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珍不由又把陈大伯夸了一顿。
张表舅在一旁听得眼热,等从陈家屯出来,往张家屯走的路上,还忍不住嘀咕:“其实表舅我养猪的本事也不差。”
当初听说苏丽珍要在陈家屯投资建养猪场,张表舅非常不理解,觉得张家屯养殖基地那么大的地方,咋还养不了猪了?何必花那大价钱出去单建!
后来还是听农大的老师解释,才知道猪和鸡、鸭不宜同样,容易闹疫病和寄生虫,他这才歇了心思。
苏丽珍闻言哭笑不得,只得“一碗水端平”,哄着对方:“我的表舅,您当然也厉害,您的鸡鸭养得最好,一样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
结果叫苏丽珍这么一夸,张表舅反倒抹不开了。
一路说笑到了张家屯养殖基地,勉强把里头走了一遍,天就黑了。
苏丽珍当晚就留在张家住了一宿。
张家分家后,张表舅两口子就带着小儿子张宝洋和闺女张宝丫,加上一个张老太,一家五口过日子。
两年前,因为张表舅养殖基地实在太忙,张老太太的身体又大不如前,张舅妈只好辞了工,在家里照顾老人。
张宝洋大前年考上了凤城市一所工科大学,如今正放寒假在家。
张表舅唯一的女儿宝丫明年也要参加高考,这孩子成绩中等,张表舅夫妻俩也不给孩子压力,考上啥算啥,实在不行就回家,他们两口子也不是养不起。
张家人一听说苏丽珍今晚要在自家住,一个个都喜出望外,张老太更是急着要下地,说啥都要亲自给苏丽珍做顿饭吃。
苏丽珍哪里能劳动老人家,赶忙劝道:“姨姥姥,我好长时间没见您老人家了,您先跟我说会话吧,我还挺惦记您老的呢!”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上笑得一朵花一样,当下把做饭这茬放一边,拉着苏丽珍的手亲亲热热地唠起嗑来。
结果这嗑刚唠上没一会儿,屯里家家又像之前那样开始过来送东西。这家送只野兔子,那家送条大鲤鱼,还有成筐的大柿子和山里红,很快就把张家堂屋堆满了。
张表舅的侄孙,那位岁数大、辈分小的老爷子张来福更是进屋就喊:“姑啊,这是我才刚凿冰窟窿捞的黑鱼,瞧这大个儿,叫我叔奶(张舅妈)给你炖汤喝,这玩意儿老香了!”
苏丽珍对自己一度下不来的辈分很无奈,而且人家老爷子一家子可能也习惯了自家在村里辈分小,老人家的大儿子回回看见苏丽珍打招呼都是一句:姑奶好!
所以,她渐渐也就习惯了。
晚上张舅妈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苏丽珍吃得美美的。
夜里,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她难得好眠,一晚上都没做梦。
第二天视察完养殖基地,确定情况都好后,她又顺便参观了一下张家屯如今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大棚事业,之后才跟张家人告别,回到市里。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丽珍一半时间在公司处理公务,一半时间在家里陪着家人,隔三差五给好朋友们写写信、打打电话,日子难得惬意。
腊月初十,津市举办了一场全国副食品博览会,给“珍珍食品”也发了邀请函,公司上下非常重视这次博览会。
苏振东亲自带队参加,并在一周后如愿捧回了一座一等奖的奖杯。
多地的主流报纸跟进了这场隆重的盛会,连带得了一等奖的“珍珍食品”也再次露脸,声名远播,着实是又叫大家高兴了好一阵。
临近小年之前,苏丽珍亲自去机场接到了匆匆而来的吕新芳。
“芳月”最近接了一笔政府的大单,报价很高,利润十分丰厚,只是工期紧、甲方要求严格,所以吕新芳不敢离开太长时间。
她这次前后在凤城总共停留没超过三天时间,在把“姐妹”公司的账目、报表捋过一遍,确定了年后的生产计划,又参加了公司举办的新春庆祝联欢会后,当天下午就登上了回首都的飞机。
送走吕新芳后,苏丽珍就安心在家陪着家人一起,置办年货、大扫除,安心准备过年。
只是年前二十八,跟首都的沈老爷子又一次通电话后,她才得知,小年刚过,沈瑞就再次飞去了米国。
去年年初那次,沈瑞彻底跟李明翰撕破脸了。
李明翰在陷入跨国诈骗案的丑闻不久,在沈瑞的有心推动下,之前被李明翰不择手段算计过的对家,也趁机狠狠报复了这人一把,致使李明翰及他身后的李家接连损失了不少利益,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李明翰把这一切的源头都算在了沈瑞头上,在自己几乎脱了一层皮,好不容易成功脱身后,这家伙就开始马不停蹄地给沈瑞找麻烦。
听周明义说,短短半年时间,沈瑞在米国和香江的注册公司就先后被以各种理由接连找麻烦。
虽然最终都被沈瑞一一化解,没能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被这种小人像跳蚤一样盯着咬,肯定也难受。
苏丽珍为此十分愧疚,也曾抛下自己的坚持,主动联系沈瑞,希望自己可以出一份力。
只是每次不管她怎么说,沈瑞都会用他一贯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告诉她,李明翰的事与她无关,他自己有这么做的理由而已。
苏丽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心里越发歉疚,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这次从沈老爷子电话里,她知道沈瑞这一趟出门,估计年后元宵节回来都算是早的。
听着老爷子长吁短叹的声音,苏丽珍心里格外不好受,只能答应老人家,年后没什么事就早点回首都看望他。
挂了电话后,苏丽珍心里就闷闷的,但她已经习惯在家人面前做出开心的样子,一时倒也没人察觉。
从大年初六开始,陈大伯就来报喜,说是初六凌晨三点多,有九头母猪一起临盆,总共生下了106只小猪仔。
这一批小猪仔,只有两只不小心被母猪压了一下,有点虚弱,但是兽医已经确定过,只要精心照料,问题不大。
第233章
往后每天都有母猪临盆,陆陆续续一直到正月初十,所有母猪都生产完,养猪场这次一共收获了一千余只小猪仔,开年就迎来了大丰收。
苏丽珍带着一家人去看小猪。
因为怕刺激刚生产完的母猪,大家只是站在栏外,远远地看着。不过一次能看到那么多只白胖健康的小猪哼唧唧吃奶的样子,还是叫大家稀罕得够呛。
回去后,李翠英还童心大发,蒸了一锅小猪馒头,喜的芽芽连呼“可爱”,然后一口气吃了三个,结果被自家爷爷笑话不该叫“苏芽芽”,而是叫“苏小猪”。
苏丽珍看着家人无忧无虑的样子,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是夜,通往凤城市西郊的车道上,一辆“解放”牌货车正匀速行驶着。
突然,前方的车道上闪出一道人影,唬得开车的司机一脚把刹车直接踩到了底。
车停下后,司机又开始后悔,这深更半夜,旷野无人,要是劫道的咋办?
司机心里紧张的不行,正掂量着要不要重新发动车子快走的时候,那道人影忽然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司机心里直发毛,可很快他又留意到,前面车灯下那人身后有拉长的影子。
确定不是什么脏东西,司机总算松了口气,正好那人也已经晃悠到了他车门下。
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警惕地问道:“你是啥人?你想干啥?”
谁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那人声音竟格外虚弱:“大哥,救、救命啊!我们在前面遇上劫道的了,我和我哥都被他们抢了!”
“车没了,我哥也受伤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司机听完,大吃一惊。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仍然毫不放松地问道:“你说你哥受伤了,那他在哪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人闻言,往一边挪了挪,指向刚刚他身后正对着的路边,对司机道:“大哥,我哥他就在那儿!”
司机赶忙从副驾驶上拿起手电筒,打开开关,扫了过去。
果然见到路边枯黄的杂草和碎石块间直挺挺躺着一个男人。
他手电照t过去时,还看到那男人土黄色的棉袄上一块块深色的痕迹,看着很像是血迹。
这时,拦车的小个子又忍不住哀求起来:“大哥,我真没骗人,我哥现在就剩一口气了!求你搭把手,赶紧送我们去医院吧!”
司机见状,想着人命关天,也不再犹豫:“那行,我先帮你把人抬到车上!”
司机打开车门,直接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径自朝那躺着的男人走了过去。
小个子在他身后不禁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大哥,等等我,我走不快!”
司机没回头,嘴边一句“没关系”才说了一半,突然眼前一花,一道小指粗的细麻绳兜头而下,竟直/逼/他脖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