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Rapper唱情歌_敦敦敦尼【完结+番外】(11)

  喻知予的任务是24小时紧跟不苦,也跟着走。

  桑尼与她并肩而行,眼神同样紧追希毅。喻知予余光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浩浩荡荡团队:难道希毅有什么突发隐疾?要这样一个大阵仗的急救团队待命?

  希毅脸色确实不太好,这回与她猜测无关,休息室里有人在等待。

  “哟!好久不见。”

  耳钉男摘下墨镜,说话间露出镶嵌了钻石的门牙,那种锐利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压迫感直往外冒。

  桑尼一见他就头大,太阳穴突突猛跳——专蹭希毅热度的老对家谭一鸣。听闻最近傍上了不得的资方大佬,难怪迫不及待来找希毅炫耀。

  希毅在圈内不屑抱团,和故友RapperWillow的友谊始于出道前的精神病院,更像是境遇的共情。但这个谭一鸣,对希毅有单方面病态的执着和明目张胆的欲望。

  桑尼给保镖们使眼色,时刻盯着希毅。谭一鸣这种人就像嚼过的口香糖,一碰就扯不掉,恶心得很。

  “每次看你的现场,我都硬得不行。”谭一鸣语气满是戏谑,他模仿希毅的发色,染了款低配版奶奶灰,自以为嚣张又痞气。

  希毅面上毫无波澜,向来把谭一鸣当空气,懒得理他。

  大概是真正的强大不需要用故作冷肃和高傲去强调,希毅即使面无表情,也自有一番令人望尘莫及的气场与威严。连转身就走的排场也这么勾人,谭一鸣恨得牙痒痒,被一种无名情绪挠得且恼且尬且不甘。

  “不要以为你唱首《王》,真以为自己是王了。”谭一鸣喊他:“你背后那个CA资本有什么了不起。傻逼!CA不过是凯撒的一枚棋子。”

  希毅脚步顿了顿。

  谭一鸣自以为抓到了对方把柄,炫耀也引诱,“对嘛,实际上大家都侍奉同个金主。你和我搞,窝里睡,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起双方粉丝誓不两立,谭一鸣嘎嘎怪笑,嘴角弧度透着一丝邪气,“这叫乌蝇配狗屎,不是冤家不聚头。”

  “乌蝇能分解垃圾,狗屎可以转化能源发电,你是乌蝇?还是狗屎?”

  “......你给CA卖屁股就高尚了?”谭一鸣恼羞成怒朝对方吼,他亲眼见过希毅在那人办公室里整夜未出。

  桑尼心里急但不能说出来,什么屁股的,文明点儿!咱家这位真的是王!

  谭一鸣双眼血红,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就是欠操!”

  希毅咽了咽口水,不耐地扯了扯喉咙——在桑尼看来这是抹脖子的动作,杀气满分,忍耐零分,事情会朝着他们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像易燃易爆的不确定因子,压抑在他身体内的爆裂情绪,不定哪一瞬就开闸。

  越平静,越汹涌。喻知予懂,像八号风球来临前,最是宁静。

  果然“嗷”一声惨叫,眨眼间,一道身影掠过双方保镖,扽住谭一鸣的衣领,硬生生单手将他脚尖拎离地面,看上去比举一条狗还轻松。

  阴影轰然笼罩,双倍增高垫也没拉开和希毅的身高差距,连他肩上的蜥蜴也懂得仗势欺人,傲然盯着谭一鸣,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看得谭一鸣直打寒战,脑仁嗡嗡。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虹膜的中心还有一圈亮边,很像某种野生动物的眼睛,积蓄着很多在暗夜里才会有的情绪。神经一寸寸被撕扯开,谭一鸣挣扎两下腿就软了,率先从灵魂出窍的状态里缓过来,嚅嗫道:“门口还在直播,你竟敢......”

  希毅不响,单手一伸,渐渐举高,年轻的男人力量大得惊人,谭一鸣勒得直吐舌。

  谭一鸣的保镖后知后觉上前,早被希毅的保镖挡住,几人形成对峙之势。

  桑尼瞪一眼谭一鸣的经纪人,“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转身又赔笑,“头头,快,带不苦回去。”

  喻知予点点头,踮脚捞起不苦,放在头顶。然后轻轻拽了拽希毅衣角,男人周身寒气似乎连布料都冻结了。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喻知予轻唤:“我们,走吧。”

  希毅这才松开手,任对方像纸片人一下滑坐在地。

  “你等着!”谭一鸣咬牙切齿。

  而希毅则转头看向桑尼,他面无表情,声音很轻,“我不想再见到他。”似陈述,也似结论。

  没心情去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住,希毅带着不苦往房车方向走。

  “希毅,你别走这么快嘛。”喻知予一把拽住他手臂,踮起脚打量他神情。她总是靠很近,总是缺乏分寸,一个不留神就会窜到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

  热烘烘的气息袭来,搅得人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希毅下意识偏了偏脑袋,下一秒就被喻知予抬手掳住脖子,稍一使劲,只听咚的一声。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绕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定在了原地。希毅自己都没觉察,几分钟前还能力鼎山河,此刻竟然乖乖束手就擒,很懵地望着喻知予:你、你在干什么?!

  “希毅,你发烧了。”

  ******

  大黑里支起一张床,希毅发烧了。喉咙像被利器凌迟,每一刀都有一种濒死的割痛。恨不得昏睡三天三夜麻痹痛苦,却怎么都堕落不进梦乡。有道声音告诉他:对不起,你没有权利赦免痛苦。

  不苦安静伏在主人枕边,爪子搭住他肩膀,和他一起观看投影幕布上的动物世界。在痛苦与他的灵魂共振的时刻,希毅与蜥蜴自成结界,好像这样已经练习过千百次,熟稔于心。

  希毅想象自己幻化成一株植物,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剥离时间与情绪,而他的本心则静待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守护最后的倔强,承受万分痛苦。

  他的世界一向太过喧闹,在歌里他是无所不能的王。下了台,他是脱水蔫掉的植物。氧气浮浮荡荡,进不到他的身体里,徒劳无功,什么办法都没用。

  幕布里的大象在草原上缓缓行走,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动物们要经历漫长的迁徙。希毅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迁徙结束。一切太漫长、太难熬......

  这远远比折断手指头的痛苦要难捱。

  希毅突然就犟了起来,想试试这次忍到最后能痛到什么程度。

  男人仰靠在枕头上不言不动,连表情都凝固,像一棵树,裂痕隐在一圈圈的年轮里。

  没人知道痛苦意味着什么,除了痛苦的受害者。人对所有描述感觉的理解都是不相通的。痛苦就是痛苦。痛苦没有等级。没有过去现在之分,没有现实幻觉之别。

  喻知予皱眉,几小时前明明还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他一直没吃东西呢。”她看着揪心,像看到了生病的夏洛克,也是情绪低落,趴在自己的窝里,偎着它唯一的胡萝卜玩偶。

  小黄摇了摇头,吃了也白吃。

  喻知予不解。

  “会吐出来,更难受。”小黄悄悄声。这原是公司的特级机密,但喻知予帮过他,是个可靠值得信任的人。

  “他会自己好起来的。”桑尼过来,让喻知予放心,“总是这样,演出很费精气神。”

  啊?总是这样?

  “让他自己待着吧。”

  那些医疗团队是摆设吗?

  “有不苦陪他。”

  喻知予心道希毅也太可怜了。

  “过一夜就x好了。”

  幻痛是心病,无药可解。

  桑尼故作轻松开玩笑,务必珍惜这段静默时间,等希毅的生命值回血恢复了,又是一个脾气难以捉摸阴晴不定的老板。

  生命值......真的是在用生命演出啊。喻知予懂了,跟攀岩没什么两样。

  只是现在希毅的壳裂开了,声音、光线甚至空气都会给他造成莫大的压力。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层壳,眼睛看不到的壳,于是希毅正在修复自己。

  烧退了,可他的手越来越凉了,即使是幻痛,身体上的痛却是实实在在。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一夜不吃东西,超人也顶不住。喻知予忽然想起保温杯里还有梨水,哪怕补充一点点糖分也好。

  “希毅不会喝的。”小黄蚊声道。

  “只喝斐济火山地下数千米天然萃取的矿泉水?”喻知予挑眉。

  一听就是桑总管的烂梗,小黄压低声音,希毅刚出道时,丧心病狂的粉丝送了一瓶橙汁,里面加了强力胶水。希毅喝完后直接送去洗胃抢救,从此以后,落下了阴影,桑尼那时还是个小经纪人,差点吓破了胆。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这事儿之后,大伙儿都有PTSD了。”

  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没必要为过去的伤痛买单。喻知予来到希毅面前,不苦抬头看看她,窜上她头顶,又变成了一顶巨大的哥斯拉造型的帽子,跟她一起俯视希毅。

  “头头牌梨水,我爸爸的独门秘方,甜而不腻,我特别喜欢喝。听说你喉咙疼,要不要试试?”

  她声音很轻,仿佛划破浓雾而来。希毅的视线从幕布里的象群里抽出来,怔怔看着她。

  “喝一口,好不好?”喻知予像哄小孩儿似的很甜的嗓音哄他,往他手心里塞了塞,“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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