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问:“你这个月业绩还差多少?”
郑艺答:“苏苏,你不应该问我还差多少,你应该问我达成了多少。”
“……”
郑艺长叹口气,告诉苏杳这个月跟中了邪一样,每个有把握成单的客户都放她鸽子。
“我来试试吧。”苏杳想了想说,“你把客户资料发给我,你去触达下一个。”
“谢谢苏苏!”
“应该做哒。”
苏杳回到工位,把电脑打开,研究起郑艺发来的资料。
下午三点她先去咖啡馆见之前约的客户,忙完回家,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球馆咨询。
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教练最近几天的课都约满了,最快也得下周。
下周来不及,她得出差。
思索片刻,苏杳跟弟弟发消息,问他几点回。
苏跩:九点能到家吧,怎么了姐?
rain:你会打羽毛球吗?
苏跩:会啊,羽毛球谁不会。
rain:……不要半吊子水平。
苏跩:……噢,那我80%吊子。
rain:…………
苏杳决定放弃对弟弟的求助,在附近买好羽毛球拍,带着东西上楼。
她打算自食其力,不管会不会打,得先打起来。
简单吃了几口面包,换上运动服出门,在走廊里撞上刚刚到家的林总。
“苏杳。”
“啊?”
苏杳听见林总跟她说:“麻烦你等我三分钟,我换件衣服。”
苏杳:“?”
男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杳沉浸在疑惑中。
他为什么让她等他,而她又为什么听他的指令要等他。
手机这时震动几声,苏杳点开,看见弟弟的消息。
苏跩:姐,林总会打,他现在赶回去了。
苏跩:我们老板说林总是专业人士,让我把你放心交给他。
苏跩:好像信号不好,能看到我消息吗?
苏跩:姐,看到请回复。
苏杳:“……”
不是互联网公司么,怎么信号就能那么差。
再晚一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是谁卖的她。
苏杳给弟弟回完一长串省略号,一抬头看到林总从他家走出来。
男人刚才穿着的藏青色西服被脱掉,现在是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套装外是件灰色长款大衣。
他走到她身边跟她说:“我来拿吧。”
苏杳颔首,把身上背着的打球工具递过去,两人一同进电梯。
她其实不怎么能遇到他,不知道他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哪天出差。
她也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留意走廊的动静。
林澳港看女孩垂着头在发呆,没有打扰。
他最近几天住回了酒店,需要打点滴。
上次把没想好接过来相处了两天,他的过敏症状加重。
电梯抵达一楼,苏杳和身边的男人一同走出,跟他说她找的那家球馆离小区不远,走路十分钟。
“好。”
“你不问我怎么忽然想起来打球?”
“苏杳。”
“啊?”
她听见男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她:“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打球?”
苏杳:“……”
原来身边站了台复读机。
女孩告诉身边站着的那台顶配复读机她得学会这项新技能,用新技能去谈合作。
她说最近这几年为了谈合作做了很多之前没接触过的事:“拳击、橄榄球、舞蹈……射箭课我都去上过,但是我技术不怎么行,都只是入门水平。”
“很厉害。”
苏杳听见男人这么评价。
林总比之前话多了些,尽管仍然是短语,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他的温柔似乎在外化,苏杳为他开心,他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和珍视。
到球场后,苏杳递了支球拍给她的临时教练,跟他打预防针:“我其实不只是小白,我是白痴水平。”
林澳港:“……”
林澳港听见女孩语气认真告诉他,她连正确发球都不x会,更别提接球。
她说她接球完全靠运气:“辛苦你了林总,带我应该会很困难。”
“没关系。”林澳港看女孩穿着粉色运动服站在自己面前声音有些怯,跟她说,“慢慢来。”
林澳港去球场另一边,隔着一张阻隔网观察她。
她发球时试了很多种姿势,最后自我总结:“还是不行,发不过去。”
林澳港折回,到女孩身边。
苏杳看到男人先给自己做示范,示范完成,把球交还给她。
三分钟后,苏杳叹气:“我就是完全模仿你啊,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林澳港:“……”
沉寂须臾,男人问可不可以有一些肢体接触。
苏杳嗯了声,并不觉得有什么,之前学舞蹈时,老师都会把手放在她腰上。
她能分得清林教练和林澳港。
分不清的另有其人。
林澳港调整女孩的手臂,把她的胳膊往上移一些,他发现她适合反手握拍,因而调整她的拇指和虎口落点。
他的手好烫,苏杳感受着男人指腹的温度,想问他是不是热。
假如热,可以把运动外套脱掉,这里暖气开得足。
男人的指腹有薄茧,苏杳感受得很清晰,她还以为只有干粗活的人才有,像爸爸那样。
她的手似乎也沾染上了他的温度,苏杳顿觉灼烧,她把身体移开,跟他说:“我好像会了。”
尝试七次,终于发出一颗非常完美的球。
“林澳港,我真的会了。”
女孩眼睛很亮,被这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男人身体的温度不自觉又高了些。
因为需要速成,苏杳便问怎么样可以在专业人士哪里不露怯。
林澳港:“我给你说一些技巧。”
苏杳:“好!”
苏杳听他跟她讲发力顺序、握拍要领、步伐与击球要点①……男人声音低而轻,在这个宽阔的球场显得很温柔。
他告诉她她擅长打高远球,交代她怎么发力才不伤肌肉。
最后他说:“最近几天我都有时间,晚上陪你来练球。”
“不用啦。”苏杳没看男人的眼睛,看他柔软的栗色头发,跟他说她之后一段时间都得加班,估计要忙到晚上十点。
“白天我会抽时间去练球的,谢谢你林澳港。”她又说。
离开球馆是晚上十点,苏杳问林澳港有没有吃晚饭。
“吃过了。”停两秒,林澳港说,“你呢?”
“我也吃过了,那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嗯。”
林澳港走在女孩外围的位置,试图为她挡住穿行而过的风。延陵的冬天太冷,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他其实有一些问题想问,有一些话想说,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怕吓到她。
她把他当朋友,他对她却不是朋友的心思。
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胆怯的人。
他总忍不住想,假如她知道他的想法,会不会远离他。
外婆常说,他和母亲太像,他们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真正的爱。
苏杳在走廊和林总告别。
她说:“林澳港谢谢你,等这个单子谈下来我请你吃饭。”
“不对,”女孩自我纠正,“谈不下来我也请你吃饭。”
“好。”
和男人达成共识后,苏杳转身,手指刚触在密码锁上,忽而听见他问她哪天。
女孩回头:“什么哪天?”
林澳港:“吃饭。”
苏杳:“……”
好吧,她自我反思,不该把成年人的约定俗成用在林总身上。
哪天需要有具体日子,而不是星期八、十三月、三十二号。
“下个月月初?”苏杳在脑海里过自己的行程,问可以吗。
这个月她实在抽不出空,谁让她做的是销售,还是个没什么话语权的打工人。
“可以。”
约定达成后,苏杳忙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出了个短差,又回了趟竞城。
妈妈的**药吃完,她不太放心,又重新找医生开了一些送回去。
从竞城回来,休息半天。
半天结束,回公司继续上班。
郑艺的客户她帮忙约到了,去球场和对方打过两次球。
对方一阵见血:“小姑娘,刚练的吧?”
苏杳:“……”
“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胜在有心。”客户说,“带你的那位老师应该是高手,没少给你传授诀窍。”
她的高远球打的很漂亮,只不过她只会发,不怎么会接。
客户表示理解,说有心超于一切。
苏杳和客户约了今晚吃饭签合同,打完下班卡,带郑艺一起过去。
因为大概率要喝酒,便没有开车。
两人到会所是晚上七点,苏杳提前点了一部分餐,交代郑艺:“要是我醉了的话记得把我送回去,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