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面的姑娘们跟着点头认同。
这一个个饿得枯瘦,指不定几个人加起来的力气都没她大。
“赶紧搬完早点休息,之后说x不准会有恶战。”
说完,干脆把掌柜后面的话当耳旁风,商雨霁抱着米袋就往厨房跑。
她们可没有胆子从她手上把东西抢走,先溜了再说!
第80章
掌柜所说的,山贼处死了盗取机密的姑娘,还把与她有关联的人都杀了尽,便以为无人知晓军械一事。
殊不知那姑娘早已将机密送出,死前栽赃了三名贼人为同盟。
黄大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强势压下动乱。
但在不泄露军械的情况下,又十足重视山中人手。
并非指强虏上山的青壮与姑娘,单指他带来的那四百人。
不过结合信中说明,军械制作地仅限贼人进出……
难道是他们制作兵器的人手不足?
设下拿粮换人的局,本是想看他们对俘虏态度如何。
若是夜半来袭,将知道机密的贼人先杀死,那就是机密重要人不重要。
昨夜无事发生,而今日竟是全数把人换回。
明明只用试探着换回机密知情者或得力干将足矣。
排除掉他们深知江溪去不好惹,夜间不来干扰,可对于曾经机密流失宁可错杀,而如今着急将人赎回,其中的变故耐人寻味。
什么情况下会如此呢?
这让她想起一事,在极度缺人手的时候,除了一个人掰成三个用,还有则是想离职公司不允批准,压着离职信。
当然,等难关一过,自是毫不犹豫裁员……
很不巧,她就是被裁的一员。
怎么就想起前世的事?
回归当下,要想明白山贼为何如此,只能从他们背后势力目的来分析。
……与京城有关的贵人。
首先排除长公主,有她上交的铸铁法,制成超越大安如今兵武的神兵利器不在话下。
不至于来扬州制造瞧来稍逊一筹的刀剑。
下来闹事的山贼头子,拿着的大刀还没江溪去用来训练的长刀锋利。
而且,有宜宁在,扬州的事宜她都会告知自己一声,特别是事关“新物”。
私造军械可是死罪,长公主早过了皇帝的明面。
虽然给皇帝看的是较大安军中武器好上三成的利器,技术上藏了一手,但皇帝心喜之下,把造武器的职务安给了她。
严格说来,长公主是偷梁换柱,而山贼是见不得光的偷造。
若是双方的目的均是直指高位,那可得紧着藏好了尾巴。
可惜的是,现在山贼漏了马脚,棋差一步。
也不知他们身后的贵人,能不能把他们捞回来。
轻风拂过,撒到木桌上的光晕摇曳,如梦似幻。
商雨霁回想起山贼的话,侧头望向埋头收拾包袱的人:“死掉的那些人,你动的手?”
虽然不清楚死的具体有谁,但一定有那个断了腿的山贼。
寻常人双腿尽断,没得到什么救治,面上仍瞧着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有东西在给他续命。
她能想到的便是江溪去在里面做了什么。
可以肯定,这种续命的代价一定不会好。
“嗯!”江溪去仰首,笑容灿烂应了下来,“有人捅我们,我们就要先捅回去。”
“所以他想杀我们,我们就得先杀了他。”
纯粹,直白又血腥的生存法则。
商雨霁眼眸深深,缓缓想到,她忘记教他遵循律法了。
不过……
“杀得好,便宜他死得那么早了。”
不说那人,商雨霁甚至想过让他唤出成百上千的虫兽,将整个贼窝都啃噬干净。
里面的龌蹉太过叫人作呕,多活一日都算便宜他们。
听她赞成自己,江溪去就更高兴了:“谁也伤不到我们!”
商雨霁认可颔首,但还是补充道:“下次再下死手和我说一声,怎么讲都避不开官府,要是官府把我们抓了去,我们只能铁窗含泪。”
“当然,流窜于江湖,销声匿迹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他走到她旁边的凳坐上,苦恼道:“是我做错,给阿霁带来难题了吗?”
“你这次没错,而且人又不是死在我们手上,与我们何干?”她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们把律法都背下来,下手前确定律法管不来此事再动手,或者是神不知鬼不觉要人性命,让人抓不住错漏。”
拍了他的手背,她安抚道:“最坏不过我们两人都入牢狱罢了。”
“不要!阿霁不能入牢狱!”
听他们说,牢里又脏又乱,吃不香穿不暖睡不好,阿霁不能进去受委屈。
“我进去就可以了。”
这般严肃的模样,好似两人正面临生死难题似的。
“好了,阿霁不想进去,那阿霁和小溪一起把律法背清,以后下手前确定无事再动手。”
江溪去乖乖应下:“嗯!”
幸好江湖人士在大安不算少数,部分律法在定罪方面轻了些。
律法是时代的缩影,社会形态的演变会牵动着律法的修整。
在快意恩仇的江湖影响下,若是相互寻仇,官府更多选择袖手旁观。
但牵扯到普通百姓,事情另当别论。
不过江溪去悟到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其他人没瞎了眼冒犯,也不会被他反杀。
品性和武力,她都很是信任他。
傍晚,日落西山之时,客栈门前有人停马,听了动静的掌柜出门一看。
发现不是山贼来人松了口气。
精神抖擞的老媪抬眼:“你就是掌柜的?给我们上店中的招牌!”
蓝紫花纹短裳的姑娘瞧了好几眼客栈牌子:“姑娘说的福来客栈是这间吗?”
提到了姑娘,掌柜猜测眼前二人正是商姑娘请来的援兵,便招呼着:“咱家客栈正是泉山唯一一家福来客栈。”
易沙与阿措对视一眼:“看来就是这里。”
听到动静的商雨霁从楼上下来,跑到大堂门前,笑道:“我就说是前辈,老远听到前辈的声音。”
“两位来得急,先收拾一番,我再同你们仔细说来事情缘由。”
扫视几圈,确保两人没有受伤,易沙把马给了掌柜,颔首同意了她的提议。
用完饭,听了商雨霁讲完情况,再看方才上菜时瘦小的几个小姑娘,最是嫉恶如仇的易沙拍桌:“岂有此理?!持强凌弱,欺辱百姓……真是千刀万剐都便宜了他们!”
这群山贼因贪念毁了不知多少本来美满幸福的家庭!
要是想偷造兵器,老老实实藏着掖着,躲在山中制作即可。
偏生为住的舒坦豪华,虏来村中青壮苦役,家中少了劳力,今年春种不知多了多少荒田!
又为填满**,抢走风华正好的年轻姑娘,小商话里的意思甚至是,这群恶徒连年岁稍小的姑娘也不放过!
一群禽兽!畜生!
易沙只觉得手中的长鞭蠢蠢欲动,她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阿措娃娃脸也没了笑容,沉下的脸阴森,像暗处窥探的毒蛇,静待一击毙命。
两人想血溅贼窝的神态不作假,商雨霁迟疑问道:“若是想杀净那贼窝,不需告知官府吗?”
见她实在疑惑,阿措面无表情歪头:“南疆,欺辱妇孺,谁瞧见都可杀之。”
易沙更是扬声大笑:“遇到此等贼人,不杀他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唯有杀了才畅快!”
掌柜也回道:“这般毒瘤,大多官府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真有人出手,反倒会嘉奖侠客们仗义出手。”
有些官府不是不想灭掉这等祸害,只是恶徒武艺高强他们有时无可奈何,因此地方官府的追缉榜,多是为江湖武林人士开设。
竟是如此?
这就是江湖和朝廷二重生态造就的特殊风气吗?
好似有一扇门在商雨霁眼前缓缓打开,一个新世界向她迎来。
原来保守派是她自己?!
江湖原来是这种江湖啊!
是这般说,但商雨霁还是将下一刻就要起身上山的两人拦下:“等宜姑娘来时,我们再论分工,有人去抓人,自然也要有人去保护姑娘们。”
“莫要打草惊蛇,要是吓得他们一不做二不休伤了人可不好。”
想来也是,易沙收起长鞭,算是应了她的话,阿措倒是颇为惋惜。
回屋前,掌柜突然神秘兮兮靠近,小声问道:“那位老前辈是西域第一鞭的易沙前辈?”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声音止不住上扬:“那您就是扬州那个商姑娘?!”
“……”商雨霁停了片刻,“如果你说的是扬州有名的那个,应该是我。”
“哈哈——”掌柜听到结果,更是放声大笑,边笑边离开,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