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34)

  少年道:“小姐聪慧,那胡小姐拖着不嫁人,便是为了心尖上的官人,那官人姓白,白家与胡家对门而居,两家从前也时常走动,那白官人的爹娘早年生意繁忙,便将白官人托付在胡家,想来二人在那时就已生情...”

  温宁岚绞着帕子听得认真,“青梅竹马?也是一桩良缘,那为何要不同意呢?”

  “小姐听我细细说来,”少年接着道:“听人说,那时白、胡两家是有结亲的意思,时常在私下以亲家相称,只是后来胡家生意渐渐如日中天,那白家却有些惨淡。”

  少年笑得没脸没皮,“这世道,谁手里握的银子多,谁的眼睛就长得比旁人高一些,胡家看不上白家,又怎会同意,从那之后,两家渐渐冷淡下来,连守门的小厮远远见着,都不打一声招呼了。”

  “后来,那胡老爷替胡小姐择了门亲事,对方也是商贾之家,可就在当夜,胡小姐不知哪来的胆子,竟命身边的丫鬟送信与白官人,约他一并逃离家中,另去一方天地。”

  少年手一摊,“只是还未逃出几里地,就被胡老爷亲自捉了回去,听闻那白官人被胡老爷的小厮打断了一截腿骨,胡小姐泪洒衣襟,跪地求胡老爷放过白官人,这才草草收场。”

  晏秋雁唏嘘,“真是一对可怜人。”

  温宁岚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也令人叹然。”

  凑巧这时隔壁又搭台唱戏,晏秋雁好奇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扭头问钱映仪:“你家隔壁不是没人住?几时搬了新邻居?”

  钱映仪摆摆脑袋,“我也不知是何人,前些日子搬来的,戏倒是日日唱。”

  这话叫璎娘听进心里,想及那惊鸿一瞥,又暗道那句“不可为”,心中暗自检算一番,还是上前笑道:“说来巧哩,咱们这一班人进巷子里时,正遇上隔壁开门,是个年轻官人,还与您家的丫鬟说了两句话,听说是姓裴。”

  钱映仪没放在心上,唇畔牵出一抹笑,看天色尚早,想与两个手帕交再逛逛园子,便使夏菱给戏班子一些赏钱,又与璎娘道:“今日辛苦,改日再来吧。”

  得了准话,璎娘心中窃窃高兴着,又暗瞟墙的另一头,旋即问:“下回小姐想听什么呢?我们几时上门呢?”

  “把今日这《琵琶记》继续唱完便是,至于何时来...约莫隔个十来日。”

  璎娘乐呵笑了,忙招呼戏班子如何来就如何走,没几时园子里就只剩三位小姐手拉手晒太阳。

  三人并排走在花从里,因有些晒,几晌就走出汗来,晏秋雁还把自己沉浸在那故事里,胳膊肘一拐钱映仪,问道:“嗳,你方才怎的不说话?”

  钱映仪瘪瘪唇,“又不是什么悲天泣地的故事,我说什么?”

  她道:“胡小姐暂且不论,那白官人大有问题。”

  温宁岚歪脸窥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钱映仪由太阳晒得眯了眼,顺势往凉亭里坐,将一壶茶挨个倒进杯盏里,倒得整整齐齐,“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再去勉强,那白官人一经撩拨就与胡小姐跑了,他是个男人,可有想过,二人可以抛却世俗骂名去厮守一生,但二人自小过的都是不节衣缩食的好日子,届时一无功名在身,二没有挣钱的本事,吃不饱饭时,轰轰烈烈的爱又往哪搁?”

  “哟,你还懂挺多呢,”晏秋雁夺来一杯茶淡呷,倏然问了个突兀的问题,“那你可知燕三郎对你有意?”

  温宁岚也笑眯眯不语。

  三人再说了些什么,秦离铮不愿再听,把脸侧去一旁,闷不吭声。

  小玳瑁在一旁阴仄仄笑,“听明白没?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再去勉强。”

  不提倒还好,这话不知如何激了秦离铮一下,他本意是不想在钱映仪口中听到燕如衡的名字,只稍顿片刻,就往另一头行去。

  旋即越过春棠,将簪子递与夏菱,薄唇轻启说了句话,夏菱登时古怪瞧他一眼,没说什么,抿唇往钱映仪那头去了。

  这厢仍在说,钱映仪下颌扬得高高的,欣欣而笑,“对我有意的人多了去了,怎地,我是瞧他脸生得漂亮,但不代表我就要嫁他。”

  “我说过,要嫁,我就嫁最好的。”

  余下两个捂着帕子偷笑,附和道:“是是是,我们都晓得,你是要回京师嫁人的。”

  说到此节,夏菱轻步近前来,悄悄将发簪搁在钱映仪手心里。

  钱映仪讶然望她,“这簪子何时送去修过了?”

  “林铮说,他向春棠要去修的。”

  “他?”钱映仪不由地起身,行至凉亭外,横袖把刺眼的阳光遮一遮,细细在附近搜捡他的身影,在一处廊柱后头发现了他,高高的肩骨欹在廊柱上,姿态散漫与小玳瑁说着话,她声音不自觉轻了些,“怎么不告诉我?”

  手里的发簪不防被晏秋雁夺了去,“你这侍卫还能替你修簪子呢,我瞧瞧。”

  “咦?这是什么味道?”

  夏菱跟在钱映仪后头紧抿着唇,半晌附耳贴去轻语,“林铮说,有他在,小姐日后不必再怕虫了。”

  日头正盛,这话像刺了钱映仪一下,叫她霎时回到十日前那个慵懒下午,彼时,云滕阁只有他与她。

  她往后退了半步,神情古怪盯着那道离得远远的背影。

  她问:“簪子呢?”

  簪子呢?夏菱惊觉小姐出神,杏目圆瞠,转脸去瞧晏秋雁手上那发簪。

  簪子方才就被晏小姐夺去瞧了,小姐这就不记得了?

  夏菱忙往晏秋雁手里取来簪子,重新递与钱映仪。

  钱映仪垂眼盯着手里的发簪,还是从前那海棠花的样式,只是多了些不一般的味道。

  她把簪子斜在天光下瞧,终于在里头窥见丝丝暗色。

  耳边有温宁岚在低呼,“我说什么味道呢,想起来了,我原先被虫咬,也是怕得厉害,我奶妈妈就想了个法子,往我的手镯里塞满了防虫的香料,自那以后我就没见过虫了。”

  “就是这股味,我犹记得。”

  晏秋雁笑,”

  你还被虫咬过?我怎么不晓得?好啊!你竟还背着我有秘密!”

  钱映仪心底像有什么撞了撞,她晃一晃那簪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向那道身影,那个午后,她被虫惊得止不住地跳脚,碍于下人们都不在,她被迫只能求助于他。

  他那时戏弄她,真的很讨厌。可他又暗地里替自己的簪子里加了些防虫的香料...

  “嗳,出什么神呢?”晏秋雁冷不丁凑过来拍一拍她。

  钱映仪惊了一跳,闪避的眼四下乱转,好似她的心里也忽然多了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只她与他知晓,生怕被旁人窥探了去。

  第20章

  自打请过戏班子来家中唱戏,钱映仪又坐不住,总想往外跑一跑。

  这日正从外头回来,穿堂而过时,与许珺碰了个正好。

  许珺是家中独女,娘家在江宁县,早两年一双父母依次离世,想及快到清明,便使下人买了些蜡烛元宝,欲先向府学替钱其羽告假,旋即母子二人往江宁去祭拜。

  这会子碰上了,钱映仪眼珠一转,便笑嘻嘻问:“二婶婶,我能不能同你们一起去呀?”

  许珺诧然,“先前要你去你都不愿意,这回怎么改性子了?”

  钱映仪揽过她的臂弯,止不住地撒娇,“我想去嘛,您知道,我这几日无聊得快疯了。”

  许珺拗不过她,只得妥协下来,没几时婶侄两个就亲密不分,一并坐上马车往府学去接人。

  钱其羽向来不爱念书,此举正合他心意,穿着府学的襕衫就爬上了马车,想是在府学里的空地才玩耍过,一脸的汗。

  “噫,坐得离我远点。”钱映仪嗅到那丝汗味,瞥他一眼,一屁股挪去角落里。

  偏生钱其羽要与她说那俞敏森,一个劲的往她跟前扑,“阿姐,你晓不晓得,俞敏森被他爹接连打了好几日,哦,上回归家与你说过了,他今日才来府学呢!我们这一班同学面上没表情,背地里快笑话死他了!”

  钱映仪一连迭敷衍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往远些坐。”

  许珺笑看二人打闹,只叹:“若你是我的女儿,我现下不知有多幸福。”

  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到了江宁,又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寻到一处山脚。

  在许家二老坟前,许珺难免有些伤感之态,拉着钱其羽祭拜时,不禁潸然落泪。

  钱映仪也与二老上过香,俄延半晌,将这难能有一次的机会留给母子二人,只轻声道:“二婶婶,我四下转转,待会在马车里等您。”

  言讫,旋身拨开杂草,自顾往不远处的一片湖边走。

  伴着潺潺水声,有道脚步停在身后,钱映仪扭头去望,神情讶然,“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守在那边?”

  “守好小姐才是要紧事。”秦离铮把眼落在她的裙摆上,精致的刺绣上沾了些杂乱的叶子,“小姐,这里脏了。”

  日影高悬,钱映仪谨记上回教训,不敢再站在浓荫密匝的树下,当即垂头去瞧,这一眼心里就不太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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