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唇，冲他笑了一下。
在上刑场前，她想给自己再多几分钟，虚假的快乐的时间。
第11章 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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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浥走近，苏杳观察到他眼睛里有红血丝。
李航也看到了，问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林浥取掉耳机，把手机里的新闻关掉，解释最近几天有些忙。
没有人问他忙什么，虽然还没长大，但在没长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具备了清晰的边界感。
几人到饭店时，杨一宁已经到了，同时在那坐着的还有杨一宁的几个初中同学。
杨一宁大方得体的给大家做起介绍，最后他说，就简单地吃个饭，不喝酒也不抽烟。
苏杳这才观察到在座有两个男生耳朵上别着烟。
“抱歉抱歉，不知道有女生在。”其中一个男生很礼貌，把自己的烟丢掉，顺势也丢掉他同伴的。
杨素素一直皱起的眉头这才放下，她同苏杳低语：“我差点就想直接走了，不喜欢抽烟的人。”
苏杳拉素素的手，知道她是为着什么，她安抚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叫我，我陪你出去透气。”
杨素素：“好。”
服务生上菜很快，杨一宁把大家各自喜欢的都挪到各自面前，到林浥时，他指着一道青菜说这是地方特色：“林哥你尝尝。”
苏杳朝男生的位置望过去，看见他点头夹了一些，对一直在等他评价的杨一宁说嗯。
……嗯是什么意思？
苏杳第一次见有人用嗯来评价一道菜。
饭吃到一半，大家陆陆续续停下开始聊天。杨一宁把注意力和求知欲都放在林浥身上，他有不少问题想问林浥，想着今天是他生日，他林哥肯定不会拒绝，于是他开口：“林哥——”
不成想，‘哥’字刚出，林浥的手机响了。
全黑色的手机，震动声些许明显。
林浥没有按接听键，他一直在看杨一宁，等待对方的问题。
“你先接电话吧。”感觉到自己被重视的杨一宁同学感动到问题都忘了，他对林浥说自己没什么正经事，让他先去忙自己的。
包厢门开启又合上，杨素素也喊苏杳一同出门：“小雨我想去厕所。”
两人结伴，到院子里找厕所。
那是一家带点古朴特色的小院，院子里摘种着各个品类的花，素素去厕所的间隙，苏杳就弯着腰在赏花。
林浥在苏杳身后站了半分钟，发现她都没反应，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女孩回头看他。
“你接完电话了？”
苏杳早就知道少年进了院子，只是等他发出声音，她才敢和他打招呼。
她看见男生同她点头，声音微哑，问她怎么不进屋。
“我等素素。”
“那我先进去了。”
“好。”
不说好，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的悲观主义雷达早在她大脑还处于混沌的时刻便已经开始动了，她好像已经确定了他有女朋友。而她——一个祖国的未来栋梁，保持距离遏制心思才是对她来说最好最正确的选择。
陪杨一宁许了愿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一行人返校。
距离晚自习铃响还有一段时间，苏杳她们把礼物放到杨一宁桌上，刚才在饭店，没见他的初中同学拿东西，她们便商量着换个时间表达心意。
“我太感动了，我刚好缺个耳机、字帖……还有这顶绿色的帽子。”看了几看，杨一宁还是没忍住问苏杳，“所以她为什么送我一顶绿帽子？”
“……不是绿帽子，”苏杳认真纠正杨一宁，“是绿色的帽子。”
“有区别吗？”
“当然有。”
因为你喜欢绿色，所以素素选择绿色的东西。
这就是区别。
杨一宁困惑：“什么区别？”
“你自己想吧。”苏杳觉得杨一宁同学有时候确实缺根筋，她准备让他先自己长那根缺掉的筋，实在长不出来她再告知他。
杨一宁噢一声，绝不给自己陷入内耗的机会，他转头就和苏杳讲起自己发小的事，他八卦问苏杳：“就吃饭时坐我左边的那个，你觉得帅吗？”
苏杳想了想，诚实摇头。
“……这还不帅？他们们学校不少人喜欢他。”
“不是不帅，是不知道。”
她没留意那张脸，也并没有兴趣去留意。
“我找照片给你看。”
苏杳说不用了，制止住杨一宁翻手机的行为。
女孩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我对男生没兴趣。”
“……”
一句话把一圈人震慑了个遍，包括正往这个方向走来的林浥。
杨一宁：“苏苏，你，你，你……林哥，你听到了没？全世界最美的我们苏苏同学竟然对男生没兴趣。”
“…………”苏杳有点想找地洞钻了，被周围的目光注视着，很想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被问到的少年没应声，眼神和动作都平静。他把他手里拿着的黑色纸袋给杨一宁，淡声说生日礼物。
那是一张黑胶唱片，唱片上有签名。
杨一宁最喜欢的乐队，亲笔签名。
班上的人都凑上前，甚至到了下课，得到消息的外班的同学也凑过来。他们都还没见过明星，在那个时候，舞台上、聚光灯下、活在屏幕里的人是离他们是很远的。
杨一宁捧着那张唱片，只让大家观看，不准亵玩。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它，不停跟大家强调：“我林哥送我的，今晚回去我就给它供起来。”
苏杳也远远看了一眼，说实话，她也有点羡慕杨一宁，不是因为礼物，是因为，他成了他的朋友。
她也很想成为他的朋友。
沉默地也无所求的成为他的朋友。
*
杨一宁在翌日中午凑到林浥身边问自己昨天没来得及问出的问题。
他先问他林哥：“你喜欢听谁的歌？”
杨一宁想他虽然一定搞不到对方的亲笔签名，但他可以买专辑唱片或者写真给他。
不成想男生合上杂志，语气淡淡告诉他没喜欢的。
杨一宁：“不可能！”
路过的苏杳捕捉到这个答案，和杨一宁产生类似反应。
当时是午休前，讲台上的音响正在放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谁都只得那双手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青春期到来的其中一个标志好像就是大家开始感伤。
听感伤的音乐，写感伤的日记，明亮的漂亮的一双双眼睛偶尔也掉落感伤的眼泪。
那个时候，陈奕迅、周杰伦、林俊杰……很多很多优秀的歌手都见证了他们的感伤，或者说见证了他们的青春。
那是谁见证了他的青春。
苏杳想，他沉默的平静的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时刻，是谁在陪着他。
苏杳忍不住思维发散。
发散很多，可一个也抓不住。
在她眼神迷茫之际，她听到一道低淡的音符落下，是少年对杨一宁说的。
他说：“那就五月天。”
*
下一个放风日到来，杨素素走到苏杳面前控诉苏杳，说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去她座位上找她：“你是不是把大明湖畔的我给忘了？”
苏杳迅速摇头，告诉素素当然没忘。
她这一个星期都在疯狂补习物理，越往后学她越发现她没有学习物理的天分。她把密密麻麻的笔记给素素看，说自己只能努力一点。
杨素素：“好吧，我还以为你有新欢了。”
“……”
苏杳不想让素素不舒服，认真和她聊为什么这么觉得。
杨素素：“你这一个星期有四天都是和你同桌一起回宿舍的。”
“因为我这一个星期都和我同桌一起值日呀。”苏杳把班上新排的值日表递给素素，告诉她，“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你专门陪我值日，你回去早一些也能早点休息。”
杨素素：“我不需要早点休息，我就想和你一起。”
“…好，那我以后就知道了。”苏杳向素素承诺，以后不会再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做决定。
杨素素一把抱住苏杳，委委屈屈又开开心心说：“小雨，你怎么就能那么好。”
“我也觉得小雨好。”收拾好书包的李航走到两人面前，把话接上。
苏杳x：“你们更好。”
三人互相笑了笑。
他们昨天约好一起去附近书店选学习资料。
书店里人不算多，用了二十分钟就把自己缺的东西买齐，走到前台结账时，李航忽然告诉苏杳和杨素素，他得去找一趟林浥：“林浥打算买辆电动车，我刚好知道哪里有卖的，准备陪他去。”
杨素素噢了声，说那她们先回。
“一起去吧，”李航跟两人讲，他一个人陪林浥总觉得怪怪的，“反正时间还早，你们也多在外面透透风，让大脑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