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127)

  她讲不要他伤心,秦离铮细细想了片刻,旋即牵出一抹无声的笑。

  她说得对,他已拥有不可撼动的爱,不该总让自己陷在伤心里。他俯身往她头顶印下一吻,回答她,“知道了,好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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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都能懂彼此,温馨过了,下章开始复仇!

  俞敏森坏,就需要个更坏的郭月来治他——

  第52章

  一场爆炸使得金陵整个官场跟着震了十来日,皇上指派锦衣卫指挥使来金陵私查贪官之事在金陵闹得沸沸扬扬。

  这日晴色正好,外头行人却少了一大半,因何呢?自然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人敢在外头多逗留,连市井吆喝声响都小了不少,独独剩那上门逮人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燕如衡带着燕榆夫妻炸碎在火药里,燕家几门往日还常走动的亲戚有心要发丧,却碍于案件没拍定,不敢有什么动作。

  外头虽暖和,诏狱里却冷得像座冰窟,明火烤着滚烫的铁钳,审问房里延绵出浓重不散的残旧血腥气,秦离铮眉目淡然,独坐椅上,垂眼盯着身前的一片湿痕,只静静等着,一句话也不讲。

  锦衣卫把蔺边鸿从一缸温热的油里倒提出来,没等到指挥下令,复又重重把他扔下去。

  油稍粘稠,且带着几分滑腻,钻在蔺边鸿的眼耳口鼻里十分要命,他一连迭地扑通挣扎,却仍咬紧牙关不肯说出贪墨细节。

  因燕榆身死的缘故,大部分的审问细节都压在他的身上。

  见他犟着不说,秦离铮维持缄默,片刻,抬了抬手。

  王弋被堵着嘴,手脚被捆在刑架上,两侧时刻站着锦衣卫,脖子前悬着一把锋利的刀。

  自前日开始用刑起,他便没阖过眼,虽连根头发丝都没断,在反复陷入疲倦要睡去时,总有锦衣卫在一旁轻声提醒,“王大人,您可千万别睡,睡了,您这脖子是不是会被割开,咱们可不能保证。”

  因而他的支撑力已将达到极限。这厢又欲阖上眼,那把刀猛然贴近他,喉间霎时冰凉,连带着他身躯里的血液都变得冰冷,痛苦万分之下,他终于受不了,骇目圆瞪“呜呜”两声。

  锦衣卫揭走堵在王弋嘴里的苎麻团,秦离铮方轻撩眼皮望向他。

  王弋大喘一口气,绝望喊道:“我说!我说!”

  秦离铮笑了笑,目光掠向蔺边鸿,“看来,还是王大人比较识趣。”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王弋仔仔细细交代了整个应天府,乃至两个直辖县,上元,江宁,上上下下究竟有多少官员涉身贪墨。

  锦衣卫忙不迭地又去抓人。

  下晌时,锦衣卫一连锁着二十来号身穿补服的官员进了诏狱。

  上至县衙,有正六品知县,下至局、司、所,有九品都税司大使,批验所大使,龙江关监管大使等。

  这班官员早已私下形成一条贪墨链,各项物资往上运时,先通过龙江关,走王弋的手私自扣押,旋即分散至都税司,以物资有误为由 ,几双手如同赌坊里的荷官洗牌,一番运转下来,彻底洗干净,各自拿下回扣,再将大头奉送至应天府。

  除了粮食、绸缎、农作棉花这等物资,还联合不少商户在盐引、茶引上造假,商户凭盐、茶钞运送盐茶。

  譬如官员暗自使出一笔贪来的银子,以商户的手缴纳盐价与税,再发以比往常要多两倍不止的盐引,兜兜转转,多出来的盐几经转手,又变成了银子进了荷包。

  自外头灌进来的风打了几个转,再吹进诏狱内部时,变得凛冽,使人胆寒。

  有几个锦衣卫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年少轻狂,血液沸腾,最见不得这样的阴私手段,暗自咬牙片刻,便一记横踢踹跪一名官员,“畜牲!”

  秦离铮剔眼望向一班暗自打颤的官员,问,“所以,这些银子,有多少落进了你们的荷包,又有多少孝敬给了燕榆与蔺边鸿?”

  官员们惶然对视,那龙江关大使牙关打颤,“卑...卑职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秦离铮牵出个还算缓和的笑,把下颌轻点,“行,我记着,您姓袁。”

  “那便先请袁大人醒醒脑子。”

  话音甫落,锦衣卫两三下把袁大人的外袍给扒光,露出稍显瘦弱的上半身,取来长条凳,手下稍一使劲便把他给摁躺在长条凳上。

  旋即往袁大人身上挪来一张四方桌,桌子中心打了个圆孔,里头是一个嵌得没那么死的圆形杯盏。

  锦衣卫往里头倒了二指宽高的蜂蜜,下一刻,便持着火钳去火堆里挑那烧得火红的铁球。

  秦离铮懒洋洋起身,步履缓慢,在一班官员面前来回踱步,“常听说金陵的蜂蜜比京师的要甜,诸位大人可知,这铁球放进杯盏里,会如何?”

  官员们吓得双腿发软,单是看那铁球一眼,便忙不迭地缩紧了肩。

  秦离铮噙着似真似假的笑,十分有耐心地解释起来,“蜂蜜只放了二指宽,铁球放进去,蜂蜜便会沸腾,当然了,一个铁球还不足以让蜂蜜溅出来,自然要一个个接着往里头放才算有趣,最有趣的,便是袁大人知道这滚烫的蜂蜜会溢出来,却不知何时会溢。”

  “嘶,倘或是水,烫一烫,去掉一层皮倒也罢了,”秦离铮回身,黑漆漆的目光扫过一众官员,在那几双惊骇颤动的眼里,他的神情愈发显得可怖,“可蜂蜜粘连在身上,是不是要在袁大人身上钻出个洞来呢?”

  言罢,秦离铮敛了笑,淡然命道:“动手。”

  “扑通”一声,铁球霎时落进杯盏里,“咕噜噜”的沸腾声像首索命小调直往袁大人的耳朵里窜。

  袁大人一双眼骇然至极,分明才过去几息功夫,他却好似已在长条凳上躺过漫长光阴,平坦的腹腔急速起伏一阵,他终于尖声喊道:“卑职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四方桌被撤走,秦离铮挪眼望向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的蔺边鸿与面如死灰的王弋,撩起袍角往椅上坐,又一如既往守起礼节来,“那还请袁大人仔仔细细想明白了。”

  半刻钟的功夫,一张罪状拟定下来。

  细数下来,单数蔺边鸿这两年纳进荷包的贪银,随随便便拿出一点来,便可抵过十三省随意一省的库银。

  赶巧这时候褚之言风风火火自外头进来,指骨间夹着封信件,片刻行至秦离铮身前,“皇上的意思,暂且留着他们的命,押回京师行刑,其他的,但凭指挥处置。”

  一群官员眼皮子往翻一翻,好几个惶恐之下一头栽倒。

  蔺边鸿浑身是油,愣神被锦衣卫扣着,下颌反反复复滴着油,他像在油锅里反复滚了无数遍,最后还是给捞了起来,汲取的那些油,自然也就一点点地往回溢。

  秦离铮眼中凝聚一点冷,望向蔺边鸿,毫不留情开口,“把这些犯官的家都给抄了。”

  自此,金陵贪墨的官员被揭发,锦衣卫这边同府署的魏明接头,旋即抄家的抄家,抓家眷的抓家眷。

  魏明把告示张贴府署外,一时间,百姓迟迟挤在府署前不肯散,狠骂不止,又痛快跺脚,高呼大快人心。

  入夜,金陵半边天都阴沉沉的,唯独秦淮两岸仍闪着金灿灿的光。自七里街往东走一长截路,是大报恩寺,寺前有条扫帚巷,住的多是些平民百姓。

  正是用过晚膳的时候,家家户户点起灯笼,有些窗纱里能映出百姓在灶前洗锅的身影,临近大报恩寺的一户人家开了门闩,端着残羹饭食往狗盆里倒。

  没几时,关上了门。

  那条黄狗盘腿卧眠,显然这时候还不饿,正打着盹,不防一道身影猛然自拐角窜出来,一把抢走了那狗盆,旋即不顾狗吠,蹲在角落狼吞虎咽起来。

  定睛一瞧,披头散发,身上的袍子脏得不见本色,浑身上下没块像样的挂坠,连脸上都脏得堆满污泥,不是俞敏森,又是何人?

  那日从城墙跌下,他命大被锦衣卫接住,虽摔瘸了一条腿,却仍想着逃,那夜暴雨滂沱,一个“不慎”,就叫他给逃了。

  郭淇因行迹可疑,那吏部李侍郎见风使舵,三言两语又撤了他的官职,连带着郭月也呆怔半日,复又打回原形,因与王府走得近的缘故,这些日子无人不避她如蛇蝎。

  她愈是想得到什么,愈是什么都成一场空,最后只得暗暗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再出了。

  瑞王夫妇被擒,王府回不得,郭月又背叛自己,尚有官府衙役与锦衣卫在寻自己,俞敏森在金陵城内如同一只阴暗的老鼠躲躲藏藏,沦落至今,唯有与狗争食。

  大报恩寺里的寺庙阁楼外,秦离铮垂眼淡扫俞敏森慌张进食的模样,回身望向被锦衣卫反扣双手的瑞王夫妇,笑问,“我日日带你们来瞧儿子,可还算得上善心?”

  瑞王夫妇佛口蛇心,唯有一点好,便是十分疼爱膝下这位独子。

  眼睁睁看着儿子沦落,甚至失去了堂堂正正做人的尊严,俞成鹤心如刀割,眼眶里爬满猩红,却因被封哑穴,只能怒瞪秦离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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