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的,届时来接你,咱们走水路,”秦离铮歪脸亲在她的腮畔,吐息渐乱,“你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两片微凉的唇逐渐变得温热,游过她的下颌,印在她的唇上,一如往前那般,亲得又急又重,带着浓烈的慾。
唇舌勾出湿濡的声响,情浓时,因身高的差距,钱映仪复又被她捞过腿弯抱起来,一面胡乱吐息亲她,一面断断续续道:“我很高兴,所以,映仪,你也高兴高兴。”
两人穿风而过,踩着影子踅进正屋,被抵在冰冷的墙上时,钱映仪缩了缩肩,倏攥紧了他的衣襟,夹杂着情/慾的声音愈发温软,“背好凉...”
秦离铮低喘了一口气,眼底暗沉得仿佛一片幽黑的湖。
他舔了舔下唇,倏然抱她转身,脚步稍快,带着她行至案前。
钱映仪蓦地感觉腰间一紧,转而整个人翻了个面,腰身轻折。
面前便是他摊在案上的手札,静延片刻,身后衣袍渐响,旋即一阵炙热包裹住她的背。
秦离铮展着双臂拥着她,低叹一声,“检算起来,我们一起从春日跨来了秋日,初见时,金陵湿冷得要命,夏日才过去没多久,如今又要冷了。”
钱映仪肩骨颤了颤,被他拥得腰身益发弯折,这也使她能借以月色窥清那些手札上都写了什么。
秦离铮拆着她立领对襟的丝带,拆开,鼻尖贴上去轻蹭她,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稍显单薄的背心,仿佛是晓得她在看手札,屈指往她腰窝轻弹,“还看?”
“你在手札上写我睡觉不老实?”钱映仪有些发软,胳膊肘支在案上,恨声咬牙,“我哪有?”
还未等她继续往下说,她扑通直跳的心房覆上他的手,轻柔/搅/弄/着她心里的悸动,他的嗓音也轻轻的,隐含委屈,“不老实,还不许我当着你的面说,我被你接连踹了几脚,险些滚下床,写在手札上,我自己一个人瞧,为何不行?”
钱映仪细细的嗓音低哼两声,吐息渐重,才刚她还觉得稍显寒冷,到此刻仿佛时间逆转,令她霎时回到了潮热的夏日。
汗水浸透了她的裙边,带着点稠湿,她便在这股似火烧的感觉里寻求一丝凉,“阿铮...阿铮...”
每每听她唤他阿铮时,秦离铮心里疯涨的爱意便如杂乱无章的杂草,会冒得再高点儿,再多点儿。他闷声靠近她,吻落在她的耳后,沉沉应声,“我在。”
钱映仪扑闪着稍有湿润的眼,倏然呼吸一窒,她在心中渴求的凉意堵住了她的燥热,依旧轻柔地、带着坏心眼儿地打着转,把她的所有感受凝聚在上面颠挑。
她的嗓音益发不着调,腰身弯折贴近书案,猛然往前一扑,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枚由她笨拙跟着铁匠学的银戒。
戒身仿佛长在了她的身上,在她背后立着,他一靠近,它便一点点滚过她的背脊。
而另一头牢牢牵着他,他耐心起来依旧像个勤学的学生,一面温柔安抚她,低哄,“很棒...好映仪...”
一面又使戒指与她严丝合缝,令她一次又一次地领教他的温柔与爱意下的刻骨铭心。
从清醒到昏沉,钱映仪反复在一抹凉意与一片热浪里打转,她依稀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惊惶打颤着要支起身子,“你还没过完生辰...”
浪潮渐退,秦离铮却不大满意。
把她翻身转过来,自己干脆坐在椅上,复又带着一股只在此刻才有的微妙悍意,拉着她跌进自己怀里。
让她趴在肩头渐歇,旋即拉过她的手,在他身躯里掀翻一阵新的海浪,“生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
月色孤照,两颗心却紧紧贴在一起,丝毫不觉孤独。
在这月影四照的夜里,他们把彼此握在手里,好似掬着一捧始终流不尽的温泉,渐渐与月色融合,只剩漫长的依偎与迷恋包裹着。
次日一早,秦离铮悄送钱映仪回钱宅,踅回来时,意外在门前撞上梁途。
秦离铮摁下稍有些激动的心,问,“先生这是?”
自梁溪照回到自己身边已有多日,梁途时常在深夜沉思,究竟该不该帮秦离铮?今番总算想通,如钱映仪所料,主动来寻了秦离铮。
梁途依旧是那副神情,俯身朝秦离铮打一拱手,“希望你真能扳倒瑞王。”
只一句,秦离铮便知他已点头,干脆朝他伸出手,与之紧握,嗓音很沉,“会的,届时您也能带着溪溪活在阳光下。”
梁途点点头,眼里也隐有些激动的光,他免不得也跟着想,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真的能重见光明,推翻一切黑暗。
甫进九月,便是风清露冷的时节。金秋时分桂花乱,梧桐叶落,行人的袍子稍稍厚了点,不比夏日轻薄。
可仍旧有那等打着赤膊的农户在田野里来回穿梭,流下的汗水成了滋养粮食的雨,使得一应农作在这时候疯长,只待一把锋利的镰刀割开自己,好以自己回报这一场雨。
有人汗涔涔维持生计,便有人持着矜贵大排筵席,因何事呢?原来九月初五这一日,是那郭月的生辰。
因频频受邀入王府玩耍的缘故,郭月窃喜自己嫁给俞敏森是无需再揣测的事实,又因父亲升官,她从前那点融进骨子里的畏缩彻底推翻不见。
大排筵席,曲水流觞,为的便是在整个金陵城的门户里打出她郭月的名头。
一应请帖送出,除了晏家同钱家,其他一些门户里的太太倒是接下了。
只因她们背后的官人闻听郭家与瑞王府走得近,暗自便忖度起来,都道:
“瑞王虽为藩王,可手持丹书铁券,无论如何,这辈子吃喝不愁,咱们在金陵讨生活,时常在外头走动,还是莫要驳了这个面子,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嘛。”
于是郭月生辰这日,连范太太也带着范宝珠前往郭家。
郭月今番是翻身把歌唱,穿着繁琐的衣裙,裙摆如蝶,一日下来,与范宝珠也说了不少话。
筵席渐散,正值落日鎏金时,郭月瞥见范宝珠将要离去,想及自己要嫁俞敏森,她却只能嫁进早已失势的燕家,少不得在嘴上痛快两句,“我记着,后日便是宝珠姐姐定亲的日子,是不是?”
范宝珠自然听出她语气里的高傲,只是不同她计较,只沉浸在将要定亲的喜悦里,“是呢,届时你来观礼吗?”
“观礼就不去,我与世子约好了后日一齐包艘画舫游河呢。”
范宝珠笑,不在意挥一挥手,“那祝你高兴,我先走啦。”
同范太太一起坐马车转回范宅,范太太先进宅子里了,范宝珠方踩上一截石磴,身侧倏然传来一声轻唤,“宝珠。”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眼里蕴着惊喜,愣神看着隐在角门后的燕如衡。暮色躺在他坠落的肩头,像悬着一片无止尽的火,把他稍显疲惫的神态照得一清二楚。
因范太太娘家较为讲究,范太太便提议两人在定亲前最好不要相见,是以范宝珠与燕如衡已有五六日不曾见面。
范宝珠很高兴,带着笑意支开丫鬟,避开家里的守门小厮,蹑脚往燕如衡那头去,离得近了,便问,“你怎么来了呀?”
燕如衡唇畔牵出一缕笑,“心中有些记挂,来看看你。”
“今日玩得开心吗?”他问。
范宝珠闷头想了想,如实答道:“嗯...其实没那么开心,我不想去的,我娘非得带上我,你又不在我身边,郭月今日打扮得漂亮,但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临走时,她还借机讽我,我听明白了,只是不想同她计较。”
正要抬脸瞧燕如衡时,他忽地递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笑道:“待明日再打开,里面有我的心意。”
范宝珠的神情稍显意外,过后是浓重的笑意,挥也挥不开,她把锦盒抱在怀里,四下窥瞧一眼,见没人,便往他的唇上亲了下,“你先走吧,后日一早就能见到我了。”
燕如衡把下颌轻点,眼里浮着点微弱的光,转背离去。
没走两步,他回身凝望范宝珠一眼,见她仍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神色有片刻的动容,蓦然快步走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
“...三郎?”
燕如衡下颌蹭了蹭她的肩颈,嗓音里喧出一缕叹息,“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去想,日后要天天开心,明白了吗?”
范宝珠愣神跟着点头,“晓得了...”
俄延半晌,燕如衡堆积在心
头的情绪散去,松开了她,指尖抚过她的腮畔,没再说什么,还是旋身离去了。
燕如衡一径穿过秦淮河岸,半晌踅进燕家的巷口,却穿过燕家的朱漆大门,停在了隔壁一户人家门前。
这户住的是个商人,姓冯,做的是陶瓷生意,家产颇为丰厚,可与燕家向来是不大对付,只因燕榆瞧不起商户,时常嫌弃隔壁住着冯家。
赶巧冯家门前走出个身影,正是那冯太太,这时候天已渐黑,眼见宅子外头闷声不吭站了个人,给她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