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抗议?三天!”
商雨霁环臂靠在墙边,看着眼前的画面,松了口气道:“结束了。”
当深陷的苦难突然间被剥离干净,人们会陷入一时的迷惘与无措。
她眼里含笑,得给她们找些事做,先与隔绝已久的外面建立联系,让忙碌的时间挤兑应激的痛苦回忆。
正好印刷书籍与新华书店的x经营需要人手……
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接受。
下山时,官兵中夹着一群颓败的山贼,其后还托着一车车的兵器。
队伍之长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人手太多,当务之急便是把人送去扬州。
临行前,商雨霁与宜宁在客栈房间里好好聊了一番。
抓拿山贼时间紧迫,有许多消息宜宁未来得及告知商雨霁。
宜宁先是引出了婚宴捣乱的孙大树:“他说的幕后指使,是扬州城的主簿之一符恩,而赶巧的是,这位符大人背后的京城之人……”
她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写下“二”字。
商雨霁忍不住挑眉,思索片刻笑了声:“玄明大师掐算的良辰吉日确实是好时候。”
“?”宜宁疑惑不已。
她解释道:“在婚宴当日抓到的无赖竟牵扯出了那种级别的贵人,而且还能折下那位的一臂,实属是以小谋大。”
若没有这次她与江溪去出行,事情该是从孙大树处查出符恩,再由符恩牵扯出泉山山贼为二皇子私造军械,最后拿下山贼折下二皇子设在泉山的机密地,之后朝堂因此掀起的腥风血雨又是另一个结果。
可惜不论是婚宴遇孙大树,还是出行撞破福来客栈危机,种种看来,这泉山山贼逃不出她们的手掌心。
是命数如此,还是纯属巧合?
商雨霁没有深思,叫宜宁回扬州处理好此事外,她还拜托道:“我有意让那些姑娘接手印刷与书店一事。”
“疼痛已然过去,但伤口仍在,只希望手头上的事,能让她们短暂忘记寨中的回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期待有一日,她们再回想起来时,可以坦然接受曾经破碎的自己。
“好,若有需要,你唤我便是。”宜宁应下。
商雨霁补充道:“还未问姑娘们的想法呢,等我找时间问她们愿意与否,再给她们时间考虑考虑,待我和海天回了扬州,能带回来几个是几个……”
“你说我要不要雇些人来保护她们?杨柏姑娘一定会乐意接下护人的单子……”
宜宁笑着道:“在扬州,有大名鼎鼎的商姑娘为她们背书,无人敢欺负她们。”
知宜宁是哄着她,商雨霁跟着笑道:“虽是这般说,但该雇的人总得雇些,商姑娘如今可不缺钱……对了,我城南买了间宅院,你帮我同老陈说声,叫他雇人收拾,备好枕被,待这些姑娘去了扬州,能有个属于她们的落脚之处。”
“好的,都听商姑娘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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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83章
官兵长队离开前,阿措过来询问能否留下:
“我来大安没去过几个地方,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看看。”
商雨霁:“我们要去见一位逝去的长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应该是你不介意才是。”阿措从未听过她提及自己的过往,就连婚宴的高堂之位都由那个燕大夫代坐,还以为商姑娘避而不谈。
“当然不会,她该是高兴有人去看她。”
说完,阿措仔细回想有无遗漏,她来得急,嘱托惠姑饲养她和江溪去的蛊。
加上惠姑自己的,一共是三人的蛊虫。
……如今她多在外面留几天,惠姑应该忙得过来吧?
宜宁带队离开泉山,队中的莫安新再三回望,莫安居身着素装,站在客栈门前相送。
待人走远了,她的身后走来一人,孙枫晚问道:“小莫不和阿兄一起走?”
莫安居摇首:“阿兄回去忙着处理山贼,我就不过去添麻烦了。”
以兄长对她的担忧,必然在工作之余要挤出时间陪伴安抚她,还不如让她和姐妹们留在福来客栈,周围都是相熟的人,也安心些。
“不过……我们得想法子赚钱了,一直麻烦掌柜也不是个事。”她们已叨唠掌柜许久,掌柜仁至义尽,再拖下去反倒是她们的不是。
孙枫晚得了商姑娘的口信,浅笑道:“商姑娘叫我们姐妹们申时聚在客栈大堂,说有事要询问我们,你也去通知大家一声。”
从掌柜处知晓她们被救下,正是这位商姑娘撞见客栈与山贼起了冲突,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唤来了援兵拿下贼人,否则,她们这群姐妹还得看山贼的鼻息过活。
救命之恩难报,既然商姑娘有事要说,她们务必配合。
“好。”莫安居应声。
申时,夕阳余晖照在泉山之上,为泉山映照出金纱的轮廓,如同披上金色织锦般耀眼。
不在泉山中,再看此般景象,心境是难得的平和。
晚霞迈进大堂内,也好似给前方的商姑娘披上灿金色的素锦,她扬声道:“姑娘们,我手上有几间铺子还处于摸索阶段,实在缺人,若你们想同我去扬州,我负责你们吃住与活计,工钱除固定收入外,还与店铺盈利挂钩。”
“当然,做得好的也有奖励,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经营好书店,把它们做大做强,让它们也如福来客栈一样,开遍大安!”
没错,商老板决定向这群姑娘发送招聘邀约。
用整个大安都少有的优惠待遇,吸引第一批开拓新华书店商业版图的员工!
包吃包住,固定底薪加绩效,再加奖金奖励表现优异的榜样员工,如此好的待遇,她相信必然有人为此心动。
有几个姑娘身形动了动,顾及对恩人的尊重,又安静站稳。
但已有不少人心思浮动。
商雨霁补充:“由于我手中暂时空缺的唯有城南的一间宅院,到时你们要是去了,只能先住在一起。”
听来像是不好的住宿条件,偏偏对她们而言刚刚好。
住在一起的话,她们熟悉与信任对方,在最开始可以相互支撑与照顾。
一个独属于她们的居所,方能让她们放下戒心,缓缓尝试与外界建立沟通。
孙枫晚知晓许多人心动不已,此时站出来与商雨霁打照应:“姑娘给我们些时间考虑考虑,我们到时候再同姑娘说我们的答复。”
商雨霁笑着应道:“好,我有事要离开客栈一阵,大概三五天会回到客栈,那时再告诉我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莫安居立即反应过来,孙姐姐早与商姑娘通了气。
而且看来,孙姐姐是支持商姑娘的。
也是,那般好的待遇,谁不动心?
孙姐姐这是,为她们谋了个……好前程。
既然如此,她不能只让孙姐姐为此周折,她也得帮忙劝说留人才是。
小倩喊住了临走的商雨霁,那双无时无刻不在下着雨雾的眼闪着奇异的微光,她柔声问道:“姑娘,经营的铺子是书店,那我们可以借此读书习字吗?”
这下商雨霁笑得更是灿烂:“自是可以,不了解书中的内容,又怎同客人介绍书籍?”
当然,学到多少就是她们自己的悟性了。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三人就悄然离开福来客栈。
阿措骑着来时的马,放缓了速度与马车并行。
过夜时附近暂无住所,她们便席地而睡。
春季夜间有蚊虫,但商雨霁身边有两个蛊者。
稳稳的安全感。
江溪去在周围撒了灰粉,商雨霁看过去时,他弯起眼笑道:“这个只对虫子起效,不影响我们的。”
阿措解了发上的银铃,待商雨霁望去,依稀见到几个墨色的物爬下她的发,绕着她的身落到地面,再窸窣着隐身在低矮的草丛间。
商雨霁:为自己心脏着想……有些东西有时候最好不要去细想它们的真容。
灰粉撒到阿措身旁时,她出声道:“留一道口,它们不会放虫进来。”
原来是阿措姑娘蛊虫的自助餐口嘛。
外面的蚊虫想吸食她们的血肉,不能走江溪去铺设的灰粉,就只能走特意绕过阿措留下的灰粉缺口。
可这个缺口,等待蚊虫的,是从阿措身上爬下的,早已准备好饱餐一顿的蛊虫。
……等等,她果然还是细想了那些从阿措发间爬行下来的虫。
话说,上次孙姑娘的惨叫,到底是高空猛地坠下的恐惧,还是突然看见了阿措发间的蛊虫?
商雨霁琢磨片刻,果断放过自己。
有些想法经不住仔细推敲啊。
身下垫了竹席和薄衾,躺下不算硌着人,再盖上一床被褥,看来像是简单的野外露宿。
被江溪去和阿措挤在中间的她未感受到春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