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溪市警方很快在辖区东侧、进入境内二十公里处,发现了被丢弃的汽车。
三名凶犯则踪迹全无。
这两天,警方在富溪市内展开地毯式搜查,却一直没什么线索。
公安部门已经在报纸上发布了三人的通缉令,并对能提供有效线索,帮助警方成功抓获任一凶犯的举报人员,予以五千元奖励。
苏丽珍特地看了下,通缉令上的照片都是黑白大头照,看样子像是三人入狱时拍的档案照,受限于当下的技术水平,放大后比较模糊。
尤其现在是大冬天,人们出门都习惯戴上厚厚的帽子围脖,更增加了辨认难度。
此外,还有多家报纸对三名凶犯的生平起底。
她扫了眼,原来其中有两人是亲兄弟,宏源县人,哥哥叫秦大虎、弟弟叫秦小虎。秦氏兄弟两年前因为抢劫致他人重伤入狱,赶上第二次严打,直接被判无期。
另外一个叫郭文忠,入狱原因是投机倒把……
苏丽珍看到这里,不觉心头一跳。
郭文忠……她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连忙往下看,报纸上说这个郭文忠在81年因犯投机倒把、危害社会等罪名,被判十五年。入狱后又因为殴打狱友致其重伤,加判七年。
81年,投机倒把,危害社会,郭文忠……
等等,她想起来了!郭文忠,郭赖子!
对,就是郭赖子!是当初卖变质肉给“朱记”,教“朱记”老板朱广才如何用硼砂以劣充好的郭赖子!
这个人也跟刘五爷一样靠“黑市”起家,但是郭赖子心黑手狠、且野心勃勃,垂涎刘五爷的地盘和实力,光明正大比不过,就总是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个地地道道的败类。
苏丽珍其实没见过郭赖子本人,当初设局对付“朱记”,也因为“朱记”用的“劣质肉”来自郭赖子,她想用这件事解决朱广才,自然绕不开姓郭的。
加上为了能最快把朱广才的罪名砸实,让大家相信朱广才确实是知法犯法,她为此说服了刘五爷出手,把这条黑心产业链从产到销的主要参与者都揭发了出来。
所以郭赖子作为“劣质肉事件”的始作俑者,朱广才被罚的重,他就更跑不了,结局远比朱广才更惨,直接被重判十五年。
可以说,郭赖子能倒台,与她也脱不开关系。
苏丽珍眉头紧皱,一目十行把报纸上所有涉及灭门案的新闻报道都看了一遍,发现没有更多线索后才放下。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电话突然响起,苏丽珍拿起话筒。
“你好,珍珍火锅店。”
“大侄女?”电话里传来刘五爷的声音,“这么巧,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对方一反常态的,没有像往常那般说笑逗趣,苏丽珍直觉不对,看着点完酒正准备过来的苏卫华,她赶忙低低回了一句:“五伯,您先稍等,我五分钟后给您回过去。”说完,就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
“闺女,谁打的电话?”
苏丽珍只道:“是打错了。”
接着,转移话题:“爸,酒都点完了?”
苏卫华点头:“点完了,你吕叔叔和刘叔叔他们讲究的很,现在每个月都会叫司机把咱们需要的酒水一次性拉过来,可省了咱不少事。”
苏丽珍点了点头。
苏卫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就因为第一百货和第二百货的吕经理、刘经理在他们开店伊始愿意供应酒水,这些年还会主动帮忙送货上门,所以哪怕如今有许多搞酒水批发、甚至是酒厂自己的推销员频繁上门,苏卫华都婉拒了。
苏丽珍惦记着刘五爷的电话,听苏卫华说完话就准备上楼:“爸,我想回楼上再休息一会儿。”
苏卫华忙道:“哎,上去吧,爸待会儿给你把粥送上去。”
“不用了,爸!”苏丽珍赶忙道,“我这会儿还不饿,不如再等等,待会儿苏爷爷他们回来了,咱们一起吃。”
“我现在胃口不好,和你们一起吃饭,我说不定还能多吃点。”
闺女少见地撒起了娇,老父亲苏卫华可绷不住,他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那就不差这一会儿了,听闺女的。
“行,那你回楼上再躺一会儿。到饭点,爸再叫你!”
苏丽珍笑着点头,只是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顾不得还有些发沉的脑子,她一路快步回到楼上,拿起二楼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分机,立马给刘五爷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刘五爷的声音再次自话筒中响起。不比刚刚在楼下嘈杂的大厅里,这会儿整个二楼只有她一个人,对方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大侄女,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吧?报纸上刊登的灭门案那三个通缉犯之一,其中有个叫郭文忠的,就是当初的郭赖子。”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提醒你一声,这个郭赖子原本就心狠手辣,报复心挺强的,他现在弄出这些事,我一点都不意外。所以你和家人最近进出啥的都小心点,别大意了。”
见苏丽珍半天没出声,电话那边的刘五爷不由担心道:“大侄女,你没事吧?”
苏丽珍反应过来,连忙道:“五伯伯,我没事,多谢您提醒我!”
刘五爷略微松了口气,又反过来安慰道:“不过大侄女,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家在市中心,人口也多,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
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可那三个凶犯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谁又能跟恶魔讲得通道理、说得清常理?
这三人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可若是因为他们,让她的家人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她都没法承受。
这份担忧,相信电话那头的刘五爷也能感同身受。
她忍不住问对方:“五伯伯,这事您告诉家里人了吗?”
刘五爷叹气道:“就我们老两口知道。我没啥亲戚了,两个儿子,小的那个,自打去年考上了大学,觉得解放了,一放寒假就不着家。我索性给他打发的远远的,这阵子在首都,开学前回不来。老大一家三口,我也给支到外地去了。”
“剩下一个你五大娘,我咋劝,她都不肯走,非要留下陪我。我知道她其实也害怕,整天疑神疑鬼的。就前天吧,有人在我家老房子那边打听我们家,赶巧就被我手下的人碰上了。”
“这事叫她知道,她就受不了了,非说那人有问题,硬拉着我开始住公司,就图个人多安全。”
苏丽珍听得心里一动,追问道:“那五伯伯,打听您家的是什么人?您有没有查查?”
刘五爷却迟疑道:“我觉得这事挺蹊跷的,那人是个老太太,头发都白了,还拄着拐棍呢!”
“我的人前天回老房子那边办事,偶然碰上她在跟我们以前的邻居打听我家,就上去搭话。结果老太太只是说跟我父辈认识,那天是赶巧路过,就随口打听一下。”
“我的人没怀疑,过了一晚上才想起来,昨天早上顺口跟我提了一嘴。你五大娘当时也在我身边,一听这话,就咬定了那老太太不对劲。”
“我爹妈没得早,我也没处问去。不过,我印象里确实没这么个人。”
苏丽珍听了t也觉得可疑:“五伯伯,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托了她来打听的?”
刘五爷再次叹气:“我也担心是这个!只是我邻居也说了,那老太太当时刚跟他们搭上话,我的人就过去了,老太太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这没影没踪的,啥也查不出来啊。”
苏丽珍拧眉:“五伯伯,您有把这事告诉警方吗?”
“告诉了!”刘五爷道,“郭赖子这种人,知道他跑出来了,还做下这么多孽事,我咋可能不防着!”
“昨天我就联系市刑警队的卢大队长……大侄女,卢队你应该熟悉吧?市卢局家的大儿子,我记得你跟他们家小儿子是同学来着!”
苏丽珍应道:“对,我认识卢向杰大哥。”
刘五爷便继续道:“正月初九那天吧,卢队就找过我,想了解以前郭赖子的事。我之前跟郭赖子斗过挺多次,我在他手上吃过亏,后来我又借力推了他一把,把他送进去。”
“卢队不知道后面的事,但是知道我跟这小子有仇,所以特地提醒我注意防备。为这,还给我留了个电话。”
“晓得有这么一个老太太后,我没敢耽搁,当天就给卢队打了电话,卢队说会派人去查查。我不知道他查到啥没有,他们有个保密原则,我也没法问,但我总觉得希望不大。”
“也说不定这就是一个误会,可能人家真就是凑巧遇上了问问。总之,五伯还是那句话,小心点没毛病,但也别太紧张了。往好处想,没准这几个败类明天就被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