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青朵不回答,便伸手去扯被子,青朵睁开眼睛,猛地按住被子,叫道:“不行!”
“为何?”曾正卿不肯撒手。
为何?
他俯下身子,领口也随之下滑,露出更多的肌肤,青朵挪开眼睛,瞪向他,心道,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诱惑她吧?
“我想好好睡一觉。”青朵道,“我昨天就没睡好,现在都要困死了!”
曾正卿拎起被子一头:“那好,我搂着你睡。”
青朵忙不迭爬起,将自己半个身子压在被上:“不行!被在我在!被走我走!”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曾正卿凝视她的眼睛,开口道:“夫人,你在躲我?”
青朵撇过脸:“没有。”
“松手。”
“不要。”
两人再次双目相对,这次谁也不肯先移开,就这样倔强对望着。一个捍卫自己的“名声”,一个争夺自己亲近的权利。
最后还是曾正卿先放开手,他叹道:“怎么会这样呢?我以为我们会更亲密。”
青朵言简意赅:“过犹不及。”
曾正卿又叹气:“结婚近半年才有一次,算什么‘过’?”
“我还以为那日你主动,以后我就不再必再过这种日子。”
“呵,连以往都不如。”他的声音听起来酸酸的。
他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特意点出主动的是她!青朵的脸腾地红了,她梗着脖子叫道:“睡睡睡睡觉!不不不许说了!”
烛火熄灭,漆黑一片,两人分睡,河界左右。
青朵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刚才睡得香甜,现在浑身都难受,根本无法入睡。她把原因归到曾正卿身上,那位自从躺下就不时叹气。青朵没好气道:“喂!曾正卿,你漏气啦?”
曾正卿长叹一声,侧着身子对着青朵恳切道:“夫人,我有话问你。希望你务必告诉我实情。”
青朵也侧过身子望向黑暗中的他:“什么事?”
“那日……那日……咳,”他轻咳一声,低声道,“就是在船上……你,我,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听闻女子经了男女之事,不但不会抗拒后续的亲密,甚至会期盼身心相融的温存。青朵的表现却截然相反,连同床都多了一道被墙。这不能不让他多想,疑心是自己当初没能让她有好的体验,使她产生抗拒之心。可当时的情形,好像并不相符。除了这个,再也找不到其他缘由,思来想去,曾正卿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涩意。
如此,辗转反侧,夜不能眠。鼓足勇气,终于问出了口。
青朵在听到“在船上。”三个字就忍不住羞红了脸,等听见后面的问题,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这叫她怎么回答?如果照实回答“舒服”,他必定会立刻撤了这道被墙,凑过来贴紧自己,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守住,可就难说了。
要是说“不舒服”……这不明摆着骗人吗?更让她不安的是,万一他信了这话,以后再不对自己做这样的事,那,那可如何是好?
她咬住下唇,脑袋嗡嗡作响,心揪成一团,一句话也说不出。
曾正卿自以为读懂了这份沉默,他的心像是缠在失控的辘轳的水桶,瞬间坠落到井底,发出一声闷响,浇灭心中仅剩的希冀。
“我明白了。”他缓慢地转向另一侧,声音低沉。
“不是的!”青朵感受到他的沮丧,连忙说道,曾正卿霍然翻过身来,看向黑暗中朦胧的身影,感受到他灼热的注视,青朵的勇气在渐渐消失,她嗫喏道:“不,不是……不舒服……”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一开始的时候,你,你碰我……我都不知道……那个地方……会,会……”
曾正卿顿时了然,如此说来,自己没白做功课,他低声道:“上次你畏痛不成,我便特意去找了些法子,就是为了让你不再难受。”他觉得脸上发热,“适逢发现此招……就……”
帐子里充斥着尴尬的气息,曾正卿见青朵不言,将手悄悄越过床中央那道“河界”,慢慢摸索,终于触到了她的手,将其拢在掌心,她任由他握着,没有挣扎。曾正卿心里松了口气,几分犹疑后,试探道:
“既然你喜欢,我方才净了手,你要不要……”
青朵猛然跃起,一手盖住他的嘴,犹觉不够,又抽出另一只手捂在上面,叫嚷道:“别说了!别说了!”
呜!我的脸——青朵心里呜咽着。
他的闷笑声溢出指缝,青朵愤愤道:“曾正卿!你太过分!哼!你再笑我,过几日回老家,你就自己孤孤零零的回去!人家要问你,‘你夫人怎么没有一起回呀’,你就回答,‘我可有本事啦!我亲自把夫人气跑啦!’”
“哼!我瞧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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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周开始固定更新时间为周四、周日早上七点。
平时攒一攒稿,多的话平时也会多发。
这本写完把另一本青朵小时候的故事写完,
当时还想双开,紧接着手就受伤了,连写一本都费劲。
第62章 醒悟
曾正卿的笑声更大了。
青朵又羞又恼,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胸膛捶了几下,曾正卿知道她是嗔怒于他,下手并不重,自己也不躲,“哎呦哎呦”地叫着。待青朵气出得差不多,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青朵毫无防备,跌进他的怀中。
她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靠近,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曾正卿见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笑了两声,揶揄道:“曾夫人放心吧,你夫君我什么都不做。”
“只是,你让我抱一会儿。”他柔声道。
青朵听到他的保证,这才放松紧绷的身体,任由他抱住自己。
曾正卿缓缓抚摸她的头发,低叹一声道:“你平时做事不管不顾,胆大得很,怎么偏偏在夫妻之事上,这么容易害羞呢,嗯?”
“阿照,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青朵苦恼道,“我总觉得这样子太不矜持了。”
“可我们是夫妻啊!抚摸、拥抱、亲吻,这些本就是寻常夫妻间最自然不过的事。”
“每一次和你肌肤相亲,都让我感到愉悦放松,满足至极,不管我今日有多累,但抱紧你的那一刻,那些疲惫统统不见,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阿照,”他蹭着青朵的脑袋,低语道,“难道你没有和我相同的感受吗?你不喜欢与我亲昵吗?”
青朵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我喜欢的。”
“既然是这样,你又何必隐藏自己的感受?它们就像是月老的红绳,牵住你我,让我们一天天更加亲密无间。说到底,这不过是爱到深处时,最直白的表达啊。”
青朵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理。”
这样吗?
爱到深处时,最直白的表达?
没错!就像男女之间情到深处时,会写诗相互应和。她以前就翻到过爹和娘写给彼此的诗,可比曾正卿上次给她的写得好太多了。
啊!青朵茅塞顿开,亲吻拥抱与一样,都不过是寄托情感的形式,既然都是形式,那也不分什么高贵低贱了。
想法瞬间举一反三:那她画以卿卿为原型的春宫,不就也是一种“爱到深处时,最直白的表达”?
还赚钱。
青朵的天地豁然开朗。
对呀!那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就大大方方地赚……表达呗!
青朵心思已定,随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她很有必要多观察一下,收集整理素材,当她想通这一关节,各种点子源源不断涌进脑海:比如按月份来,可以画一套“正卿十二月”;顺着时令走,可以画一套“正卿二十四节气”;如果涉及谋略,还可以画一套“正卿三十六计”……
曾正卿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她需要时间改变自己的想法,低头亲了亲她,叹道,“好吧!反正我已经等了半年,不差再多等些时日了!”
或许是那唇瓣有什么勾人的魔力,他又忍不住亲了一口,甚至得寸进尺含住了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变了味道,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青朵恍惚起来,这吻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初始只觉得唇上温温的,接着四肢百骸都酥软起来,像是被注入了麻沸散。可再往下,就像浆糊将对子贴在墙上,说不清是对子离不开墙,还是墙放不开对子。
总之,唇舌纠缠,难舍难分。
不行!青朵心中一凛,差点中了“歹人”的奸计!这人刚才还说只是抱一抱,现在就想用吻麻醉她,以图下一步,真是贪得无厌!
唐青朵才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一拳击在曾正卿胸膛,趁他痛呼捂住伤处,滚了两滚缩到床里面。
他二人成婚以来,在这事儿上,曾正卿一共受了她一拳一腿,他疼得直吸冷气,断断续续道:“唐,唐青朵,我们真得约,约法三章,你,你以后不能再对我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