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宋:“……”
他今晚还能上去吗,他对此持怀疑态度。
林澳港说:“明天不用去公司,你休假,想休几天都可以。”
“好的老板。”黎宋立刻表示,他可以永远不上车。
林澳港坐在副驾驶,把李航发在群里的位置转给司机,把电脑打开,处理工作。
苏杳则缩在座椅上发呆。
她刚刚收到素素的消息,素素说她酒醒了。
素素:杨一宁这货睡过去了,他是不是有病啊,我现在好想一脚踹飞他。
“……”想到这,苏杳不自觉弯唇,她的朋友们都好可爱,但是,假如杨一宁一觉睡醒断片失忆的话,她会把他踢出可爱范畴。他要真那样,她就悄悄诅咒他,诅咒他永远单身。
凌晨一点,李航到小区。
林澳港从副驾驶到后排,苏杳闻到熟悉的味道抬头打量身前的男人。
“你来啦。”她说。
林澳港:“嗯。”
说了嗯的人目光放置在女孩漂亮的眼睛上,他跟她对视,觉得她好像有些醉。
他把置物柜里的水取出来拧开递给她,看她喝了一小口,表情温柔。
林澳港:“不舒服?”
苏杳:“没有。”
林澳港:“要是不舒服,告诉我。”
苏杳:“好。”
林澳港:“有任何需求跟我说。”
苏杳:“好。”
他问什么。女孩都答得很快,林澳港其实最想问她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他想问她和那个叫杨振的还有没有联系。高中的时候,他看到过他们互相传信,他无意窥探信件内容,是最近才发现,当时他对那个叫杨振的是有敌意的。
苏杳不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在想什么,也没有多余心思去询问,她的大脑现在有些乱,她先回到了高中,把林澳港当成林浥。
她又想起素素和杨一宁,想到他们现在同一辆车。
最后她回忆起杨一宁问她要不要换工作。
她没法换工作,因为她不会写东西了。她连日记都写不了,每次打开文档就会吐。
她的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都很强烈,她觉得写作是件离她很远的事。
最后她想到她的偶像,想到再过三天就是偶像的忌日,她准备请假去上京,她要去给偶像送花。
那晚的苏杳醉意不算浓,可情绪很浓。
她到家后在群里发消息报平安,发完消息就睡了过去。
她好累。
三天后苏杳调休去上京。
她去偶像的墓地,给他送他最爱的百合。
苏杳到时已经有同担在那。
苏杳说:“你来得好早。”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记得他的人不再像之前那么多,苏杳每年都来,眼前的女孩也是。
“对,我昨天到的。”女孩说,“不过十分钟后就要走了,不然赶不上车。”
“苏苏你和他聊天吧,我已经和他聊了很多。”女孩告诉苏杳,“他会很开心我们来看他。”
苏杳把花放在墓碑前,坐下来和偶像聊天。
她想到她的偶像是四年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的。
当时看到这个消息她以为是谣言,粉丝群里的人都催他出来辟谣,但x收到的是经纪公司发的讣告。
“我最近依然不敢听你的歌,你会不会怪我?”
她说她勇气很小,她怕听到他的声音会好难过。
“对了,我有事要和你分享。”苏杳说,“前几个月你有首歌火了,很火很火,各大音乐榜单第一名,街头巷尾都在放。”
“那首歌我十年前就在听,为什么大家现在才发现呢?”
苏杳说:“你看,我当时没有骗你吧,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看到。”
“你在天上收到这个消息了吗?假如收到的话,你是会开心还是会遗憾。”
“你去世前在小号发的最后一条微博说你要转行了,你说你得生活。”
“你还说这辈子你就不是搞音乐的料。你发的那条长文我前两年才真正看懂。看懂后我好心疼你。”
苏杳告诉偶像,她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她无法再写作了,她觉得自己没有天分,她厌弃自己。
“我们唯一的不同是我是真的不可以,而你是怀才不遇。”
“阿姨用你的小号发了动态,她发你工作的环境,发你住在一个逼仄的小屋里,你在那个狭小的天地做音乐,你的音乐梦从那里启航,又破碎。开始你还愿意和大家分享你的状态,后来你不再袒露任何,是因为觉得我们无法理解你和你共情吗,还是你觉得实在太累了。连倾诉都变成一种累。”
“我打算回去后开始重新听你的歌了,就算难过也没关系。”
“那些歌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光,这是你的功劳。”
“因为你,我努力好好生活,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女孩用郑重的语气说:“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只要我记得你,你就存在。”
从上京回去,苏杳病了一场。
她躺在床上,做了个漫长的梦。
梦里是高中的场景,她站在讲台上读作文,她的同学们在台下为她鼓掌。
“苏苏,你写得真的好好,我都听哭了。”
“我要做你一辈子的读者,你能一直写作吗?”
那些鼓励的话,她曾经信以为真,她以为自己真的有些天赋。
可事实是我没有。
我没有。
我没有天赋。
女孩猛然间从梦中惊醒,额头渗满冷汗。
床头柜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缓了会儿情绪,把手机拿起来。
这是拽她出噩梦的井绳,她感谢它。
是一个陌生号码。
停顿须臾,苏杳接起。
“你好。”她声音很轻。
“苏杳。”
她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他先喊她苏杳,然后问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苏杳点头,想起对方看不到,轻咳一声后她发出声音,告诉他有些感冒。
“方便把房间号告诉我吗?”苏杳听见男人语气带着安抚跟她说,“我在你家楼下。”
她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但刚才他也入了那场梦。
她想到那节晚自习,想到少年写的那张纸条。
看完她所有作文后,写给她的纸条。
“林澳港。”女孩似是梦呓,叫他的名字。
“嗯?”
她忽然想问他:你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只是鼓励。
其实我。
其实我在写作上,从来都是失败者。
第40章 咫尺
40
林澳港抱着荔枝上楼,走进电梯,忽然想起言铮帮他在这个小区找到的那套房,好像就是这个单元。
他当时没有多问,把重新装修的事全权托付给言铮。
荔枝看舅舅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舅舅。”
“嗯?”
“姨姨身体不舒服吗?”
林澳港告诉荔枝:“姨姨感冒了。”
“那她一个人待在家,会不会很难过?”荔枝说,“妈妈告诉我生病的人都会很脆弱的。”
林澳港揉揉荔枝的脑袋跟她说不知道。
“……”荔枝觉得她的舅舅智商不太高,这都不知道。
但荔枝不怪舅舅,她说:“舅舅,我会努力哄姨姨开心的。”姨姨开心,舅舅开心,我也开心。
苏杳去浴室洗脸,洗完脸把身上的睡裙换成长袖长裤。
衣服刚换好,门铃声响,苏杳去开门。
“姨姨我好想你。”小荔枝被男人抱在怀里,看到漂亮姨姨的身影,奶声奶气道,“好想好想。”
“我也想你。”苏杳把荔枝接过来,让男人进屋。
因为并没有感冒,便没有做自我隔离。
苏杳打开鞋柜看了眼里面的拖鞋,发现既没有合适他的也没有合适小荔枝的。
她告诉两人不用换鞋。
林澳港嗯了声,在女孩的引领下,往客厅走。
他看到这个房子面积不算大,但很温馨,暖色调的装修:木地板,白窗帘,米杏沙发,童趣味十足的挂画。
荔枝见自己送给姨姨的玩偶摆在沙发,兴奋道:“我今天又给你带玩偶了姨姨,这次是饼饼,超级可爱。”
话落,小姑娘想起她的礼物落在车上,看向她舅舅,她记忆力超然的舅舅也才想起来。
林澳港:“……我现在下去拿。”
“没关系。”苏杳正准备说不着急,话语未出,刚进门的男人便已经又出门。
“让林总去吧姨姨。”荔枝拉着苏杳的手说,“林总带的礼物也忘记了。”
荔枝说:“姨姨,我让舅舅带我去你公司找你,因为我太想你了。但是你们公司的前台姐姐告诉我你请假了,所以我又让舅舅带我来你家。我给你发微信,你一直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