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原来是一件这么轻易的事情。
在用眼泪痛痛快快倾泻完所有负面感觉后,眼睛实在太累了,掖了掖发烫的眼角,她闭上眼,进入了某种类似贤者时间的状态,懒洋洋的,“希毅,我刚是不是哭得很吓人啊?”
虽然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但现在通体舒畅,称体重的话很可能还能瘦个十斤。以前不是有部古早日剧叫《十公斤的眼泪》嘛,这名字好奇怪呀,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是《一公升的眼泪》。”希毅极轻地笑了声。
喻知予在他的这声笑后,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说什么。等她准备睁眼找他时,有温热的毛巾覆在自己双眼上,蒸汽透过眼皮,喻知予舒服地“哼”了声,抓住他的手,放在鼻子前嗅嗅,孩子气地对他笑,“希毅,你这手洗了我的鞋子,又直接来给我洗脸了,对吗?”
希毅没有说话,照顾小鼻涕猫,他尽职认真地把她哭花的脸擦干净。
喻知予乖乖仰起脸,伸指往自己脸颊的晴明穴按了按,“关。”
还是个开关么?小傻瓜。
嗯!她不哭啦!喻知予嘿嘿地乐了,心境清明开阔。
骤雨后的眉眼黑峻峻,像是在眼瞳的深处重新点亮了一束光。一抬头,就瞥见某人宏伟的胸肌线条。男人也能有这样的铠甲胸,泵感十足,着实蛊惑人心。
刚刚她的眼泪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急得手忙脚乱,希毅现在才有机会低头察看自己的衬衫:扣子不翼而飞,领口被怪力少女扯成了深V露出锁骨。
希毅:“......”
此时两人多少有点难兄难弟的情谊,她也不掩着,坦然问,“你练胸吗?最近增肌了?”
某人云淡风轻,这副身材能单手轻轻松松举起一个你,还需要练吗?
“哇!吹牛,你变这么厉害了?”
“一直都这样。”希毅不想再跟她就此深入讨论这话题了,谁知道这小脑袋瓜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说不定下一秒直接上爪检验。
他点点她额头,“还饿吗?”
喻知予摇摇头,红肿的眼弯出个浅浅的温柔弧度。她攥一下希毅的手指,“我受伤了,长夜漫漫,灵魂好空虚好寂寞好冷呀,要是有谁能陪陪我就好啦!”
希毅被她拽得心软身也软,恍惚间有一种被需要的错觉。整晚都比保姆还贴心的照顾了,她难道还想更近一步吗?
都说人和人之间最亲密的事不是牵手接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无所顾忌地掉眼泪......暗示到这程度,难道她想把前面的步骤补齐吗?
想到那次醉酒的亲吻,Rapper升腾起罕见的局促和些微羞赧,突然之间醍醐灌顶:既然如此,他就勉为其难地、将就地、勉强补一个清醒状态的吻吧。
“喻知予,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可没有趁人之危。”
“是!是我主动要求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其实我都等不及啦!”喻知予的双眼燃着两簇小火苗,腾腾的、灼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希毅心跳骤然加快,难以形x容自己此刻复杂的情绪。他的勇气果然没法跟她比,
只是事已至此,那就开始吧!赌上Rapper的尊严,他也必须保持冷静不自乱阵脚。
希毅抿了抿唇,坐在床沿,与她四目相对,靠近她,预告自己的下一步:“我准备亲......”
“你亲自?你亲自去接不苦吗?”喻知予声音雀跃,双臂已经搂住了他,“我真的真的好想它!有它和夏洛克陪伴,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
希毅两眼一黑,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只瞪着喻知予。不苦?不苦!她要的仅仅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冷血动物?蜥蜴会给她擦眼泪吗?会给她刷鞋吗?会任劳任怨给她做保姆吗?
蜥蜴统统做不到,但希毅统统做得到。
“喻知予,来我家住......来我家休养吧。”
喻知予张大嘴巴,“啊?”
“这回来我家住吧,”希毅道,“要么就把我家所有的运动康复设备搬到山风。你不是还要征服酋长岩吗?那就快点恢复。”
喻知予:“......”
“不苦会陪你,”希毅看看夏洛克,“夏洛克也会陪着你,我们会一起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做你坚强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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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敦仔:下次说话快一点,毕竟是Rapper嘿嘿嘿
希毅:...头头好!作者坏!(冷脸给老婆刷鞋子)
【希毅の今日小作文】
爱人会尝出对方眼泪的味道,
看到巨浪和风暴,
比海水更深沉。
爱的雏形或许始于心疼。
非常非常心疼喻知予。
原来已经这么喜欢她了。
第42章 四十二首歌
喻知予的眼睛沉得怎么努力也睁不开,但意识已先苏醒。隐约听见说话声,有人在讨论什么。
终于张开眼,天花板上一片洁白,日夜相对的那张照片不见了。一时半会儿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喻知予翻个身,脑海里缓缓浮出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呢?
她吓得猛一下坐起来,头有点儿晕,对上不苦亮晶晶的眼睛,这才记起是在希毅家——她和夏洛克跟着希毅回他家了。反正要休养半个月,在哪儿也比困着不动强。
算是她人生中一场很新奇的体验。喻知予单手拄着拐杖在空旷的房间里走来走去,透过落地窗望外面,暮色笼罩下的满目郁葱,蓦地看见一线天光,分不清远方那轮廓究竟是云朵还是群山。
这片住宅因绝对私密而闻名,别墅全部隐匿在茂密森林里,房子之间最近的距离也至少相隔五公里,社区拥有最严格的安保系统。
她不知道,自己是这栋住宅的第一位客人。
和山风随机混搭的装修风格截然相反,希毅的家装是极简约的黑白灰色调,喻知予进屋的第一反应是:一人一蜥住在这里,不会空虚寂寞冷吗?连家具摸起来也冰凉凉的,几乎看不见多余的装饰。屋内非常干净,主人有洁癖。
更壕的是,希毅家不仅有专业的健身房,甚至还有运动康复设施。听桑尼说,他已经计划把一层和原来的地下负一层篮球场打通做岩壁,以后想学攀岩不用专门到山风,她想玩攀岩也可以来这儿。喻知予笑,他们没试过山风的线路,只有人人往山风跑。
二楼是希毅的录音专区,精心设计的声学环境宛如一座神秘圣殿。一排排专业的音频设备和叫不出名字的器材泛着科技金属特有的光泽,喻知予逛了一圈后忽然发现以后不能在这里吃炸鸡。
“为什么不能吃炸鸡?”
“吃炸鸡会掉渣渣,夏洛克还会乱滴口水。这里是希毅的艺术工坊,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录音的效果。”
桑尼看向喻知予,这位的思路真是搭火箭也追赶不上啊。谁敢把食物和狗带进二楼这座军事禁区呢?
没想到,希毅听见,只淡淡道,“想吃什么就让桑尼带来。”
三楼据说是希毅的卧室,整层都是。喻知予很礼貌地止步了,大概像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某日清晨,沐浴着阳光,霸总从五百平米的豪华大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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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落日西沉,将天空晕染成了一幅水彩画,画布被一层又一层绯金色覆盖。
太阳落到山的另一边,车停在路边,久久无人下车。曾经希毅以为风景只是风景,没什么不同,一分欣赏的闲心都无。
他抬头看向自己家,房子里头一回亮着灯光,有种很陌生又温暖的感觉,像格林童话里描述的糖果屋。每个迷路的小孩,都能看到这梦幻疆界里透出温暖的光,从房子里伸来长长的藤蔓,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温暖的手,轻轻将他牵引。
往家走去时,希毅想起以前觉得到了家才有清净,别管黑灯瞎火有没有人,就算有人,他也会让对方别跟他讲话。现在盼得却是再闹腾一些也无妨。
喻知予正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观看今年攀岩世界杯男子组的攀石决赛视频。光线影影绰绰,把她眼神衬得很亮。
简单纯粹,但直击人心。
希毅收起脚步,一时没有进去,怕打扰了这难得的画面与欣赏的心情。
解说员擅长分析比赛策略,让观众更深入地理解运动员并产生共鸣:“这条地狱级别的攀石线路,拥有恐怖的半指关节岩点和超级大斜面造型......目前全场只有一人完成,选手以反提的手法起步,得分点在下一个黑色造型的右侧面上,依靠手掌与斜面的静摩擦力,结束也非常考验小臂力量和手腕的稳定性......”
喻知予扭头跟不苦讲了什么悄悄话,蜥蜴甩甩尾巴应答,少女得意地咯咯笑。顶灯投下的氤氲光晕笼罩着他们,一股琐碎的、温柔的,属于家的气息。有人才有家,原来真是如此。小时候很羡慕世间最平凡的天伦之乐,只能用他所谓的尊严和骄傲努力掩盖这份羡慕。希毅从未想过,这份与羡慕有关的梦想竟然轻而易举就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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