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朵突然嗅了两下,捏住鼻子细声细语道:“什么味道?好臭!”
围观的人跟着闻了几下,不管是否闻到,就下意识捂住口鼻,那些人正纳闷什么臭味,就听青朵夸张道:“我知道啦!是塞林甫手下臭鱼烂虾的腐烂味!”
“你!”就有人扯起袖子要上前动手,朱熠踏上前来,伸手一扯,将青朵拉到身后。“虾蛄”趁朱熠放手,一扭就窜进人群不见了。
“要打吗?我随时奉陪。”朱熠摆好拳势,喝道,“动手吧!”
这些人知晓朱熠的厉害,况且得了“清源书籍铺”的信儿,无意恋战,为首的一挥手,他们瞪了两人一眼,随他离开。周围的人见没了热闹看,除了曾正己,也都纷纷散去。
“小叔子,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儿着了他们的道,顺着他们的路子走偏了。”青朵叹气道,“你怎么在这?”
“一家人何必客气。我也是路过,看到你在这,就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正己道。他犹豫了一下,说,“只是……我哥哥是做经史书籍的生意,并不涉及笔记小说、话本一类,嫂子是不是听错了?”
青朵眨眨眼:“没有啊,他亲口告诉我,签下那些话本作者。”
曾正己正要回话,忽然有人在旁怯生生地插嘴道,“请问,‘清源书籍铺’还签人吗?”
三人循声望去,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垂头轻声说道:
“我也被赛林甫骗了。”
*
遇到正己,青朵就想着与他一同回家,不必麻烦朱熠,朱熠打量正己一眼,见他文文弱弱的样子,只怕真遇到危险,还得靠青朵的机灵劲救他。便说道:“来都来了,也不差走一趟了。”
三人穿过街巷,谈着刚才的事。青朵愁眉苦脸道:“唉,本想搞臭赛林甫的名声,让他做不了生意,只能妥协,可是引来的人,根本不关心事情的是非曲直,不过是来看热闹,就跟河边的芦苇似的,风往哪边刮,就朝哪边倒,有时是成事的助力,有时也会成为刺穿我们的利剑啊!”
“怪不得卿卿之前不让我去,我这个法子确实不行。”她懊恼道。
“所谓‘众口毁誉,浮石沉木’,我倒觉得嫂子的做法有用,”曾正己安慰道,“你不先发制人,对方就会抢先出招。若是让他们的恶言占了先机,往后咱们可就要处处受制了。”
“这个法子不仅见效慢,还耗精力体力,不行,我得另想个法子!”青朵直叹气。
朱熠一直没说话,此时却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是你夫君吗?”
两人抬头顺着朱熠的目光看去,果见曾正卿与一位身着锦缎的老者,立在店铺门口交谈。
“卿卿?”青朵眼睛一亮,就要跑到他身边去,蓦地瞥见他们身边还围着一群美男,花枝招展,一见仿佛就闻到他们身上的脂粉味儿。她不由自主仰头向上面牌匾望去,茫然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漂亮小哥哥?”
“相公馆!”朱熠鄙夷道。
青朵满脸惊愕,她怔怔地望向同样讶异的曾正己,话里带着颤音:
“你……你哥哥……你哥哥他,他男女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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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虾蛄”:跟你说话头痛!
青朵得意:我自有一套解题思路!
【马上出门旅游啦,存稿如我稀薄的头发,每根都有自己的名字,“瑞秋”今天发,下一章“莫妮卡”7月3号发,“菲比”还得改一改待定。】
第45章 交差
还一口气“吃”这么多!
青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环绕他身边那一圈美男幻化成一柄巨刃,把她的心剁碎,做成一盘鸡刨豆腐,咸滋滋。乱糟糟,团不成个头。
曾正卿似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转头与她视线相对。目光交织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怔住,随后与身侧那人低语两句,拱手道别,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青朵与朱熠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一副生怕沾上不洁的样子。
曾正卿:“……”
“你们怎么在一起?”曾正卿扫过三人,问道。
“这个不重要,”青朵直勾勾盯着他,“倒是你,为什么和漂亮小哥哥们在一起?”
“大哥可是恰谈生意?”曾正己忍不住替兄长说话。
曾正卿点头道:“正是,他邀我同去,我也是到了才知这处所在。”
朱熠兀自不信,反问:“只是谈生意?”
曾正卿不悦:“你当我是什么人?”继而转过头来,发现青朵也是一脸半信半疑的神色。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己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先是被夫人疑作房中无能,后又被人误会有龙阳之癖。纵使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也躲不过“淤泥”蒙了世人的眼。
他瞥眼朱熠,欲言又止,此事还是私下慢慢与夫人解释吧。
*
曾家园中金桂花开,金黄的碎花攒成一团,细密地缀在叶片的缝隙中,撒下一路幽香。沿着荷花池一路行走,曾正卿兄弟二人走在前面,商量曾父忌日回老家拜祭的事宜,青朵跟在后面,只觉他们说话声像香气一样,吵得人心烦。
她故意顿住脚步,可曾正卿只顾与弟弟商谈,他两人并肩而行,头也不回,更不用说发现青朵没跟上。
哼!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我不在!
青朵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只脚伸出不耐烦地拍打地面,却看到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啊?青朵震惊地放下手臂,自己再不跟上,都要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她忍不住追着他们跑了几步,可还是不甘心,四下看看,不经意瞥见地上一个小石块,眼睛一亮。她拾起石头放在正前方,倒退几步,然后一个助跑,抬腿飞射——
“啊!”曾正己小腿吃痛,呼出声来,他与曾正卿都下意识回头望去。
青朵没想到自己踢偏,吓了一跳,见两道目光望过来,她立即装成什么也不知的样子,左右瞧瞧,忽地指着水池里的荷叶:“好大的叶子!”
曾正己奇道:“大嫂,你何时往那儿去了?”
青朵没好气道:“我当然是停下来了,难道还是走过去,又跑过来?我又不是疯子,跑来跑去干什么!不过你也算机敏,还能发现我不见了。”
“不,我也是刚发……”
“毕竟还是发现了,”青朵打断他,顺带狠狠剜了曾正卿一眼,“有的人,只怕此时还没发现呢!”
曾正己默默地看了一眼“有的人”,不想与兄长目光相对,从他面上看出一丝尴尬。此地不宜久留,曾正己知趣地转身悄悄离开。
待正己走后,曾正卿见青朵盯着他,稍一思索 ,踌躇道:“夫人可还是因为那件事……”
“不,然,呢?”青朵一字一句道。
曾正卿叹了一口气,走到青朵身前,解释道:“我确是与陈老板商议商事,地点乃是他定的,他神神秘秘,说是要感谢我上次给他出的办法,直到随他到了地方,我方才知晓。”
“嗯嗯嗯,”青朵用力点头,冷笑道,“是这样的,我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什么老朋友相邀,全是不得已,最后呢?一次变成两次,两次变成两个月,两个月变成半年,喏,怎么着?与珠姨住一起了!”
“这世上总要女人从一而终,男子却可妻妾成群,在我这儿可不行!”青朵决然道,“若我喜欢多人,你也可以喜欢多个,若我只你一个,你也只能守我一个。我们之间,不可以有不公平的事!我容不下你身边有别的女人,男人更不行!”
“我有了你,哪还需要旁人?”曾正卿无奈叹道,“你当真是误会我了!”
他想牵青朵的手,青朵背着手不肯:“什么误会,你倒是说清楚!”
曾正卿没法,连连叹气道:“夫人,我是被你害惨了!”
“我?”青朵疑惑地指着自己。
“你头回唱快板那日,我和陈老板就在对街茶馆的二楼,将你们的表演看个一清二楚。”
曾正卿幽幽道:“你可记得,当时你是什么打扮?”
青朵皱着眉回想,随口答道:“小厮的装束啊!露浓姐说我是曾家夫人,不好太显眼,朱大哥就帮我想了新身份,怎么了?”
曾正卿神色不自然,低声道:“或许是那日我看你的样子,太过‘情不自禁’,陈老板未曾留意你是女子,竟误以为我有断袖之癖,今日特意招待我去那种地方……”
青朵听了目瞪口呆,瞬间爆发一阵笑声,“哎哟,哎哟,笑死我啦!你……你……哈哈哈哈!你,那你怎么,怎么发现的?”
“我怎么会知道!”曾正卿怫然道,“我还以为是陈老板的特殊癖好,只能作陪!”
青朵笑弯了腰,她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你,你,哈哈,然,然后呢?”
“陈老板见我兴致阑珊,对他们避如蛇蝎,误以为我只钟情于固定的款,”曾正卿幽怨地瞧着她,青朵闻言抬头,笑出的泪水挂在睫毛上,她正想问陈老板以为他喜欢什么类型,就听他咬牙切齿道:“就命人着当日那款小厮衣衫,进来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