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16)

  回去时的路程总要快些,未及一个时辰,马车踅回琵琶巷。

  两个丫鬟搀钱映仪下车,临进门时,钱映仪稍偏一张脸,目光在一言不发的侍卫身上停留,当下打定主意要回了许珺,将他调离自己身边。

  俩姐弟身上都带着雾气,因而各自回房换了身衣裳,转去花厅时,正碰上许珺摆饭。

  一屉新出笼的水晶虾仁饺,一碟桂花蜜汁藕,一只清蒸糟鹅,并几盅砂糖元子,再是一碗三鲜鲫鱼羹。

  甫一进门,就听见道声音,“羽哥儿,你的脸怎么回事?”

  钱映仪扭头去望,见钱兰亭坐在一旁,瞧着方才是在呷茶,手里端着一只瓷杯,眼睛却盯着钱其羽的脸瞧。

  那头许珺布好碗筷,也转脸过来。

  二叔钱佑年今日也恰好归家,他自是也窥清儿子脸上的青紫,闻声便朝钱其羽一招手,使他去老爷子跟前答话。

  白日里钱其羽眼睛长在脑袋上,气性犹在,对长辈怪罪下来这一事并未放在心上。

  跟着钱映仪出去玩耍半日,气性尽散,倒是晓得怕了。

  因而一步三回头往钱兰亭跟前走,目光像是黏在钱映仪身上。

  钱映仪自当还记得要替他从中斡旋,忙不迭往脸上挂着笑,乐滋滋去拉钱兰亭,止不住地撒娇,“爷爷,你就瞧见弟弟,没瞧见我是不是?”

  钱兰亭乜她一眼,顺着她的话搭腔,“你不是总说自己大了,家里不好再把你当小孩子看?这会又使上小孩脾性了?和你弟弟争风吃醋还是头一遭。”

  说话间,便由着她拉到桌前。

  钱映仪倏地伏腰挨着老爷子坐,又朝钱佑年夫妇招招手,“二叔二婶快些坐下吃饭,咱们先吃过饭再说别的。”

  许珺晓得钱映仪白日带钱其羽出去是问话,在家也总还是有些担忧,这会见了钱其羽,因太了解他,她更是本能地从五内生出一丝古怪感。

  于是今夜的饭用得不大愉快。

  用罢晚饭,钱映仪使伺候的丫鬟退出去,又奉三位长辈入座,旋即拜倒在地,向三人请罪,“映仪连累弟弟在外犯事,请爷爷与二叔二婶责罚。”

  钱其羽惊望她一眼,忙近前拉她起身,“阿姐你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要你替我扛着!”

  钱映仪打小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何时像这样主动认过什么错?钱兰亭心中咯噔两声,忙使钱其羽拉她起来,问道:“你说你弟弟犯事,究竟犯了何事?”

  “爷爷与二叔二婶听了,先别急着怪弟弟。”钱映仪立在原地,低声将钱其羽为何在府学打架一事说了。

  许珺骇目圆瞪,望着钱其羽喃喃:“你连世子也敢打?竟是闯下这样的祸......”

  言罢立即起身招呼钱佑年备礼,要连夜登门向瑞王世子道歉。

  “二婶且慢!”钱映仪忙上前拦停许珺,扭头望向钱兰亭,声音很轻:“爷爷还没说话呢。”

  花厅内四个角的灯烛上覆着黄纱罩,正中央烧着炭,整个屋子暖洋洋的,隔绝了外头因落雨而掀起的寒潮。

  钱兰亭稳坐上位,静静扫量钱其羽。

  钱其羽自知打架犯错,在老爷子跟前把个脑袋垂得益发地低,胳膊乖顺搁在身前,两根食指来回绕着打转,俨然一副心虚模样。

  俄延半晌,钱兰亭抬手招呼两个孩子往身前来,凉飕飕瞟了钱佑年夫妇一眼,哼笑道:“为何要去道歉?”

  许珺瞪大眼,“爹!是羽哥儿先动手打了人!”

  “那也是瑞王世子出言不逊侮辱映仪在先!”

  钱兰亭习惯使然去抚钱映仪的脑袋,钱映仪又一如既往地在心里崇拜爷爷,心里的秤砣总算落地,好像他是这个家中永不落败的英雄,时刻都能稳当庇护一家人。

  她就猜这事由她来说,爷爷瞧她与钱其羽互相为对方想,定会如此。

  “......爹,”钱佑年抿唇上前,有些迟疑,“可咱们家若不去,回头叫瑞王掐住话头,说咱们家连皇亲国戚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何是好?”

  “那又如何?”钱兰亭冷蛰嗤笑,“你且先拉着你媳妇坐下。”

  待一家人都聚坐一处,钱兰亭才道:“你们没听明白还是哪样?是先有瑞王世子折辱在前,才有羽哥儿殴打在后,府学那边既是勒令两个孩子归家写检讨,便是认为两方皆有过错,一纸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还是一班同学,见了面即便是不再和气,也断不会再因此事生出矛盾。”

  淡呷一口茶,钱兰亭缓了口气,才又开口,“倘或你们夫妇今儿夜里备礼登门,那岂不是告诉外头,过错方在咱们家?哦,就因他是瑞王世子,就因他家是皇亲国戚,咱们家就得上赶着给人认错?”

  老爷子一席话说得钱其羽心神澎湃,当即一拍桌起身附和,“就是!分明就是俞敏森那厮先不客气在先!”

  钱佑年仍有些迟疑,端着一盏茶一言不发。

  钱兰亭目露嫌弃,索性把这事掀走,不大放在心中,蓦地换了副和和气气的神色,问两个孩子,“下晌出去做什么了?天黑了才归家。”

  说到此节,钱其羽又来了劲,被钱映仪暗暗使眼色警告才压下没说。

  大抵是因为钱兰亭的话说得很是有理,钱映仪心头那点焦躁也散了,笑嘻嘻答道:“没去哪,就往河边耍了一阵。”

  钱兰亭点点下颌,盯着钱映仪的脸瞧了半晌,忽然往怀里摸出一封信。

  钱映仪一眼扫见信封上的字迹,脸说沉就沉,“爷爷,爹娘又来信了?”

  “是写与你的,”钱兰亭递上信,“你自己拆了看。”

  钱映仪绷着两片红唇将信封撕了条笔

  直的口子,擎着里头薄薄一张纸放在灯下细看,半晌,气得一扔信纸,竟是匍匐在钱兰亭膝前哭了起来,“爷爷!爹又想擅自替我定下婚事!”

  这一哭喧得许珺忙上前把钱映仪揽进怀里安抚,难免嗔道:“又是大哥催映仪回京师的信?大哥大嫂也真是,仗着膝下三个孩子,不把珍宝捧在手里,我就愿得个女儿,换作是我,才不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呢!”

  钱映仪十岁时随钱兰亭回了金陵,彼时钱锦年夫妇与她约定,待到满过十八岁,务必要拜别钱兰亭再回京师。

  这其中缘由,自是为钱映仪的姻缘考虑。

  孰知钱映仪去年方满十八,钱锦年就寄信来金陵,提醒她切莫忘记此事。

  钱映仪生平最厌烦旁人一再提醒自己,接二连三的信件寄来,愈发是不当一回事。

  关于孙女的婚事,钱兰亭也颇有些头疼,盯着那张哭得鼻头通红的脸,他掐了掐眉心,“先莫哭,你讲,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回头爷爷写信给你爹,叫你爹照着信上说的去找。”

  钱映仪被许珺揽在怀里,眨巴两下哭湿的浓睫,道:“要嫁,我就嫁个最好的!”

  许珺“噗嗤”笑了,怜她说话可爱,忙掏出帕子揩走她脸上的泪珠。

  钱其羽在一旁暗窥,眼珠子轱辘一转,也算遵守与钱映仪的约定,只仿佛是忽然想起外头的事,冷不丁上前两步问:“爷爷,外头都在说燕家那位三郎呢,说他生得漂亮,家世又好,爷爷觉得他如何?”

  他期期艾艾盯着钱兰亭,想他说出些赞赏燕如衡的话,想及钱映仪应是心悦燕如衡,如此也算哄她高兴了。

  岂知钱兰亭冷下脸,眼色渐凉,由鼻腔哼出一声,“不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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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秦的跟姓燕的第一回交锋

  秦离铮:怎么能这样?就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

  钱映仪:你大胆!!!!!!!

  第10章

  乌云蔽月,雨不知何时停歇了,黄纱灯笼里的灯芯噼啪响了两声,钱映仪鲜少见钱兰亭脸色变得如此直快,一时也安静下来,忘了要哭。

  钱其羽难免好奇,“爷爷......为何不行?”

  那燕家不说多富贵,却也是书香门第。身为应天府的府尹,燕榆向来勤政爱民,家中太太乃扬州通判之女,教得一双儿女腹气自华。

  这样好的人家,为何不行?

  许珺也不大明白,虽不知儿子因何无缘无故提起燕三郎,可她时常在外走动,自也是与其他官太太一般,对这燕三郎印象不错。

  碍着公爹沉了脸,许珺一时也只揽着钱映仪不出声。

  屋子里的铜漏声滴滴下坠,钱兰亭绷着唇角,淡睃几人一眼,神情依旧,复抬起那盏没喝完的茶轻呷,“坐下,正好趁着今日都在,有些事我也与你们说开。”

  一家子又围坐一团,许珺隐隐觉察到公爹要说些什么,忙又拔座去掩紧了门。

  钱兰亭别有深意招钱其羽上前,“爷爷不叫你爹娘去瑞王府上赶着给人道歉,这其中还有层意思,你可晓得?”

  钱其羽懵懂摆头,不防一个摆脸,目光落向钱映仪的脸,鬼使神差想起下晌出门时她曾捂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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