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攻击的动作顿住了。
红衣少年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那双不知何时变得潋滟的红眸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狐妖,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要伤害我吗?”
少年开口。
狐妖愣了半晌,眼中带上一丝迷恋:“我不……”
话还没说完,一柄冰冷的长剑便刺入了她的心脏,寒冷的灵力瞬间从剑刃传遍全身,将她冻结。
但,纵使是死去的最后一刻,她的那双狐狸眼都直直地盯着江之鹤,眼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就只是对面前少年深深的迷恋。
江之鹤有些厌恶地皱眉,握着剑柄的手腕一震,冰块顿时四分五裂,连带着那道令人厌恶的眼神。
解决了狐妖,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去,随后便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眼中的红色迅速褪去,化为往常正常的眸子。他有些兴奋地朝着上方的少女挥了挥手,但上方的少女只是低头看了他一会,便忽然关上了窗户,像是不想看见他。
江之鹤脸上的笑慢慢褪去,兴奋的心情迅速下降,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惶恐。
为什么没有理我?
为什么关上了窗户?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再看见我了?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每一个念头都令他无法接受,甚至于让他浑身冰冷。
空气中的香气在狐妖死后迅速散去,另一边的竹松云和滕绍见状,这才终于走上前。
竹松云蹦蹦跳跳地过去:“我去!江之鹤你可以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干掉那只狐妖!”
“啊……嗯,对啊,哈哈……”江之鹤被这道声音猛然拉出思绪,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嘴角下意识想要撤出一抹微笑。
滕绍抱臂看着他,皱眉:“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江之鹤刚刚扯起的嘴角又迅速滑落,良久,他才捂着额头叹气:“我得先回屋静一静……失陪了。”
说完,他就转身进入了客栈。
剩下的竹松云和滕绍面面相觑。片刻,两人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
……
“公主殿下,我们现在……”
在距离这家客栈不远处的一个酒楼中,衍灵坐在窗边,视角正好能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抿了口茶,随后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回宫。”
她的贴身丫鬟似乎有些惊讶:“公主殿下,您……不去找那位仙长了吗?”
衍灵轻笑一声:“不用了。那种人,并非我用寻常手段就可掌握的。”
本想着若是她能追求到一位仙长,有了这一大助力,那未来的皇位必然是她的。倘若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大衍王朝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而这只狐妖倒真是意外之喜,帮她除掉了衍阳,最后狐妖又被这仙长除去。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但却又是最好的结果。
衍阳没了,那当朝皇帝唯一的亲生血脉便只剩她了。
大衍王朝的国君虽是个容易纵容溺爱子女的父亲,但他又确实是一位明君,在儿子死了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将皇位传给更为优秀的女儿。
想到这,衍灵轻笑一声:“现在,我并不需要那位仙长,而我也能看出来——”
“那位仙长的心中,也确实容不下别人了。”
“既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抓着不放呢?”衍灵笑了笑,笑得明媚。
“只是可惜了,我没能当面见到那位仙长心悦的姑娘。”她微微叹了口气,旋即起身。
“走吧,我们回宫。”
……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系统焦急的电子音,但却总有种朦胧感,就好似她与系统之间隔了一层膜。
另一边,阿翠也有些焦急,但她没有实体,根本无法触碰到顾筱竹,所以根本什么也干不了。
顾筱竹扶着窗台,摇了摇头,努力想让那股突如其来的困倦散去。
还好刚才窗户关的快,要不然就真让江之鹤看见自己的异样了。
尽管思绪有些涣散,但脑海中还是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本来在窗户边看得好好的,但那股熟悉的困倦突然再次涌上,使得她直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在窗户边。
当时她第一时间就去看江之鹤的方向,幸好,他还在和狐妖对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又试着强撑了一会,在江之鹤结束后,抬头朝她打招呼时,她本来也想抬手给个回应,但那股困倦始终没有散去,她只能用双手扶着窗沿,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倒下。
她定神看了下方的少年一会,最后在自己即将栽倒前迅速关上了窗户。
虽然她还是有点生气,但她也确实不想让他担心。
她此刻蹲在地上,摇了摇头,缓了一下,耳边系统的声音又逐渐清晰了些许:
【宿主……别……到床上……】
没听清,只捕捉到了几个字。
不过……到床上?
对,没错。
要睡也不能在这里睡啊,至少要到床上去。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路了。
她不清楚这种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是没有的。
好困……好想睡……
身体猛地一栽,让她立刻清醒了一下,并迅速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听清了系统说的话:
【……要不我还是通知江之鹤……】
“别!”她立刻出声,吓了系统一跳。
顾筱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大声了,于是又放低了声音,还带着点歉意:“抱歉……但,别告诉他了。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说着,并趁着自己还清醒,迅速上床躺下。
在她脑袋刚沾上枕头的一瞬间,一直紧绷的精神迅速松懈,无边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使得她的意识迅速沉寂。
第44章 醉酒
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为地面镀上一层银辉,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但在她的床边,却有一道黑影矗立着。
床上的顾筱竹动了动,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已经晚上了吗……”她有些含糊地出声。
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影似乎动了下,好像是对她说的话有了反应,她登时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
我床边这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等双眼逐渐适应了周边的黑暗,她才勉强看清了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
“江……之鹤?”
她有
些狐疑地出声,站在床边的人晃了晃身子,随后做出了回应:
“嗯……”
声音是对的,确实是他。
但?
他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她的房间???
“你……”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凉。她有些怔愣地伸手一抹,却摸到了冰凉又湿润的……水珠。
或者说——泪水。
他……在哭?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她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她连忙坐起身,正要问些什么,却被人先一步拥入怀内。
少年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将她牢牢禁锢,甚至让她感到有些疼。
“筱竹……”
少年再度开口,顾筱竹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破碎的哭腔。
她刚想让少年松一点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最后将它们默默咽下。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
江之鹤呜咽着开口,他一向带着笑意与张扬的语气,此刻却变为了浓浓的恐惧。
“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我不该自以为是……我……我……”
“我错了……求你——”
“不要不理我、不要抛弃我……”
顾筱竹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无边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回抱住了江之鹤,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语气也放得十分柔和,就好像在哄小孩子般:“怎么会呢?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并没生你的气,也并没有想要不理你,或是抛弃你。你不需要道歉,你没有任何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抱歉……可能是我的处理方式不恰当,使得你产生了某种误会?或许这一回——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好好的聊一聊?”
她顿了顿,又补充:“嗯……如果你愿意的话。”
过了好一会,待到江之鹤的身体不再颤抖,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才出声:“……真的?”
江之鹤松开了手,这也让顾筱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确实有点疼,还有点喘不过来气。
直至此刻,她再看向江之鹤时,才发现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而且身上也有一股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