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准备嫁人了,哪里能还往外跑。”田婆子来来去去就这句话,嫁人,这是道坎,要是织花嫁出去了,她想做甚都能自己拿主意。
但现在,还不行。
“娘。”织花又惶惶看向王菊红,“娘也不同意么?”
“织花。”王菊红别开头。
一顿饭不欢而散,赵家烧烤店的东家放了几天假,所以王富贵今夜家来住。
王菊红听见了隔壁细细密密的哭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摇醒了王富贵,“孩子他爹,醒一醒,听见女儿哭了吗?”
“我都没睡着,哭一场也就好了。去打工不容易,你说要是和夏至一样,店铺是咱们自己的那就不一样,赚得都是自家的,她去做工,领几十一百文,不划算。”王富贵双手枕着头说,“我也不是不疼她,这些天我也托李柳叶给我们寻摸县城里的好小子,只等看见合适的,让织花见一见,要是二人都觉得好,就让她嫁去县城,过安安稳稳不愁吃喝的日子。”
做工哪里有在家里等着钱花那么清闲?王富贵心想,他对织花还不够好么?
“可她不愿意,富贵,你不懂,织花不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可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那就是板上钉钉,一定要办成。我们都不同意她去,这不是戳她心窝子么?”王菊红到底疼爱织花,“你和竹子没回来那两年,是织花陪着我和娘亲,就咱们仨娘子相依为伴,要是你一直不在,有这样做工的机会,我们仨肯定都高兴疯了。”
为什么王富贵回来了就不一样了呢?
“富贵,让织花去试试吧,成不成,总要看看,我们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有出息呢?”王菊红说,“你要是不让她去,我带着她,反正我们都去柳叶的铺子,只是到时候别怪她不喊你爹。”
“成吧成吧,随你随你。”王富贵终究是退让了,他和王菊红这辈子不会再生,织花便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她想咋样就咋样吧。
第二日起来,织花便被告知能去做工了,她一时呆在那里,手里的水瓢也掉落在地,“娘!”她扑在王菊红怀里。
王菊红慈爱地摸着她的头,织花这些年养的好,出落的清秀可人,这是她女儿呀。
*
定了王菊红和织花,店内却还是不够人,店小二还得再请两个,跑上跑下,不能缺人。
赵二刚问过赵去北,要不要和弟弟一样当店小二,赵去北拒绝了,他说自己预备再租几亩地,专门种了菜卖给烧烤店。
自己当菜农,也不差什么。赵二刚没强求,倒是带走了赵柏家里的大孙子,那小子如今正好十四,历练历练也能用。
再就是冯经纪的大儿子,十五岁,先前跟着冯经纪学习,本来也想当经纪,可是人有些木讷,x冯经纪被他气个半死,于是只能低了脸皮,问赵二刚能不能让他到烧烤店干个店小二,有个出路。
请熟人的亲戚也行,何况还能让冯经纪欠一个人情,赵二刚自然不会拒绝。
如此,烧烤店隔壁也装修上了,到时候等过年那段时间把木板一拆,两边合作一间,也不用大动,立马就能开门做买卖。
家里的事都安排好,赵夏至放心地教导织花,该怎么招揽客人,要记住每一个客人住在哪里,做什么,尤其是那些生意人,有些心眼小,该怎么说话。
织花不由得赞叹,“这你都能记得住,夏至,你可真厉害。”她拿着纸记下了,回去背熟。
又是一个新年,这个新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赵夏至一家是在县城里过新年,热闹自是不必说,夜市人来人往,舟桥挤满了人。
好似平常舍不得出来玩,趁着新年要一把子玩个过瘾才行。
第51章 买马
过了年,赵夏至十四岁了,虚岁算作十五,已经是个大姑娘。
比她大两岁的齐宝珠更是不用说,十六岁了,本来该在家里待嫁,偏偏她性子不是那么娴静的,回了自己的祖父,就跟着赵夏至去徽州温县。
这一回来是准备把至宝茶楼开到温县,只是齐老爷在温县并没有产业,故而只能两个女孩见机行事。
要买还是要租,端看自己。
“等铺子装修的时候我得去一趟盛州。”赵夏至对齐宝珠说,“我家打算买上几十头羊回去,养了卖羊肉。”
家里店铺扩大,总不能只经营烧烤,所以便开发出新品,羊肉锅子,专门供给那些不差钱的富户官家。
如今烧烤店用的羊肉不少,一头一头买不划算,去羊贩子那里也不实惠,所以赵夏至打算自己走一趟。
左右她学会了挑羊,一般不会出差错。
“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去,我也要去,你不在徽州,那我也呆的没意思。”齐宝珠圆润的脸鼓起来,“赵夏至,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不带上我,你就等着吧,我给你好脸看!”
赵夏至噗呲笑出来,伸手掐了掐齐宝珠的脸,“你现在就是给我好脸看,挺好看的,真的。”
齐宝珠本来还在生气,结果被这么夸了,脸逐渐变红,低着头,半响,扭扭捏捏地问道:“真的吗?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好看么?”
“你可不许骗我,给我说真话。”齐宝珠忙不迭追问,“你说呀。”
“真的,各花入各眼,你这朵牡丹花我觉得很美丽。”赵夏至真诚地夸赞。
齐宝珠骨架比较大,所以一有肉就显得丰腴,偏偏当朝流行以瘦为美,故而齐宝珠不怎么有自信。
可在赵夏至眼里,齐宝珠比那种瘦巴巴的姑娘好看多了。
“除了我家里人和身边的丫鬟婆子,你是第一个觉得我美丽的。我有一次去宴会,偷听到她们偷偷摸摸议论我,说我都这么胖了,居然还管不住嘴。又说我成天往外跑,没点闺秀的样子。”齐宝珠叉腰,“要她们管,我又没有吃她们家的米饭。”
“那你就和我去,盛州你去过吗?”赵夏至笑着说。
齐宝珠摇摇头,“没有呢,和你做生意之前,家里人都不让我外出,那么远呢,要不是你,他们肯定不让我去。”
两个女孩畅想着草原风光,赵夏至又想起一件事,“我还想去学骑马,我家里预备买马了,我得学着点。”
赵夏至家里本来只有两头驴子,平常也够用,因为大部分菜都是旁人运过来的。只是如今生意越做越大,赵二刚也与几位老爷有了联系,那出现就不能只坐驴车了,买两匹马,坐马车。
“我会骑,小时候骑过,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骑马。”齐宝珠兴冲冲地说道。
徽州,温县。
一行人住进了客栈,赵夏至挑了两样礼品出来,一样是笔墨纸砚,一样是上好的布料。
温县县令的夫人贺夫人正是马流云的好友。她俩出身相似,是以相处得来。
“来就来,还带这些做什么?”贺夫人为人爽利。
“我这小外甥满月宴我们没能来,岂能不带着礼来,真要是空手,姐姐不怪罪是一回事,我自己都看不上自己。”赵夏至嘴甜,“笔墨纸砚是我备的,我这小侄子一看就是考状元的相,这礼便算作添头。那布料是宝珠托了关系从京城买来的,给幼儿做衣裳正好。”
贺夫人笑了笑,意外于赵夏至的机灵劲儿,又看向一脸拘谨的齐宝珠,“看你们,都是好相貌的姑娘,文儿,把阿琮抱来,让他的两个姨母看一看,也好让他借一借你们的运,以后也长得好看。”
只这么一句话,齐宝珠立马喜欢上了这位贺夫人,她夸她好看呢!
赵夏至和齐宝珠尚且没有婚配,也不懂这些,只粗粗看过贺琮便聊起来了别的事。
“流云已经写了信告诉我了,店铺我给你们物色妥当,就从我的嫁妆铺子出,另外一个,店里的人你们操办,我不沾手,如何?”说起正经事,贺夫人就收敛了笑意,“看看,这是铺子的结构图,需要怎么改你们说,我让工匠处理。”
赵夏至和齐宝珠凑在一起看,这铺子占地面积大,又是三层的,实在是没什么要改的。
“那我就让人带你们去看看,实地瞧一瞧,也放心。”贺夫人说,待两位姑娘走了,她冲着文儿说道:“都是心性好的,看看,尤其是赵夏至,能说会道。”
“可不是,要是不知情的,都看不出她和您是第一次见。”文儿也纳闷,赵姑娘一点都不见生。
“我正是喜欢这种,不见外,也不拐弯抹角,换作那等一句话都有几个意思的,烦人。”贺夫人吩咐文儿照看好两个姑娘,可不能来一趟结果出事了。
“这铺子挺好的,比徐州那个还要大,贺姐姐待我们真好。”齐宝珠喜滋滋地说道。
“也是为了她自己好,这生意要是做起来了,她夫君不也有了政绩?”赵夏至说,贺县令年轻,有了政绩就能往上走,于贺夫人于她们都有好处。
二月份,铺子在装修,赵夏至和齐宝珠就往盛州那边去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差,雨雪霏霏,冷得二人都不想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