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鸡叫,这里有野鸡!”有人拔高声音,谁不馋肉?
“先找人,先找人,黑成这样也抓不到鸡。”村长安抚有些骚乱的村民们,同时很恼火,马家两个到底跑哪里去了?
“哥,是不是有人叫我们?”马老二有气无力地说道,“肯定是家里人出来找我们了,他们也是的,我们都不见了那么久他们才来。”
“好像是,有人找我们。”马老大侧耳听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察觉到崴到的脚钻心地疼痛,“嘶,那个遭瘟的在这里挖陷阱,要是让我知道了给他打一顿,嘶。”
“可不是,咱们就不应该追那只鸡,结果毛都没有捞到。”马老二恨得不行,不过他可不会怪自己贪嘴,这想着想着,竟然赖上了赵大刚,“都怪他,咋他上山就能找到野鸡,娘的,要不是他偷偷摸摸烤鸡馋着我们,我们也不会进了深山。”
原是今天午时他们捡柴时闻到了烤鸡味道,后来下山偷摸打听谁去山上了,其中就有赵大刚,这下肯定的认为是赵大刚在山上偷嘴。
这俩兄弟念着赵大刚都能找到野鸡,他们肯定也可以,喝了晚上那顿粥就结伴上山,果真让他们找到了野鸡,一路追着到了比较深的位置,一脚踩了下来。
这个大坑估摸着是以前的人挖来抓野猪或者鹿儿,里面已经躺着一具骸骨,是野猪的,底下的尖利竹签早已脆了,没伤到他们。
“我们在这里。”两兄弟扯着嗓子喊,最终被村民们发现了,大家伙合力把他俩拉上来。
少不得埋怨他们几句,你一言我一语,教两兄弟有些恼怒,他们还受着伤呢!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伙小心点下山,你们几个扶着你们的哥哥,当心他们掉下去。”村长也是四十多将近五十岁的人了,半夜忙活到现在累挺得很。
赵二刚走在中不溜的位置,随着人流挪动,他抬脚慢慢走着,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害他一个踉跄,“哎呦。”他手在地上摸了摸,感觉到是一块尖锐的东西便顺势拿起来。
“没事吧?”
“还成,这山路不好走。”赵二刚边说边把那东西往怀里藏,手感还挺滑润,就是不晓得是什么。
不过甭管是甚,只要是个物件那就是好东西,家里那么穷,随便捡点都能用得上。
待回到了家,他瞧见睡得不沉的李柳叶起身,“快睡,我回来了。”他知道李柳叶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同她说,“说是追着野猪去的,本来想打个野猪让咱们都能吃上肉。”
什么哄人的鬼话!
“等着你呢,我醒一阵睡一阵,你快些歇下。这话也信得过?他们俩好吃懒做,都是靠女人养着的货,还说打野猪,眼瘸子,都不知道野猪多厉害。”李柳叶啐了一口,她是顶顶看不上马老大马老二,一个靠着岳父过得风生水起,结果半路把妻子卖了。一个娶了娘子不好好对待,整日不是打就是骂。
这俩个能为他们着想?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瞧。”赵二刚照着火把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块碎裂的铜镜,巴掌大小,看得还算清晰。
“是个好物件,我们梳头不用抓瞎了。”李柳叶喜欢,不过得等明日再细看。
一早,赵夏至起来就看见了放在旁边的半块铜镜,她欣喜地拿起来照,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巴秀气,虽然一副黑炭模样,但五官不差。
“夏至,梳好头过来吃粥。”李柳叶搁门口说,这没个门,她能直接看到夏至臭美的模样,“等家里好起来了,我给你买块大铜镜。”
“还要个梳妆台和柜子,还要很多很多衣裳和首饰。”赵夏至笑着放下铜镜,她跑到李柳叶身边,“娘看我今天的头梳的好不好?以后插了发簪肯定更好看。”
她知道发簪难买,但是总要有点期望不是?反正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攒下钱买鲜亮的好物。
“好,我们夏至是个有大志气的女娃。”李柳叶摸着赵夏至的头,枯黄的头发哪怕梳起来也扎手,她琢磨着山上能不能找到茶树枯,那东西煮开用来洗头能养出黑发。
“哇,虾子。”早饭跟昨晚的晚饭一样,赵夏至吃的香,没几下吃完了。听见门口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她爹拿着陶罐子进来。
“三条泥鳅我料理好了,到了响午你把粥放进陶罐子里,再把剩下的虾子放进去一块煮,咱们弄个泥鳅河虾粥喝,滋补。”赵二刚说,“你今天要是还去摸虾子记得小心,我老远看了一眼,水涨了不少,当心淹了。”
“你爹说得对,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李柳叶也跟着交代。
赵夏至点头,“好。”她们村的小孩都会凫水,有一年逃难到处发大水,水里来水里去,日子久了就练出来了。
第9章 烤鱼
如此捉着小虾小泥鳅,偶尔能捞到巴掌大的小鱼,日子悠悠然过去,就到了七月中。
在村长发了狠的催促下,他们紧赶慢赶,于这些天修缮到了最后那几户,眼见着就要完工了。他敦促大家加把劲,过后就能安心的照顾自家的田地。
明儿开始就不由官府供应一日三餐的粥水,全部是村子解决,熬粥的大锅和米由官府供应,村民们找柴火自个烧。
傍晚,他们聚在村头,村长站在榕树下,“锅和米已经在这里,你们都瞧见了,半分不错,够我们吃到收粮。明日开始分人出来熬粥,单靠孩子们不成,怕他们贪嘴偷吃,得每家每户分给人出来看着。”
对于这个没有人有异议,相互看着大家都安心。谁乐意被人占便宜?
“按照顺序,就从二刚家开始,由柳叶盯着三餐,后日就是田婆子,没问题吧?”村长看见了菊红与田婆子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叹息,这只剩下两个女人,咋活?他帮着点吧,想了想,他说道:“这煮粥也不用时时看着,你们挑水经过看几眼就成,孩子们也不是蠢的,都会守着。”
熬粥其实主要就是交给村里的孩子,只有他们得空。而且现在天亮的早,大早上起来煮粥也不碍事。
田婆子神色缓和些,捏了儿媳妇菊红干瘦的手一把,“不耽搁我干活。”她虽然老了,但到底逃荒几年,一把子力气还有。
“娘。”菊红红了眼,这田地x恁多,浇水都耗了半条命去了。
人群中,马老大瞧了瞧菊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按照咱们说好的,柴火各家轮着出,谁也别想躲懒。”
这么一通说好了,各自散开,这些天吃上了粥,隔三差五有肉下肚,赵夏至脸圆了些许。与其他小孩站一起都能明显看出她有肉,这就招了眼。
寻常有小孩来找她上山,被她拒了之后偷偷摸摸跟着,被发现了还说路不是她家的,谁都能走。
不过跟也没用,赵夏至在山林里蹿得嗖嗖快,一下甩掉他们了。
回到了家,赵夏至指着木盆里的鱼,“我厉害吧,没什么虾子了我就逮到了鱼,咱们今天烤鱼好不好?”这烤鱼她拢共吃过两回,味道霸道着呐,吃上几口滋味能一直留在嘴里。
“烤了吧,给咱们的功臣吃肉。”李柳叶满眼笑意地看着赵夏至,“下巴不那么尖了,总算有些人样。”
赵二刚拿着鱼去屋外处理,母女俩就在屋子里头说话,“等会儿我上山看看陷阱有没有抓到东西,这放了一天,小东西应该能捞点。”
这一个多月来李柳叶已经把前山摸了一个遍,哪里适合设陷阱哪里有兔子洞她都知道。前山没有什么大的猎物,要是像马老大马老二那样去到第二座山可就不同了,野猪都出没。
“我也去我也去。”赵夏至激动上了,摸黑看陷阱有没有猎物,多美的事,这要是有,都不用带下山,直接在山上烤了。
“也行,你跟紧些。”李柳叶向来不拘着女儿,这见识都是一次一次经历才能积累,见得多了也就心里有数,做事都能有个成算。
烤鱼滋滋响,鱼皮一缩,鱼肉便冒出来,白嫩嫩的颜色转为金黄,一层接一层的变色,直到最里头也黄润就好了,骨头没有去,怕肉散了。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也不碍事,那股子香味一传出来便四处飘散,闻到的都晓得是赵二刚家。
“这逮着一条鱼就搁那儿显摆,就他们家有鱼是不是?”第三户的女人嘟嘟囔囔,骂了好一会儿不满得很,捏着女娃的耳朵扭来扭去,“她怎么就能逮着鱼,你不是也去了河边吗?怎么逮不着?”
那女娃娃哭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娘你别打我别打我,好痛。”她扯着嗓子喊,那嗓音传出去老远。
左邻右舍走出来凑在门边看,“金钗,你怎么在打娃娃,这种田回来不累?”
“织花做了什么你要打她,造孽哦,耳朵都要让你扯下来了,你又不是织花亲娘,管教也要有个限度。”
这见着有了热闹看,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讲得起兴,一个个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金钗,好似她是什么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