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度很少临时改变主意。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深思而后行。
杜仲见他面色紧绷,没敢多问,立即应下来:“是。”
裴时度步履不停地走着,临近会议室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还有,”
杜仲心下一惊,以为boss有什么重大吩咐。
裴时度眸色冷然,直勾勾盯着他,“以后这个电话,拿给我亲自接,以及,不要随便说让她误会的话。”
“她是我女朋友。”
“记住了?”
-----------------------
作者有话说:裴哥,吩咐下去,明天回国[害羞]
周三请假一天[求你了]给老婆们发小红包~[求你了]
谢谢@73384009宝宝好多营养液啵啵[亲亲]
第59章
杜仲愣了至少好几秒。
我他妈上任的时候告诉我这位爷像活阎王,要小心伺候。
没人告诉我他是恋爱脑啊。
杜仲仰头直视着裴时度的目光,生生咽了口水,重重点头应了声:“是,老板!”
两个小时的常会结束。
杜仲看着时间给他安排了午餐。
“还有一件事……”
杜仲硬着头皮,边说边打量裴时度的脸色。
“说吧。”
“裴副总泄露合同的事,要怎么处理?是否需要请示裴董?”
裴时度指尖转着钢笔,听见这话,金属笔盖重重敲在桌面上,语气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既然不忠心,那就别留了。”
“你看着办。”
杜仲跟了裴时度这段时间,也大概能读懂boss的话。
看着办的意思就是办。
杜仲没耽误应下来:“是。”
他轻轻带上门,裴时度指尖的钢笔又转了半圈。窗外海湾大桥的霓虹泛着淡淡蓝光,与天边的暗紫色融合在一起,织成旧金山的繁华。
他的指节泛着白,微微抬起的眸底却拉着一丝病态的猩红。
深夜十二点,黑色车子低调驶进一处废弃仓库。
暗不见天日的黑屋里,裴观鸿颤巍巍抬起头。
他蜷在积灰的水泥地上,鼻腔里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四肢麻木,说不清这血是不是他的。
红木椅腿在他视线里投下道阴影,裴观鸿脸朝地跪在脚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能看见红底皮鞋沾着血,又干涸,形成怵目惊心的血迹。
他微微晃着腿,西裤紧绷撑起贲张的肌肉线条,男人站起来,往前走两步,近到裴观鸿能闻见皮革和鞋油的味道。
“求饶没有用。”
“你为他办事,不曾想过后果吗?”
男人的语调很轻,桀骜里多了几分玩味。
裴观鸿怒不可遏,挣扎着抬起头,却被人一把又摁回地上:“哼,有种就面对面谈,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裴观鸿瞧不上。”
男人低哑失笑,抬手让人将他眼前蒙着的黑布摘掉。
他的声音依旧懒散,像是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猎物:“行啊,你抬头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黑衣保镖扯掉他眼前的黑布,裴观鸿像是见到鬼:“裴、裴时度?!”
他几乎愤怒到暴起,“我是你三叔,你敢动我!”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黑衣保镖摁不住,将他踹跪在裴时度脚边:“老爷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坐上那个位置!”
裴观鸿浑身是血,呲牙咧嘴的模样全然不像往日。
至少,比找人朝他开枪那会狼狈多了。
“成王败寇,轮不到我,但也不会是你。”
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黑色短发梳得利落,露出饱满的前额,裴观鸿依稀记得半年前老宅相见,他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做派,如今眉眼间却没半点痞气,眸光凌厉,像浸淫商场十年的老手。
“我是你亲叔叔!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观鸿骤然绷紧脊背,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裴时度这个疯子,真的会要他的命。
“亲叔叔吗?”男人没低头,只低低笑了下,指尖漫不经心揩掉他喷溅在西裤上的血迹,语气淡得像冰碴,“你泄合同的时候,怎么没记着这层关系?你找人朝我开枪的时候,怎么不记着,我这个亲侄子?”
“还有,”裴时度微微弯腰,捏着他的沾满血迹的下巴,“你让人往我妈的牛奶里下安眠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白传薇至今还在icu躺着,生死未卜。
裴时度双目猩红,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裴观鸿浑身发颤,盯着他手上那点血迹,声音恐惧得发哑:“你让我见一下老爷子!求你……让我见老爷子!”
裴时度垂眸淡扫,语气早没半点波澜。
“带下去。”
处理完裴观鸿的事情,裴时度静默等着。
出乎意料,都两日了裴蕴松还没收到消息。
旧金山湾别墅内,法式奢华富丽的装潢衬得空气都冷硬。
裴时度双手插着兜,长腿迈进客厅,左右两旁开门的佣人尽数垂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颤颤巍巍。
“爸。”
“陪我下一局。”
裴时度抬手扯开领带,径直拉开藤椅坐下。
裴蕴松在摆着棋子,裴时度顺手替他布完剩下的。
“听你爷爷说,新能源那个项目,被你三叔搞砸了,他也是老糊涂,高层那边也颇有微词,我想要不让他外派去伦敦。”
裴时度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棋子,气定神闲地落下:“既然您说不中用,我已经替您处理好了。”
裴时度眉梢压着若有似无的笑,看得裴蕴松心口一紧:“伦敦的项目有专人在跟,暂时还用不到三叔,派去德国好不好?”
话里的“好不好”问得轻缓,却像是无形的棋势步步紧逼。
裴蕴松眼皮跳得厉害,眉峰拧成一道深壑,正要开口,手机响起,打破客厅的沉静。
“裴董,裴副总调任柏林的调令,已经发下去了。”
秘书短短一句话,裴蕴松心里的棋局骤然崩盘。
他猛地拍桌起身,锐利x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四四撅住对面的男人:“你干的!”
“爸,”裴时度抬手,指腹轻叩着棋盘边缘,“下棋专心点。”
他长指执棋,稳稳落下,薄唇掀动,吐出的英文带着冷冽的尾音:“checkmate(将死)。”
他慢悠悠开口,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裴蕴松陡然发现,无论是棋局还是那场的博弈。
他都是无法解除死局的那一方。
那晚宿醉,虽然后来有及时喝解酒药,但陈清欢隔天醒来依旧头痛。
宋知予还在睡,陈清欢轻手轻脚爬下床,烧了一壶热水,走进阳台洗漱。
许知恙的消息也是这个时候发来。
许知恙:【清欢,之前和你提过的研究所的讲座时间定在周六晚,你有时间吗?】
陈清欢嘴里还含着泡沫,她擦干净手,回到:【周六几点,我把时间空出来。】
许知恙:【链接】
许知恙:【七点,在明庭酒店会议厅。】
陈清欢:【ok,我会准时到的。】
关掉手机。
陈清欢吐出嘴里的泡沫,她加快动作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去食堂买了早餐。
明城的夏季称得上酷热,陈清欢撑着伞,从宿舍走到食堂的一路都出了一身汗。
回来的时候宋知予已经醒了。
她和自己一样,宿醉头疼,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清欢拎了一碗鸡汤云吞给她,还有一杯热的豆浆。
“你醒了?喝点热的垫垫肚子,不然等下该胃痛了。”
宋知予捧着马克杯喝水,眼下一圈青黑,看来是一晚没睡。
“谢谢你清欢。”
陈清欢摸了摸她的头,“好在今天早上没课,吃完饭再睡一会。”
宋知予扯了扯唇角:“好。”
伤心难过在小组作业面前都会变得很渺小。
宋知予只低迷了一天,课上教授宣布三天后交小组作业,教室里大家哇声一片。
他们小组共四个人,除了陈清欢和宋知予,还有两个男生。
为了赶项目,四人分工合作,天天在自习室加班加点。
收尾那晚,偌大的自习室只有她们和另一组成员。
“还好是跟你分到一组,感谢大佬带飞。”一个男生笑着感慨。
“是啊,明天的汇报演讲就你上吧,或许还能加分。”
陈清欢不想独占这份顺理成章的功劳,推辞道:“不一定非要是我,大家都出了力,谁想积极争取都可以。”
男生挠了挠头:“还是你讲最合适,你表达能力比我们都好。”
大家都推托演讲的任务,陈清欢无奈,只好应下。
翌日中午,陈清欢和宋知予踩着点到会议室,其他同学都将ppt拷上去,陈清欢是最后一个到,却是第一个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