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60)

  裴骥垂眼分析道:“我料想得不错,钱家的势力果真比应天府那几个的势力要大,你这几日可听说了江宁那状告地主的案子?”

  他冷笑,“应天府的一把手做得再天衣无缝,见了巡抚,便如老鼠见猫。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钱家,想把我的丝绸当作香饽饽,当作掌中之物,我还未必肯给他们。”

  “我那表姐夫王弋近来总在催促我运货,他们也不怕一口吃死自己。”

  “先前抄来的账本可藏好了?”裴骥轻瞥管家一眼。

  管家忙道:“藏得严严实实的。”

  裴骥满意点点头,望向管家,嗓子里喧出一缕叹息,“只要我能借钱家的势在金陵站稳脚跟,咱们也不必再与王弋合作,他贪得无厌,瞧不起我只是个商户,我早已想与他翻脸。”

  二人正说着,往镖局取信的小厮回来,一进门见到裴骥,便把信递与他,“主子,是蔓姐的信。”

  话说这裴骥虽出自商户之家,其背后家族在淮安一众商人里,也算大户。

  除了正房太太,裴父还娶了四房姨太太,后来正房太太染病去世,裴父又往外头聘了一位做续弦。

  裴父荒唐,裴骥年岁还小时,那最小的姨太太才不过十八岁。

  而裴骥正是那位染病离世的太太所生,乃裴家唯一的儿子。

  其父风流,家中韵事在淮安府广传。谁也料想不到,裴骥继承其风流,早已在私下与四姨太太沈蔓厮混一处。

  二人罔顾人伦,好不快活。裴骥生性爱刺激,日夜背着老爹翻云覆雨,对这沈蔓倒有五六分真心。

  是以知道是她来的信件,裴骥神情稍缓,把信拆开细细扫量,见上头写了些情诗与思念他的话,也免不得牵唇笑笑。

  看到沈蔓被其他几房姨太太针对时,又渐渐

  拧了眉。

  大约是这封信里的小女人情怀激起他可笑的保护欲,使他迫切想在金陵站稳脚跟,届时也好把这名义上的小娘接来。裴骥把信往怀里放好,神情复又渐渐严肃。

  宅子透亮,他仰头窥一窥半空的云,道:“这金陵啊,定要容下我。”

  又倏然想起管家先前那一记手势,便朝管家招一招手,“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高手,钱映仪身边的那个侍卫太碍眼。”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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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银包金,秦离铮送个金子还偷偷摸摸。

  写到这里,已经快接近二十万字了,我想在作话里啰嗦几句。

  其实秦离铮是可以向钱映仪坦白自己的身份的,但是他也很纠结。

  燕家蔺家想要放开手贪钱,盯上钱映仪是为了让余骋包庇他们。

  那个始终没出来的王弋算是替上面二位办事的,也偷偷贪了不少在自己口袋。

  再是这个裴骥,他站在食物链的底端,之前一直依附着王弋,也帮着燕家蔺家贪了不少银子,他是个商人,也爱钱,接近钱映仪的目的是想在金陵站稳脚跟,也彻底甩开王弋和燕蔺等吸血虫。

  这条食物链的关系复杂,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夺利益。

  秦离铮如果现在坦白,就相当于把整个阴谋暴露在钱映仪眼前。

  他的哥哥就死在阴谋里,这是他一直到现在都接受不了的,所以当把钱映仪当作要保护的人之后,他会下意识的回避,然后就陷入纠结。

  开文前我还信誓旦旦要写纯甜文,可恶,我还是改不了写酸涩文的毛病,难道我天生就是酸涩派![爆哭]

  第30章

  裴骥的野心暂且不提。但说这日微风吹拂,细雨蒙蒙,燕家一处议事的暗室外,燕榆狠掷茶盏在地,语气隐有急切:

  “江南巡抚?好个江南巡抚!一来便办了桩漂亮案子,把那些个没用的东西都诓住,险些把我等暴露出来!”

  要说这燕榆的性情,从前也并非如此急躁。

  自打失了男人的尊严,他渐渐阴郁,对钱财的掌控益发痴迷,好像有了钱,他流失的一部分残缺就能回来。

  这些年习惯荷包进钱,近来却一再受阻,反还要自掏不少去垫,燕榆哪能不怄气?

  下首坐了个中年男人,慈眉善目,体型圆润,弓身把那碎开的瓷片捡一捡,笑着宽慰道:“姐夫,不要为小钱动怒伤身嘛,容易沉不住气,这可不值得。”

  正是那管着递运所的王弋,燕榆的妻弟。

  王弋佛面蛇心,噙笑往那椅上一靠,阴天里那抹不明显的光束也打在他身上,细细的尘埃就在他说话时四下散开:

  “余骋既任巡抚,他要查,就让他查好了,他若起疑心,也只会去户部核账,咱们在户部有人,账面做得干净,即使有亏空,整个南直隶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么多,要轮到咱们身上,也还早着呢。”

  燕榆阴沉着脸不说话。

  王弋又道:“那些地主推出去就推出去了,在这应天府,您可是一把手,说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马上就是夏税,您还怕没人想着孝敬您?那些贱民只有几个钱在手里而已,若想求庇护,还是会寻到您这儿来的。”

  “从扬州府、苏州府等地也有不少丝绸往上送,底下的官员一点点往上送,他们贪,咱们也贪,裴骥那头的货折算成银子也是一大笔钱。”

  “这余骋在金陵难不成还能待上半年?他还得下去巡一巡呢!咱们就先忍一忍,面上做做样子,等他一走,这些银子不还是落入咱们的荷包里?”

  王弋把那碎瓷片在桌上轻敲,“姐夫,不要怕,不要急,咱们做事留痕不多,江南巡抚又如何?说起来是个人物,不过也是仗着家里的势,得皇上看重预备升他的官,这才派他来走一走过场罢了,往前数十几年,您见过哪个巡抚像他这么年轻的?”

  “倘或皇上派了锦衣卫来,那班人若手起刀落,先斩后奏,咱们才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让王弋劝了劝,燕榆神情稍缓,道:“你说得对,是我急了,那些无用的地主留着性命也没什么用,今夜使人去灭口,切记,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又叹一声,“余骋是不是个花架子暂且不论,他摇身一变成了巡抚,咱们还怎么拉拢他?要我说,不如直接玩狠的。”

  王弋呷着茶,随口搭腔,“姐夫有什么法子?”

  燕榆瞟他一眼,脑子里的阴私招数转了几圈,逐渐坐回案后,唯独剩半张脸在光下,稍显可怖,“少不得要给那钱映仪下点药了!”

  “不可!”

  燕如衡坐在一旁始终缄默,闻言登时起身,神情惊愕,“爹,怎么可以对她用这样的法子?”

  燕榆冷笑乜他,“我儿玉树临风,我不过是推进你二人的感情,怎么,舍不得她受苦?”

  “爹有没有想过此事若失手,钱家发现咱们的计谋,该当如何?”

  燕如衡眼色头一回如此坚定,“我不同意,爹若强硬要使这样的手段,我现在就削发为僧,公之于众,没了我,爹拿什么去拉拢钱家,拿什么去拉拢余骋!”

  “那就等着全家一起死!”燕榆倏然拂案,屋子里叮呤咣啷砸碎一地东西,他厉声道:“你舅舅的话虽说不假,但若那余骋是个精的呢?你不提前下手,就等着一点点被查出来,咱们一齐被送下阴司!”

  燕榆快步行至燕如衡身前,那双与其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布满威胁,“贪墨当诛,我与你娘,你姐姐,你姐夫一家,包括你舅舅,甚至是你在凤阳的二叔二婶,都得死。”

  “我儿,”燕榆放轻了语调,在“二叔二婶”上咬字极重,形容益发阴森可怖,“你舍得这么多人一起去死吗?”

  见燕如衡霎时变了脸色,燕榆嗓音里喧出一声笑,拍一拍他的肩,“爹晓得,你喜欢她,但是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莫要拘泥于情爱才是,有些话,爹只说一遍,你可明白?”

  “只有紧紧绑在一处,就算事发,咱们的死活也有人管。”

  燕如衡藏在袖管子里的手逐渐握紧,手背青筋虬结,满腔怒气尽数被浇灭。

  他自小饱读诗书,成长路径可谓顺风顺水。

  可在此刻,他倏然发觉,他竟能一再因为亲情被拿捏,竟能窝囊到这种地步。

  大约是为了抗争,为她,也是为他自己。

  燕如衡眼风稍移,冷不防夺了王弋桌上的那块碎片抵在喉间,冷道:“舍不得,但我的性命我能做主,爹,您自己看着办。”

  他手下使力,鲜血登时由亮锃锃的碎片往外渗。

  王弋眼珠子来回一转,见意见不合闹成这样,忙上前斡旋,“哎唷,好好的一对父子这是做哪样?不下药就不下药,姐夫,我倒觉得三郎说得不错,钱家那女孩子又不是普通小门户出来的,你轻易下药,人家真要查起来,保不准就查出点什么,先消消气。”

  又去拽燕如衡,“三郎,你气性是愈发大了,舅舅记得你小时候乖顺得很,哟,疼不疼啊?快先撒手,先把伤口上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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