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_姚知微【完结】(43)

  宋妍转身一看,竟是针线房的掌事吴娘子。

  宋妍放下手中的家伙什,迎上前去打招呼。

  二人寒暄了没几句,吴娘子便道明了来意:“听闻妹妹在找园艺相关的书籍?”

  宋妍有些意外,这二门上的小厮嘴上也太没个把门了吧,这才几日,就连针线房的人也听闻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宋妍便直接大方承认了。

  “你怎不早些与我说?”吴娘子轻嗔,尔后,握住宋妍的手,语气诚挚:“上回妹妹在那么多人前,替我保留颜面,我是知道的,也一直记在心里。”

  宋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吴娘子指的是年初二人间的那场“比试”。

  真是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宋妍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手:“吴娘子您言重了......”

  宋妍本就不图吴娘子谢她什么,且她打小就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谢意,总是很局促。

  好在吴娘子似是看出了她的局促,直言直语道:“如今,我也没甚可帮你的,只是海源阁那边,看守门户的恰是我的胞亲兄弟。虽说不是个要紧差事,可若要抽个空儿放你进去稍稍逗留一会子,也是能够的。”

  海源阁乃是侯府的藏书所在,据说里边儿的藏书多不胜数,有“小文渊阁”之别称。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宋妍这几日请教的几个老花匠,对蔷薇培育一事,说法不一,各执己见,宋妍也很难取舍。

  若是能从古籍中交叉印证,那便更好取舍些了。

  宋妍自是不会拒绝这样的习学机会。

  又闲话了几句,后拜谢了吴娘子,宋妍兴致勃勃地回地里干活,好似都更有气力了些。

  宋妍在侯府忙得热火朝天,那厢,平康坊秦楼楚馆里的鸨母,是也急得焦头烂额。

  “妈妈,素素无用,拢不住这位恩客......”女子眉目如画,粉脂凝香,不染一丝烟花俗气。

  -----------------------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明天有更新[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感谢小可爱们投喂营养液、留评[抱抱][抱抱]

  --------

  本章注解: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俗语。

  第34章 克制

  这般楚楚可人,本欲发火的陆指挥使,都不忍再说出一句责备之话来。

  转头又念及京察一事,那点子勾起来的色心也彻底熄了火。

  年初那场民乱,虽说他平乱尚速,未酿出大祸,可终究累及自身仕途,被罚俸半年不说,还被降了职,丢了西城兵马司一把手的位子。

  当下,六年一度的京察在即,正是宦海沉浮的紧要关头,他陆臻能否东山再起,全牵系在此。

  而如今,大半个科道部属,咽喉都扼在定北侯手里。说白了,他陆臻的官途要想坦荡些,不过是侯爷一句话的事。

  可卫侯实在难伺候。

  陆臻到底将怒火发在了鸨母身上:“昨日你还夸下海口,说什么只要人来,必定能拜倒在你这些女儿的裙下。可如今呢?好不容易请来了这尊真佛,却没一个合心可意的?若是误了本官的事,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二人本就是有一段露水情缘,如今这姘夫失了势,鸨子全凭旧日情分帮个人情。事儿没成,却吃了一通排揎,倒见了男子果然薄情,哪还能好气儿?

  “陆大人可真真是错怪了奴家。奴家虽出身乐户,可这怡春院也是在京都十六楼响当当的魁首。若我们院儿排第二,便没人敢排第一的。我这里的姑娘那一位贵客看不上,那么这整个平康坊里,便也不会再有他瞧得上的姑娘。”

  陆臻气急,没了章法,使气乱问:“那你说说,怎会一个也看不上?”

  鸨母呵呵笑了笑:“这就得问陆大人您了呀,这奉承不都得投其所好?您若是连那一位的喜好都摸不清,可不就容易马屁拍在马腿上?”

  陆臻哪里还有闲心理会这女子冷嘲热讽,愁得直薅头发:“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

  蓦地,陆臻脑子里灵光乍现,想起上一次被卫侯捞上马车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依稀记得......

  陆臻的哀嚎声,自是扰不到楼上雅室丝毫清净。

  说是清净地,只因一室琴音渺渺,冷香幽幽。可到底,自卫琛主仆二人踏入平康坊里,便注定不得太平。

  对窗悬着一溜牙牌,清风拂过,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卫琛坐定,不多时,所悬牙牌便已寥寥无几——下了衙来狎妓的官吏,听得风声,都脚底抹油,歇了场子,溜了。

  京察在即,谁敢当着这位铁面无私活阎王的面,作出不端的行径来?

  往日卫侯从未有过风流韵事,如今至此处,当为亲察风宪。

  那人席地而坐,一手撑额,另一只手骨节分明,随着乐音轻叩硬木案面,散散漫漫,竟肖似几分昔日魏晋风骨。

  一曲终了,这位颜艺双馨的头牌羞涩抬首。欢场女子,惯会察言观色,可这位客人,究竟看不出喜恶深浅来。

  这位郎君,实在俊俏,周身气度,贵不可言。就此撒手,心里不免遗恨非常。

  贝齿轻咬,女子放下往日矜持,款步轻移,行将上去。并无止禁之令,头牌娘子心中雀跃起来。

  玉手轻抬,一手挽袖,一手执壶,往青玉盏子里倾入一泓清酒,尔后把盏,软若无骨的腰身,缓缓贴近男人。

  男人侧颜刀削轮廓,一双茶色浅瞳却一眼也不曾着落于她,薄唇轻启:“出去。”

  话声无喜无怒,只有懒得敷衍的几丝不耐烦,却听得头牌娘子胆寒心颤,不敢不从。

  虽不情愿,这一位无奈也被打发走了。

  听泉心底叹了口气。这些姑娘哪一个不比侯府里那一位不识抬举的强?可主子为何不喜?

  听泉却不知,自数年前卫琛征战凯旋,但有他人近身,便厌恶无比。

  无论多么妍丽,无论多么贤淑,无论多么灵慧,在卫琛眼中,与一堆死肉无异。

  卫琛知道自己是病了,也暗自延请过无数名医,可不管是杏林世家也好,江湖郎中也罢,皆药石无医。

  直至——那个女人的出现。

  第一眼,卫琛便记住了。往后屡屡心弦拨动,皆是由她而起。

  卫琛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她却说不愿。

  无名烦躁自心绪翻涌,手上不自觉施力,伴着叮啷一声,掌心玉盏碎裂,道道血线自指缝间渗出,淅淅漓漓,如红玉滚珠般滴落案台。

  “侯爷!”听泉惊忧参半,步上前来,却被卫琛略一抬手,阻住。

  他好似一点疼痛也无知无觉,如常起身,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方素锦,一壁面无表情地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一壁淡声吩咐听泉:

  “将这几个名字送至徐阁老和张砚处:刘振业,陈文瀚,张弘正,杨聿。”

  这些人刚刚还在对门狎妓。

  前几个皆是杨家在朝里的党羽,可最后一个杨聿......

  在杨家嫡系子弟里,也算是颇有才名、t出类拔萃的了,去岁过了秋闱,如今有了举人的功名在身,今朝春闱,杨家必定是要为其保驾护航的。

  听泉没忍住:

  “侯爷,动了杨聿,杨家怕是要有大动静了。”

  杨氏一族现今虽元气大伤,可到底是弘农大族,树大根深,如今还有杨阁老那只老狐狸坐镇,仍然不可小觑。

  “要的便是他们坐不住,搅浑朝堂这漟水。”

  话落,听泉立时明白了。

  侯爷是要继迎春一事的契机,釜底抽薪了......

  临走前,卫琛随手弃掷那一方染血方帕。

  凌乱案面,碎琼伶仃,点绽红梅,到底几分动人?

  夕阳西下,满园芳草,初露蓊郁春色。

  卫琛携着淡淡酒香,踏入这方宁静。他一向鲜少涉足此地,今日至此,看似无意,实则有心。

  虽饮了酒,自己此刻缘何来此,卫琛到底是心知肚明的。

  天公也做巧,漫步无多时,那道单薄身影自蔷薇花墙后方绕了出来。

  她晒黑了些。

  一张秀丽面皮热得通红,点点汗珠浸湿额角碎发,自巧玲颊侧滴滴滑落,晶亮剔透,惹人注目。

  唇峰饱满,却因疲惫失了些血色,还有些起皮干裂。

  一双细瘦的手,指甲里还隐约嵌了春泥,粘带得鞋跟裙角都是污迹。

  她这副模样,与“佳人”二字,相去甚远。

  可她嘴角若有似无抿起的那点淡然笑意,没来由地牵动卫琛的目光。

  他立身树荫之下,注向她的眸光,又深又暗,涌动欲念,被理智与骄傲死死箍住,可却犹如将要决堤的洪水,汹涌无比。

  “侯爷,十七前几日递来消息,说——”

  十七便是安插在这位瑞雪姑娘身边的暗桩。原是忘了撤,难道此番还有用处?听泉自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