次写到压抑情节时就在疯狂呐喊:
死手!快切换恋爱频道!
审核大人我真没招了该删的都删了绝对没有再写别的啊[爆哭]
第36章
莺雀鸣啼,蝉声如管弦,阳光斜斜透过窗隙浮在屋子里,半束光里的细微尘埃跳一跳,帐内人影也跟着动了动。
钱映仪惺忪掀眼,俏丽的脸上堆满意犹未尽之色,像在梦里跌进个宝石窟里,舍不得醒来。
扭头看着那束光发怔片刻,昨夜在船上吃酒作画的记忆霎时席卷进脑海里。她昨夜亲了他,还...还扬言要他赤身绑银链?!
钱映仪张了张嘴,蓦然一个猛子把自己埋进被衾里。
只稍刻,复又坐起身,惊愕慌张把自己瞧一瞧。她昨夜回来几时洗漱过了?
钱映仪眼色游移,滚了滚咽喉,干涩的嗓音在帐子里响起,“夏菱,夏菱!”
夏菱忙不迭应声,数息功夫就推开进来。
钱映仪木怔怔盯着她,“我昨夜...”
“昨夜?”夏菱歪一歪头,笑道:“昨夜是他把您送回来的,至于几时回的,要说个准时候,奴婢也不知,奴婢教几个丫头做活回来就见屋子里亮着光,就推门进来了,小姐那时正趴在案上睡呢。”
“你替我洗过了?”
夏菱点点下颌,“是哩,我瞧水凉了,换了桶热腾腾的,与春棠两个替小姐洗了洗。”
旋即跑来替钱映仪挽帐,少不得要啰嗦两句,“小姐昨夜怎可与他一起饮酒?万一他...他起坏心,小姐该怎么办?”
钱映仪仿佛脑子还有些迷醉,捂额半晌,虚浮踩鞋下榻,“无妨,你见我时我不是好好的?”
鸣蝉交唱,花间戏蝶。钱映仪盘腿往榻上坐,阳光自她身侧打下来,落在她白皙无瑕的腮畔,她一口口咽下夏菱端来的早膳,倒觉清爽不少。
于是搁置碗筷后,她复又坐不住,捉裙下榻往外头去。
打转到院子里时,正巧瞥见那抹高大的身影立在树下,稍稍弓身,正拿麻绳一圈圈缠着秋千架上的木板。钱映仪想及昨夜自己主动亲他,有些羞,转念又想——羞什么?她能亲他,他就偷着乐吧。
因此,她拒不把那
抹羞意表现出来,装成无事发生过,轻步行至他身后,歪着脸透过他的臂膀往秋千上瞧,“你手真巧。”
岂知秦离铮手一松,麻绳“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浮起细细的尘埃。很快,他又将那些尘埃踩在脚下,甚至没转过脸来瞧她一眼,“我去园子里摘花。”
钱映仪一怔,跟着他往外走,快转到大花园时,她在墙根下往前追了两步,“你站住!”
那抹背影顿停,他仍旧听她的话,她说往西,他便不再往东。
浓荫密匝,嫩黄的杏果扑通坠地,钱映仪捡起一个扔向他,见他无甚反应,心头好似长了张嘴出来,把杏咬在那嘴里,甜丝丝里带着抹不开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