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56)

  “估摸是这个原因,范大人便打发范太太娘俩出来,毕竟成天守在他床前也不是个事儿,范宝珠比你我还大一岁,尚未议亲,再不出来走动,怕是要拖成老姑娘了。”

  温宁岚道:“我继母的帖子没下给范家,是范太太往前与别的太太交好,听到风声,才央着那位太太把她们母女一并带来的。”

  钱映仪复又遥望那头,见范太太母女拘谨不已,被其他人避如蛇蝎,一时十分同情。

  “嗳,你就别看了,我过去一趟。”大约是在范太太娘俩身上寻到一丝被排挤的同病相怜,温宁岚亦是心软,旋即起身匆匆往温辛妍身旁行去。

  远远只能见温宁岚笑颜相劝,而温辛妍则把下颌高高扬起,扭头轻瞪温宁岚一眼,便也不再挖苦范太太母女。

  “哼,由不是亲生的压在自己女儿头上,”钱玉幸在一旁冷眼瞧着,“这温侍郎白活几十年,畜牲也好过他。”

  钱映仪忙把她的嘴遮一遮,心惊道:“姐姐!在人家家里呢,叫人听见不好!”

  钱玉幸眼皮子往上翻了翻,这回是真没了耐性,起身道:“这温辛妍不能容人,想必平日也没少挤兑你,我不受这个气,走,随我回去!”

  言讫,钱玉幸提裙往外行去。温太太见状忙赶来款留,“哎唷,玉幸,还没开席呢,你这便走了?”

  钱玉幸杏眼把她一瞟,唇畔噙了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太太,我在京师时,便是宫中夜宴也去了几回,皇后娘娘喜食湖鱼,一次夜宴更是亲手替我等官眷都宰了条新鲜的鱼,彼时只有夸赞,即使有些味道也无妨,此等饮食消遣,在京师时常有。”

  一席话吓得温太太一张保养得宜的娇脸渐渐发白。

  “范大人病着,便是皇上得知,也要关怀问上两句。好歹温大人与范大人同居南直隶六部,范太太与范小姐上门做客,温太太却放任女儿当众折辱其身染腥味,温太太与温大小姐真是比皇后娘娘还矜贵不少!”

  “倒是温二小姐明事理,他日若回京师,待玉幸又进宫赴宴,定然将温二小姐的良善之举当作美谈告知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定然喜爱。”

  钱玉幸渐渐敛了那丝淡笑,“玉幸性子直,恐多留片刻也遭人厌嫌,就此告辞。”

  她不提告状,只说届时把温宁岚在皇后面前夸一夸。

  一是变相警告温太太,若温太太过了今日迁怒温宁岚,便等于与皇后作对。二来也是告知温太太,如温家这样拜高踩低的地方,她不屑再来。

  其他官眷早已竖起耳朵听,此刻神情讪讪,听闻还牵扯到皇后面前去,忙忍着不适笑请范太太入座自己身侧。

  一些机灵的小姐更是团团把温宁岚围住,这一颠倒,又成了温辛妍被晾在一旁,止不住地生气跺脚。

  钱玉幸见震慑起效,把冷眼收回,不再与温太太费口舌,领着钱映仪便往外头去。

  这厢踅进马车,见钱映仪撩着车帘探头,钱玉幸低叹出一口气,道:“放心,岚岚那继母不敢再为难她,那范太太母女也不会再受冷眼。”

  钱映仪撂帘偷瞄她,笑眯眯道:“姐姐真懂我,既替岚岚出了气,又帮了范太太母女,姐姐真好。”

  钱玉幸哪能不知她?无所谓把肩欹向车壁,由一缕阳光透过帘隙照在下颌上,懒洋洋道:“见风使舵的人,我在京师见得多了。只是京师里那帮太太一个比一个精,面上功夫做得足,一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不像金陵,这些太太们占着这片土地,又远离皇权中心,自然这个不怕那个不怕,否则她们何至于敢欺负你?不过是瞧着爷爷澹然自处,你又没有爹娘在身边罢了。”

  钱玉幸掀眼扫量她一阵,拿膝盖去顶妹妹,“有姐姐在,日后你想在金陵横着走,也没敢说你什么,天塌了有姐姐顶着。”

  听得钱映仪心头渐暖,倏然去挠钱玉幸的腰窝,姐妹两个登时闹成一团。

  临到秦淮河岸时,想及在温家没待到席面开就出来了,皆有些饿。钱玉幸大手一挥,遂包了座画舫,二人游河用膳好不快哉。

  辗转再归家时,已是日暮四合。半边天被烧成了红绸子,艳丽得紧。

  钱映仪跟在钱玉幸身后穿廊过时,正好与回来的余骋碰上。

  钱映仪一眼望见站在余骋身后的侍卫,见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习惯性想与他搭一搭话,想及先前种种与他的僭越,磨了磨牙关没吭声。

  他们上一回说话,仿佛还是庙会那夜。

  他说什么来着?哦,他那时把她送至云滕阁外,转身便走,只说小姐请早些休息。

  后来她忙着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跑,一时好像把他忘了。

  再是哥哥前往扬州,姐夫来向她借人。

  ......他们竟这么久没说过话了。

  两方在拐角碰上,钱玉幸吃饱喝足,脸正是红扑扑的,挤到余骋身边就问,“官人,你饿不饿?用饭了吗?”

  余骋受钱林野之命,刻意把秦离铮调离钱映仪身侧,此番见二人碰面,也时刻用一双眼严防死守,眼风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便笑道:“还没,正往小花厅去呢,二婶婶备了饭。”

  钱玉幸兴兴把下颌轻点,“那我陪你去用些。”

  因此,夫妻二人往小花厅的方向走。钱映仪一再偷瞥侍卫,握了握拳,倏然想没话找话,“你......”

  岂知余骋把脸转来,笑着向她招手,“妹妹,快来,咱们一齐过去,有你喜欢吃的菜。”

  钱映仪的心扑扑一跳,眼色稍显慌张,好像被余骋抓包似的转过身来,半晌,憋出抹笑,“来、来了!”

  她虽提裙跟上,脚步却不快,免不得自心中牵出一抹想法。她都与他说话了,他也要像从前那样及时跟上才是。

  钱映仪悄悄侧头,余光正好能瞥清侍卫的身影,他像块冷冰冰的木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如庙会那夜。

  钱映仪倏然有些烦,暗自一跺脚就快步离去。

  她的裙摆很快旋进廊角消失不见,紧随其后的,是秦离铮狼贪虎视的目光。他犹记得,那夜她险些跌进燕如衡怀里,燕如衡连她的胳膊都已触及。

  他当时离得不算近,倘或要赶去制止,也能做到。但他不想吓着她,也不想在他兄姐面前令她别扭难堪。

  江宁百姓状告地主的案子,与赋税有干系。余骋来找他时,褚之言的情报正送到他手里,那几个地主背后的靠山正是燕家。

  证明燕家的手伸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宽,他只能答应跟余骋一起去江宁处理。

  他见了她是很高兴,但饱胀在心里已有数日的那股嫉妒更甚。

  晚霞把秦离铮的侧脸照得晦暗难明。

  正巧小玳瑁哼着小曲儿从一

  旁过,冷不防被他叫停。

  小玳瑁歪一歪脸,神情茫然,“林铮,你叫我?”

  秦离铮轻垂眼皮,压下眼底的情绪,“你今夜与我换值,你值后半夜。”

  小玳瑁已与春棠互通心意,春棠上月劝他老老实实值守,他便已与秦离铮换回来,此刻听他要换,不免好奇,“为何要换?”

  秦离铮目中仿佛烧着一点火,只道:“你换便是。”

  扔下这句话,他转背离去。一路默然行至云滕阁外,四面睃寻一圈,不动声色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旁站了站。

  旋即往自己休息的寝屋行去,一路有小厮与他笑打招呼,他只稍稍颔首,神情依旧冷漠。

  待阖紧门,秦离铮点亮了银釭,继而拉开桌案暗屉,捡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在窗下笑一笑,倏地反手往自己腰腹右侧划了条口子。

  星星点点的血便由他的衣裳往外渗。

  天色渐晚,半空隐有星辰。钱映仪在小花厅陪钱玉幸夫妻说了好一会话,连喝了几杯花茶才止住渴,出来不见侍卫,便瘪一瘪唇,暗骂他两句,旋即领着丫鬟往云滕阁走。

  行至院门口时,夜已完全黑了。夏菱在前头掌灯,二人正要往云滕阁里去,钱映仪陡然“咦”了一声。

  夏菱茫然问,“小姐,怎么了?”

  钱映仪向她要来灯笼,提着往一块石头处行去,待站定,便伏腰在石头一角下捡起一本册子。

  夏菱凑个脑袋来,免不得笑一笑,“哪个把话本子落这儿了,粗心大意。”

  “你们平日都看什么话本子呢,”钱映仪噙笑问话,顺手把这“话本子”翻一翻,待看清某页内容时,脸上笑意登时僵住。

  夏菱发觉她神色奇怪,够眼往她的手上瞧,这一眼给她也吓得骇目圆睁,连脸都红了两分,“小、小姐,这是......”

  正是一本恋慕钱映仪的手札,其他的内容夏菱没瞧见,单那一页,便写满钱映仪穿了什么衣裳,有多美,那日又多吃了几口点心,他心甚悦,且铭记于心。

  这个“他”,夏菱心中自有猜测,心中愈发忐忑。

  钱映仪目光牢牢盯准上头的笔迹,极缓极慢地扫过每一行字,待看至最底下,又匆匆往前翻了两页,终于忍不住狠掷在地,“写字不蘸干净墨汁,还歪歪扭扭,我现在就把他给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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