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带着点迤逗的话语浮动在他的耳畔,“我琢磨出来了,你不单单是吃醋,你还有点儿紧张。”
“秦离铮,要娶我,你紧张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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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甜一章!我就是胰岛素的克星桀桀桀
明天估计收尾完结了~
在南方待久了回北方就是要多往脸上抹香香!!!
第57章
日色渐晚,积雪簌簌自屋檐往下落,霜寒浓重,雪花挂在枝干像极了白云做的丝绸,四周静谧,唯独剩下小厮扫雪之声。
一滴冰水“啪”地一声落进钱映仪的发丝里,顺着往后颈淌,激得她窃窃笑了两声,闷头往秦离铮的披风底下钻,“你快说呀,你是不是在紧张?”
她娇憨起来实在可爱,秦离铮忍俊不禁将唇角勾起来,完成先前浮动在她身上的期盼,俯着身子,拿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唇轻轻擦过她的唇畔,又不稳当落下,“是,我很紧张,我紧张得快要开心死了。”
钱映仪被他蹭得连心都在痒,唇不自觉跟着他走,蕴在浓睫下的一团火把她的脸也烧得红扑扑的,见他还往后退,便倏然往他唇上咬了一口。
蓦地感觉到腰一紧,钱映仪被那只强劲有力的手揽去他身前,侧脸被他另一只手掌捧着来回轻蹭,银戒上的一点冰刮得她轻颤了下。
秦离铮眼底含着有分寸的捉弄,佯装冷笑一声,嗓音益发的低沉,“你胆子挺大,还敢咬我?”
初表心意那一回,她也是一口咬在他的唇上,钱映仪至今还能回味出那个夹杂着一丝铁锈味的、令她头晕目眩的吻。
她才刚张嘴,要逗弄他两句。
谁知秦离铮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了头往她唇上重重印去。这吻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重。
待钱映仪喘不过气时,唇上力度复又减轻,轻柔衔着她的唇珠厮磨。
尤其还坏心眼儿地问,“有没有数一数我亲了多少下,双数,还是单数?”
不问还行,一问那还了得。钱映仪心里痒得像有虫在钻,浑身上下都变得难受至极,凤头履往他靴上轻踩,“哎呀,你这人阴险得很呢,我如何记得?”
那双铮亮剔透的眼睛却抬起来直直望向秦离铮,仿佛在邀请他再低一低头,这一回,她定然记在心里数。
秦离铮与她十指交握,垂着视线瞧她,看她微嘟的嘴唇上还沾着点水色,没忍住掬着她的脸蹭一蹭,又往她脸上轻啄两下,“我替你记着,双数,你该回去了。”
钱映仪一怔,通红的脸抬起来瞪他。秦离铮笑得愈加放肆,指头往拐角点了点,“你以为你家扫雪的小厮听不见咱们在这头说话?”
“...你还有避嫌的时候?”钱映仪两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随即白了他一眼,“从前没什么关系的时候,你不知道避嫌,现下要成婚了,你反倒...哎哎哎,你做什么?!”
她的身子霎时变得轻飘飘的,两个腿弯被他一把兜揽住,作势往拐角那处走,“谁说从前没关系?我几时和你没有关系?”
钱映仪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可笑握拳捶他,唇却是往上勾着,笑颜尽显,“有关系,有关系,你对我一见钟情,二见难舍,三见倾心,所以我也对你如此,成了吧?赶紧放我下来!酸、菜、精!”
急风吹雪,拐角另一头的住户倏然打开门,吓得钱映仪忙拍打秦离铮,被他从容放下来,登时一把推开他,没再说什么,唇畔噙着一抹笑,捉裙离去。叫秦离铮产生一种错觉——倘或开了春,她的笑颜定然压过满园芳菲。
这一笑,年关甫至。钱兰亭领着二房一家回了京师,先进宫拜见过皇上,转而就留在钱宅小住。
这日正值午晌,濡湿的雪花铺天盖地往下落,屋子里架着熏炉,烧着暖和的炭。
钱兰亭畏冷,捧着个手炉在怀里,撩帘望一望在外头玩雪的年轻小辈,半晌又把厚重的帘子放下,回身笑了笑,“还是年轻的身板好使,检算起来,我上回见到雪,还是幸姐儿出嫁那日。”
闵琴偎着许珺,两个十分要好,闻听这话便笑了笑,闵琴搭腔道:“那爹可就来得及时,钦天监说,这雪要落到二月底,算是这几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呢。”
说起二月,钱兰亭不赞同拿指头点了点钱锦年,道:“怎的把日子定得这么急?”
钱锦年撇撇嘴,往屋外睇了一眼,“我倒还想留着她到开春、入夏了再出嫁,她自个儿能同意吗?爹,您是没瞧见,那日她回来,撞见我同余候说她的亲事,在外头就爬到人家身上去了,我若要说拖一拖,她再爬到我身上来打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钱兰亭想着钱映仪那模样,不由地自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鬼灵精怪。”又问,“嫁妆可都备好了?”
这话引得许珺仰头直笑,“哎唷,爹,您舍不得映仪,就直说舍不得,拐着弯问这个问那个,大哥大嫂怎的不可能替映仪备好嫁妆?”
钱兰亭嗔她,“你也鬼灵精!”
屋子里几个长辈霎时笑作一团,余下说的一些话,无非是——
“我在京师还有些铺面,先前幸姐儿出嫁,我划了一半与她,锦年,这事你去办,把剩下的一半划给映仪。”
“爹,您就不给自己留点儿养老?”
“喔唷,你这话说的,你如今堂堂三品府尹,日后还要往上走一走,养不起你老子?”
没几时,屋子里又是闵琴与许珺哈哈直笑的声音,透着帘隙传出来,被风刮进钱映仪耳朵里。
她正盘着雪球,竖着耳朵听了听,笑道:“爷爷他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旋即趁钱林野一个不注意,猛然把雪球砸向他的面门。
“钱映仪!”钱林野气得泼口想骂,屡屡中了妹妹的奸计,心有不甘,盘起雪球就要砸。
待见到妹妹那张脸,又心有不舍,手势一转,砸向噗嗤直乐的钱其羽。
“......”钱其羽愤然回击,“堂哥你作弊!”
钱玉幸歪在树下直笑,见堂兄弟两个打得兴起,忙把钱映仪悄然唤至身前,拨一拨钱映仪的海棠花耳坠,霎时又变了副鬼鬼祟祟的神情,小声问,“嗳,姐姐问你,娘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钱映仪狐疑,“什么?”
钱玉幸悄么声息窥一窥四周,往袖管子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这个,先前我出嫁时,娘塞给我的,她竟没给你?”
钱映仪不以为意接来,大大方方斜在天光下瞧,“我看看什么玩意儿这么...”
话音未落,她猛然阖上册子,稍有些受惊、却又没那么惊诧的眼把钱玉幸轻瞪,耳根渐渐红了,“还早呢!这时候就把这个给我做什么!”
钱玉幸绞着帕子捂唇笑,余光瞥见钱林野走来,忙不迭地推一把钱映仪,“哥哥来了,赶紧收好。”
吓得钱映仪手忙脚乱往怀里塞,手才刚握了雪,又冷冰冰的,窜进外袍贴着里衣,冻得她的身影轻颤两下。
钱林野这时候行至妹妹们身后,招呼着,“别玩儿了,团姐儿这时候应当是睡下了,我去喊你们嫂嫂出来,咱们在园子里架个火堆,夜里吃烤鸡,如何?”
于是入夜雪停,几个年轻小辈就围坐在园子里,火光映在几张脸上,尤其肆意。
春棠与小玳瑁正是这时候从外头回来的。
少年夫妻与钱兰亭一起走的陆路来京师,两个都没来过,对京师的一切都十分好奇,这几日便携手往外头去耍。
春棠如今是小姐,阖府上下自然没人把她当成丫鬟使,见了她也笑嘻嘻恭敬福身,倒把春棠奉得十分羞赧。
两人甫一围着火堆坐下,夏菱便笑嘻嘻凑近春棠,贴着她的身子亲昵蹭一蹭,旋即扭头问小玳瑁,“如何?我没同你说笑吧,京师是不是比金陵阔气多了?”
小玳瑁把手搁在火上来回烤一烤,带着点惬意笑,“是阔气,头一次见,下回把我爹娘和岳母也带来耍一耍。”
手烤得暖和了,就摸出怀里一包炒栗子,剥出栗仁在火上热一热,继而喂给春棠。
夏菱佯装眼露嫌弃,不爱看这对少年夫妻腻歪,悄然轻掣钱映仪的袖摆,附在钱映仪耳畔道:“小姐,先前回来太高兴,一时忘了与您说,陈老板晓得您回了京师,觉得财路断了一大半,急得在印宝阁直转,后来不知哪根筋搭得正了,又找上我,让我把贺礼带给您,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他说,届时他的印宝阁开到京师来,还请您多担待。”
钱映仪暗暗勾着唇畔笑,小声答道:“他还想来京师与我做生意呢,正也合我心意。”
两人窃窃说了会话,没几时就被钱林野嚷着叫回神,“嗳,一个两个的扎堆抱团说话,这烤鸡还要不要吃了?不许开小差!”
满园雪色,雪中红炭噼啪绽响,几个年轻人也霎时笑作一团,再没沉重与酸涩,多的尽是满心欢喜。
这场雪果真如钦天监所说,是近几年难能一见的大雪。除夕夜,阖家热热闹闹围席而坐,落梅轻轻躺在雪地里,屋子里满是钱锦年与钱佑年两兄弟频频劝酒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