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_己枝【完结】(47)

  谢昭洲气到无奈地笑了下,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敢这样踩在他头上,一次又一次地嘴硬,一寸又一寸地消磨他的耐心。

  他两只手圈着她的腰间,指腹深深地掐入,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今天是他们的过礼仪式,本该和和气气、美美满满、开开心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视线紧紧地凝视着彼此,像有无边无止境的烈火在烧。

  谢昭洲先投降,他轻勾了下嘴角,眉眼凉薄:“算了,款式我不喜欢。”

  谢昭洲抬手,修长匀称的指骨插..进她脑后的发丝,打着圈地揉,强势又宠溺。

  “以后穿我买给你的,有的是机会。”

  “…………”

  祝今真的快被他这种没正形折磨疯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揣着这样一张斯文英俊的皮囊,净说些道貌岸然的荤话的……

  可连祝今自己都没意识到,当她产生这些愠怒或害羞的情绪时,她就不再是任程荣操纵的傀儡了。

  她一直觉得祝宅窒息,宁可睡在外面,也不想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不过是因为在这里,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受人控制,程荣让她往西她便不敢向都向东,她让她穿这种东西去勾..引谢昭洲,她明明千万个不情愿,却连下意识的反抗都没有,只是听她话地想那样做。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可身处漩涡之中,她身不由己。

  这时候,谢昭洲捏了下她的下巴。

  很重,祝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思绪被瞬间拉回来。

  “今今。”他学着她家里人,来叫她,“我会等到你愿意对我诚实的那天。”

  ……

  对他诚实吗?

  谢昭洲的这句话,一直在她的心里和耳边回荡。

  只有一间浴室,祝今先去洗澡,出来时和谢昭洲错着身子,没有视线接触。

  她站在大床前,犹豫了下,选了靠窗的那边。

  祝今将自己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心里的不安不断攀升。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和程荣、祝维琦之间的、和谢昭洲之间的……她脑子真的很乱。

  不等她厘清思绪,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停下,紧跟着是掀开被子的声音,然后归于安静。

  谢昭洲过来时,将所有灯都管关掉,陷入黑暗。

  祝今是背着谢昭洲的,但她还是做戏做全套地阖上眼,装睡但丝毫睡意都没有。

  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共枕而眠。

  他的呼吸声、体温、一切的一切,都存在得那样鲜明。背后像是躺了个发热源,将她灼烤得无地自容。

  祝今动了动,又洇了下嗓子。

  “没睡?”谢昭洲从觉察到她的动静,出声问。

  祝今:“睡了。”

  “……”谢昭洲无奈地笑了下,“祝今,你当我傻是吗?”

  祝今:“没。”

  “你过来。”

  “干嘛?”祝今在黑暗中蹙了下眉,她不喜欢被命令。

  “我想抱你了。”

  谢昭洲是想了,就要做到的性子。他没给祝今拒绝的机会,长臂一伸,便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揽了过来,圈进自己怀里。

  祝今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颤了下睫毛,阖上眼睛。

  很久没被他抱过了。

  他的怀抱好像比她记忆中的更宽阔,也更烫。隔着薄薄的睡衣料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肌肉的轮廓,还有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祝今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就抱一会儿。”

  很奇怪,被他这样抱着,先前那些纷乱的思绪和不安,竟然开始沉静。

  他们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方才那些针锋相对都荡然无存。他的心跳声像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祝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这样的氛围似乎很适合谈心。

  但祝今的心早死了,她不知道能向谢昭洲敞开什么。她的生母、祝文朗、程荣、祝维琦、江驰朝,祝今闭着眼,脑海中一个接一个地闪过这些人的名字,眉头有些痛苦地拧起来,她每次都揣着一颗真心到他们的面前,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被伤得稀巴烂的结局。

  祝今想起江驰朝,想起最后他祝她那句“新婚快乐x”,想起他甘心放弃和她的所有过往、在谢昭洲面前承认他们是陌生人。

  也许他是出于好心,不想谢昭洲因为这件事再难为她。

  可他偏偏忘了,她最想要的,不过一份永远坚定的选择。

  “今今,你在牌局上说的那句,不对。”

  男人出声,打破了黑暗中无边的寂静。

  祝今想起在牌桌上和谢昭洲匆匆咬耳朵时说的那句,心跟着猛地一颤。

  “什么……”她觉得在谢昭洲的怀里,理智已经渐渐被他滚烫体温蚕食,所剩无几。

  逢年过节,在祝家的牌局上,她都是甘当绿叶的那个,祝今早就习以为常。

  要说不适应到让她直接找借口离席的,还是谢昭洲。

  谁家好人像他那么打牌啊?!

  三张二条打三圈,放水放得未免太明目张胆!

  现在回想起在牌桌上的心情,祝今还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发热。她在祝家,就没成为过那样的视线焦点。

  余下的四人都在注视着她,等她的反应。

  那种感觉很奇妙,祝今明明在外面风光靓丽,无数的名利场、生意场里是绝对的C位,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敬仰。

  可一踏进祝家的宅子,她就像是开了隐身特效,竭尽全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在这,永远走不出那间漆黑的地下室。

  第一次有外人看见她在祝家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祝今私心不想那个人是谢昭洲。

  他太敏锐了,轻易便能看清所有的细节。

  她洇了下嗓子,为自己辩白:“我们家有点复杂…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牌桌上和三位长辈争个什么。”

  “祝三小姐只比你大一岁,也算长辈?”

  “她……”祝今一时语塞。

  祝维琦实际比她只大三个月,但对外一直宣称两人相差一年。

  祝今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对啊,我很讲礼貌的。”

  谢昭洲彻底拿她没办法,唇角溢开一声无奈却宠溺的低笑。

  她真的在强装自己在祝家过得很好。

  越装,他越心疼。

  但他没打算再问下去,就像他和祝今说的那样,他会等到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那天。谢昭洲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对祝今,他总是破例太多。

  就像他也是不屑于作弊的人,不还是为了她,公然地放水。

  谢昭洲只是将人圈得更紧,声音就落在她的耳畔:“不管你怎么说、心里又怎么想的。”

  “有我在,只要你想赢,就可以赢。管他什么长辈的,都没我管用。”

  她明明是那么有野心、有胜负欲的人,谢昭洲见过她竭力争取“方舟”的样子,那才是祝今。

  蓦地,祝今感觉有什么拨了下弦,她听到自己胸腔中传来共鸣。

  她仰起头来,借着皎洁的月光,描摹男人的眉眼。她弯了弯唇角,没再嘴硬什么。

  这算情话吗?祝今有些拿不准主意。

  可她说不清缘由地很动容。

  他们久久地对视,祝今不知道谢昭洲是不是在等她的回答,还是什么。

  幽然的光,将他的冷峻而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勾勒得更甚,偏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那样缱绻的温柔。

  “闭眼。”谢昭洲突然开口。

  大概是被温柔蛊惑,祝今罕见地没忤逆他的意思,乖乖照做。

  谢昭洲低下头,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不突然,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或征服的意味,而是异常的缠绵,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珍视,温柔得像是一场梦境。

  祝今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她开启齿关。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窜起,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

  “本来没想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但我好像做不到就放任你在我身边躺着,什么也不做。”

  谢昭洲不想让祝今做违背她本心的事,他看见那件“睡裙”时,心里就发誓,不会发生什么。

  但……

  被她勾..引是件太容易的事。

  祝今勾勾手指,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就都为她跳动;异常兴奋——

  谢昭洲低头扫了眼,已经蓄势待发。

  他笑了下,盯着女人,眉眼里透着坏:“老婆,怎么办?”

  祝今不知道,她只是出于此刻的想法,圈紧了男人的脖颈,贴了下他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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