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这么说,显得自己送他的礼物不够特别,连忙补充道:“不过我给他们做的,都不及这一个用心!你看这针叶,可是我一笔一笔细细描的呢!”
曾正卿收了伞轻轻放在桌案上,动情地将她拥进怀里,喃喃道:“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总是最用心。”
青朵抱得更紧,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懂我就好。”
曾正卿低头,先吻她的额头,再吻她的眉眼,温热急促的气息一路向下时,被她稳稳接住了。青朵踮起脚,仰着面回吻,细细的,酥酥的,带着无休无止的依恋。
他们像冬雨中的枝与叶,枝不肯松开叶,叶不肯弃了枝,明知有重回枝头的一天,可中间还要隔着漫长的季节,只能贪恋这片刻的永久。
千万次的懊悔再次涌上青朵心头:
她为什么不能变成一只鸟?
这样就能飞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飞到有他在的地方。
*
露浓知道曾正卿外出的事,怕青朵独自在家孤单,便邀她同去庙会。
“我不去,”青朵闷闷不乐,“你和朱大哥去吧。”
露浓劝了很久,一向最喜欢热闹的青朵,竟咬定了不去。露浓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更不放心留她自己在家,于是说道:
“那可不行!今天吴燕姐弟俩第一次演《长影女侠》的皮影戏,你不给我俩面子,怎么也得给她捧个场吧?”
这理由让青朵难以拒绝,她懒洋洋地任由芳晴打扮,被露浓强拉出门。
刚一出门,就看到朱熠驾着个马车在门口等候,露浓吓了一跳:“哪来的马车?刚才咱们一起来的时候,不还没有吗?”
“嘿嘿,”朱熠傻笑两声,“我刚才
租的,这里距庙会还有些距离,露露,我怕你累着。”
露浓连忙偷瞄青朵,见她呆滞地望向远处出神,没注意他俩的对话,便回眸责怪地扫了朱熠一眼,小声埋怨道:“别这么叫!青朵还在呢!
朱熠闻言看向青朵,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珠也不像之前滴溜转,不禁觉得她可怜,说道:“喂,小青朵,上次没让你吃尽兴,今天我请客,你在庙会上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包在我身上!”
“那怎么好意思?”青朵看向远方,随口说道,“要是把你娶露露的老婆本花光了,那可如何是好?”
朱熠还没反应过来,拍拍胸脯慷慨道:“咳!这能花几个钱!你大哥我如今有了营生,有钱赚呢,你尽管放心花!”
露浓的脸红红的,扑上去要拧青朵的脸,“好你个小丫头,敢拿我取笑,看我不收拾你!”
青朵此时和刚才判若两“朵”,她躲在朱熠身后,灵活地左躲右闪,还不忘继续逗露浓:“大哥,你快救我呀!嫂子要打我呢!”
“你!”听她这么一说,露浓又羞又恼,更是不肯罢休。
两人围绕朱熠你追我躲,你绕我转,朱熠满脸都是笑,像老母鸡一样拦住露浓,劝道:“好了好了,她还小呢,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前你不还总劝我沉住气吗?今儿你怎么跟她认真了?”
接着,反手拍了青朵一下,“你差不多得了啊!‘露露’是我叫的,哪轮得上你瞎喊。”
青朵嘻嘻哈哈:“那我叫什么呢?”
她把头探出来,看着露浓拉长声音道:“浓——浓——”
这么一“挑衅”,腿上动作也慢了一步,露浓伸手就要捉住她,青朵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这看家保命的本领,她倒是没忘,不一会儿,露浓就被她远远落在后面。
青朵跑了一阵,回头见没了露浓的身影,又顺着原路小跑回去,看露浓弯腰站在原地气喘吁吁,便凑过去嬉皮笑脸:“好露露,好浓浓,你怎么啦?”
谁知话音刚落,露浓突然直起身子,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上她的脸蛋,左右扭动:“小家伙,兵不厌诈,知不知道?”
“唔!”青朵立马求饶,“哎呦哎呦,好痛!露露,不,露露姐姐,我错了!错了!”
露浓下手更用力了。
就这么吵吵闹闹,三人赶到庙会,找到吴燕姐俩时,他们刚支起摊子,还没开始表演。青朵便自告奋勇,帮他们招揽客人。
铜锣在手,青朵抖擞,她鼓足力气“咣咣”敲了几声,扯开嗓子大喊道:“看戏看戏!好看的皮影戏!《画堂春》作者露浓新作,长赢女侠闯荡江湖!”
一旁有人听到“画堂春”,纷纷来了兴致,围过来打探。青朵见吆喝有效,更卖力了。朱熠也站在旁边,手拢在嘴边帮忙喊道:“皮影戏!《画堂春》续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两人各自吆喝,突然有一男子在他们面前驻足,他指着青朵惊讶道:
“你……你不是童颜术士吗?”
他又指向朱熠:“你不是他的童子吗?”
“哎呦!”青朵吓得大叫一声,猛地背过身去。
“啊呀!”朱毅也大叫一声,慌忙转过身遮住脸。
“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你,”那男子打量青朵,更加惊讶,“你是女子?”
糟糕那个糟糕!
青朵暗暗叫苦,不知怎么办才好,
董文远他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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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哼哼,冒泡。
第81章 颠覆
“原来是这样。”董文远长叹了一声,眉宇间透着悔意,他对着青朵三人说道,“之前那个官司,我也听说了。我先前便对赛林甫心存疑虑,却没想到,他真的就为了几十两银子,把一个人活活逼死了。唉!”
附近的的茶摊上,面前的茶碗雾气氤氲,正如他散不尽的长叹,董文远又道:
“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这办法是朋友教我的,他们不少人都是这么买书,一本本买,从没出过事儿,我才放心做的!谁知道他是赖着不给钱呢!”
“人人都做的事,那便是对的事吗?”露浓的话语掷地有声。
董文远一愣,讪讪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为自己狡辩,此事我确实有错,如果不是有我们这群买的人,赛林甫不会到现在还能做这门买卖。事已如此,我会尽力去补偿他们母子。”
“什么?赛林甫经了这两回事,生意还做得下去?”青朵惊讶道。
“该是没有什么影响,前阵子还有朋友说,要多买几首诗,去诗会上好好露露脸呢!”
“诗会?”
“正是,”董文远说道,“吴州城举办诗会。”
“眼下离科考不远,大家都想借此机会崭露头角,说不定还能得到哪位大人的赏识。我朋友说赛林甫有小道消息,提前知晓了考题范围,但他只卖枪手做好的诗,一首诗本就不便宜,还要搭配购买,怎么着都得上百了。”
朱熠讽刺道:“怪不得!他没了书铺的生意,日子仍然悠闲宽裕,原来还继续干自己的老本行!”
“岂有此理!”青朵拍桌而起,连茶汤都震出了些许,她愤愤道,“他要不然窃取他人作品,要不然伪造才名!不论哪一种,都是虚假之行,掠夺之举!”
“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她气哄哄地说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哈!”青朵抱臂而立,眼神满是跃跃欲试,“既然他喜欢夺走别人的机会,那我就要让他尝尝,被夺走机会的滋味!”
她望向董文远:“你不是想补偿吴燕母子吗?眼下就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
微风吹落香头上的残灰,香也燃至尽头,沈冰砚放下手中的笔,底下观看的人们再也按捺不住,讨论声瞬间放大。
“写完了写完了!只是论起速度来,远不及方家的大公子!”
“你说那个方文君?是哪个方家?”
“还能是哪个方家?啧啧啧,算了,你不常摆弄笔墨,自然不知,便是吴州城文房四宝总店‘点墨轩’的方家!”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埋汰人呢?他家公子有什么了不起?谁不晓得方老板是一个睁眼瞎!还卖上文房四宝了!”
“方老板虽然不识字,但架不住他儿子是个神童啊!听说他不到一岁就会说话,七岁的时候,已经能熟背诗三百首……”
“如今他该有二十了吧?”另一人掐指一算,“得,能背九百多首啦!”
“对……话音刚落,那人才寻过味儿来,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到底想不想听?不听,我可不伺候了!”
旁边人正乐呵呵瞧他二人拌嘴,台上司仪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静一静,比赛结果已定,获胜者是方文君方公子!”
话音刚落,还不等方文君迈步上前致辞,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不会是内定吧?方家那么有钱!”
“也有可能是为了让他儿子出彩,特意办的比赛!哎,别说啊,还是他老方家,真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