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昏昏欲睡前,祝今依稀听到浴室的水响了很久、很久。
她看不懂谢昭洲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是……
你还真指望和谢昭洲这种人一生一世吗?程荣那尖锐又刻薄的嗓音不合时宜地在她耳边响起来。
祝今咬了下唇,怎么可能,她在心里止住了自己的多想。
“不疼。”她回答。
“不疼?”谢昭洲蹙眉反问,他是见识过女人的嘴硬的,怎么可能她简单说两个字,他就信了。
手掌收力,他捡着最泛红的地方戳了下:“祝今,别骗我。”
“别……”祝今怕他真的用力,下意识地出声拦他。
事实证明男人只是唬她的,谢昭洲根本没使劲,更没弄疼她。
祝今不知道自己被水汽沾染过的声音,有多娇柔性感。
谢昭洲脸更冷上一度,唇抿成线,肌肉虬起,用更大的力去克制自己的身体和想法。
他不想再听她狡辩什么,直接拦腰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
只开了床头的灯,淡淡的冷白晕开,像月光投入屋里似的。
谢昭洲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吹风机和医药箱。
“不用,我自己可以……”
“可以?”谢昭洲挑起尾音,“祝今,再信你我就是狗。”
“…………”
这句话她好像听过呢。
“别动,乖乖坐好。”谢昭洲再次出声,完全是不容反抗的命令口吻。
他比较了下吹头发和抹红花油的优先级,而后捧起了她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打开吹风机。
谢昭洲在工作上一定是个很严谨认真的人,祝今在心里这样想,男人手指捧起她的发丝,端着吹风机吹下来的动作很轻柔,没有扯痛她的任何一根头发丝,很舒服。
祝今甚至开始享受起来,她发量天生很厚,每次洗完澡吹头发都是一项苦差事,她举都要举手到腕子和小臂都酸痛。
记忆里上次有人这样耐心地给她吹头发,还是在榕城,在小时候住的那间大院里。
谢昭洲吹好她的头发,又跪到她面前,给她扭到的脚踝喷红花油。
她眼睁睁地见男人从医药箱的最底下拿出了一卷纱布。祝今吃惊地瞪圆眼睛:“这个不用吧……”
“这次真的没骗你,真的没扭伤得那么严重,真的。”她连说了三个真的,生怕谢昭洲把她的脚踝包成粽子。
还在谢宅呢。要是被伯母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又要关心又要问候她的。
太麻烦他们了,祝今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
谢昭洲思考了一会儿,放下纱布,是夸张了点。
“那行,就这样。”
祝今松了口气,目送男人离开。
可没多几分钟,谢昭洲又折返过来,手里端了个白瓷杯。
那杯感冒冲剂已经凉了,他重新冲了一杯,试过温度,应该刚好能入口。
“喝了,别伤风受寒。”
祝今接过来,掌心温温的,她一时有些失神:“我没那么娇气。”
谢昭洲没应她,就静静地杵在她面前,一副她不喝,他不会走的架势。
祝今没办法,只能抿了几口,不苦,还有点甜。
“这不是娇气,是照顾好自己。”谢昭洲监督着她把杯子里的药喝光,才出声纠正她。
他坐到床边,把祝今拉进自己怀里,稳坐在他的月退上。
“今今、祝今、祝四小姐、小祝总,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谢昭洲把能叫的,都叫了一遍,语气却越来越无奈。
“饭不知道好好吃,对付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好好住,天冷了不知道好好穿衣服。”谢昭洲捧着她的脸蛋,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气她气得心尖隐隐生痛,“祝今,你……”
祝今咬了下嘴,声线很冷:“不用你管那么多。”
谢昭洲不想再听这些,反手钳住她的脖颈,凑上前,吻住。
唇瓣摩挲地碾过,不给她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他把她翻着压在了身下,指尖轻轻地摆弄着她额侧的发丝。女人被吻出了许多细汗,乌黑的头发贴在白皙皮肤,美得很有冲击感。
“你是我的老婆。”
男人轻挑尾音:“我不该管吗?”
“但我们。”祝今下意识地开口,男人很重,压在她身上,她都快喘不过来气,“没有感情。”
“祝今,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谢昭洲突然发现祝今明明聪明伶俐,在感情的问题上,似乎总是慢半拍的迟钝。
他x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祝今这样,谢昭洲承认他对祝今的了解不够透彻。
习惯使然,他总能第一时间、精准地捕捉到祝今情绪的变化,可他摸不透其中的缘由。
祝今躲开他的视线,手指已经下意识地蜷起来,攥紧:“你把我放下来,我还有莱瑞的事要忙。”
太明显的借口,谢昭洲又不傻。
他两指钳住祝今的下颌,扳正,重新盯住她。
“我们是夫妻,明媒正娶,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变动,估计莱瑞和寰东、祝家和谢家,都不会允许我们离婚。无论我们有没有感情,无论你亲近或是疏远我,这件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会执手到白头。”
祝今微张嘴巴,很意外谢昭洲会主动提起这些。
是事实。
从当初两人各自决定应下这场联姻时,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商业联姻,不同于是平常人的谈婚论嫁,更多的是两个家族、两个集团之间盘错交织的利益纠缠;随着时间和年岁的流逝,只会越缠越紧、越紧越分不开。
祝今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民政局门口,距离预约的领证登记时间,不到十分钟。
谢昭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们领证前,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想好了?确定和我结婚,不会后悔。”
祝今没说任何,只是点了头。
第二句,是领完证,他对她解释:“后面要去加州出差,可能不知道多久……”
“明白。”祝今很贴心,甚至没有任何追问,“工作重要。”
谢昭洲真应了她的那句工作重要,一走就是一年的时间。祝今倒是很感谢这段时间的存在,让她能独自理清自己对江驰朝的态度、也看清自己想走的路。
至少谢昭洲回国之后,他们在长风医疗会议室见第一面时,祝今只是意外,没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涌出来。
他从始至终,对于这段联姻,只问过她一个问题,是确定她有没有想好。
这远远不是谢昭洲的身份和地位需要确认的事情,他得到什么都太过轻松,勾勾手指,数不清多少人会扑着笑着迎上来。
“我只是在想。我保证不会沾花惹草、不会变心不会出..轨,会完全地投入这段婚姻,对你忠诚,我相信你也一样。今今,这一辈子很长。”
谢昭洲捏了下她的耳垂,强行将她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来,要祝今专心眼前的对话:“如果我们之间有感情,这辈子会更好过下去。”
祝今颤着睫毛,摆脱开谢昭洲的手。
“一辈子很长,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有没有爱都一样。”
“我对你有好感,不信你看不出。”谢昭洲的心被她猛地刺痛一下,被祝今打掉的手掌,重新抬起,覆在她的背脊。
圈住她,唇瓣摩挲在她的耳廓,惹了绯红出来:“上次、还有昨晚那次,你明明很享受,你的身体、尤其是那里,很诚实。”
“谢昭洲!”
祝今直接红了脸,扬手落到了他脸上。
手掌感受到温度的那瞬间,她愣住。她居然又一次给了谢昭洲一巴掌。
男人反应很快,紧紧抓住她的手,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背,生起的热,远超正常:“不疼,老婆。”
“再给我亲一下。”
“……不要。”
“心虚就代表我说对了,你对我就是很有感……”
祝今一时着急,拿唇去贴他。
很吵,他真的很吵。尤其他说得很对,完全戳中她心里最敏感柔软的一块。
她主动来吻他,很少见,对谢昭洲而言,和天降的恩赐并无分别。
他握住祝今的脑后,将这个吻加重,索到最深。呼吸变得粗沉和急促,缠绵得不分彼此。谢昭洲将她压。在身下,严严实实地圈在他的领地里,从某种意义上,此刻她只属于他,谢昭洲很享受这种感觉。
谢昭洲又抱她去洗漱,斜靠在台子边,等她洗脸、刷牙、护肤。祝今挤了一泵玫瑰精油在发间揉开,香气四溢,她蹙了下眉,埋怨他把她头发吹得太干,护发精油不好推开。
听着她的埋怨,谢昭洲滚了下喉结,莫名难耐。
他看得出祝家对她不算太好,但如此看来,至少没有在物质层面亏待过她。
祝今举手投足间,很有大小姐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