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公子怀中刃_竹下筝然【完结+番外】(152)

  子晏挺直身子,右手下意识地按上腰间剑柄,亦是冷声回道:“你给我t听好了,我是来带素萋离开的。”

  “凭你?”

  公子清冷一笑,道:“纵是你父令尹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尊我一声公子。”

  “你无官无职,也配在寡人面前大放厥词?”

  他说罢,不等子晏有所反应,抬手一挥,四周箭镞齐刷刷地将他锁定。

  子晏不怒反笑:“想杀我?也不掂量掂量,承不承得起这代价?”

  公子道:“何为代价?杀了便知。”

  子晏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你身为齐国公子,这规矩,不会不知吧?”

  公子微微一怔,敛紧眉峰,问:“你是楚国派来的使臣?”

  子晏轻蔑一笑,从身后背囊取出一块赤金色的铜牌,高高举起,朗声道:“楚使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恭迎!”

  帐内,灯火缭绕,明光微闪。

  公子端坐高位,手持玉杯,一言不发。

  一侧,子晏眼放寒光,面色肃然。

  素萋从近侍手中接过酒樽,躬身而趋。

  先为东主公子斟满,再为来客子晏奉觞。

  二人一高一低,一主一客。

  既是远道而来,便该开城相迎。

  按理说,一团和气,其乐融融才是常态,怎料此刻,却是形势急转,剑拔弩张。

  素萋背上冷汗涔涔,面上仍不敢多发一言。

  她深知,子晏是为她而来。

  本还忧心他的安危。

  可这表明使臣身份的铜牌一出,竟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第134章

  指尖叩响玉杯,发出叮当脆响。

  公子微睨了座下人一眼,不动声色道:“无缘无故,楚国派你来做什么?”

  子晏淡笑道:“我乃大王钦点的使臣,山遥路远来到此地,自是遵了大王的意思。”

  “哦?”

  公子反问:“难不成,楚国对寡人伐蔡一事尚有异议?”

  子晏举起酒觞,示意道:“大王有言,既然公主已经嫁入齐宫,那齐公子便是我楚国之婿。”

  “大王思及远嫁之女,又闻爱婿负伤在身,派人前来探望一番,也是理所应当。”

  公子虽也举杯相迎,面上却是冷淡至极。

  “感念家翁挂念,寡人近来日渐康复,较之先前好多了。”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在素萋身上流转,继而道:“这都多亏了寡人的爱妾,若不是她日夜相伴,尽心照应,寡人又岂会痊愈得这般快。”

  他把面向子晏的玉杯倏地转了个方向,朝着素萋微微一抬,温和道:“有劳爱妾悉心侍奉,劳苦功高,寡人心感甚慰,这一杯寡人敬你。”

  说罢,也不管子晏的举酒,兀自倾杯,一饮而尽。

  这接风洗尘的酒,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内帏旖旎的酒,巧妙地避开回敬不说,还偏在此时重复提起“爱妾”二字,分明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子晏捏紧了手中酒觞,下颌紧紧地绷着。

  素萋在案下偷偷扯了扯子晏的衣角,又使了个眼神,告诫他莫要轻举妄动。

  此乃齐军之营,虽没有斩杀使臣的先例,却并非毫无后顾之忧,实在不可掉以轻心。

  子晏面色铁青地放下酒觞,沉着半晌,适才不冷不热地道:“想必齐公子早有耳闻,蔡国国君日前已至郢都向我楚国寻求援军。”

  “大王很是为难。”

  “若应,便是辜负了国婿。”

  “若不应,便是得罪了比邻。”

  “大王一向与人和睦,又同蔡国有着埙篪之谊。几番深思熟虑,也寻不出个折中的法子,只得派我前来,与齐婿商讨一二。

  “齐婿”一词算是触了公子的霉头,只见他嘭地一声把玉杯砸在案上,冷冰冰地道:“有什么好谈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

  子晏扳回一城,自是眉开眼笑,格外镇定。

  “齐国与楚国之间相距甚远,一北一南,无从接壤。纵是策马狂奔,也不见得就会遇上。如今齐国却大费周章地驻军郑地,矛头直指一介小国,这其中缘由,只怕不简单。”

  杀鸡焉用牛刀。

  如此浅显的道理,楚国怎会不知。

  所谓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蔡国从前一直是楚国的附属,便视作楚国的门户。

  公子此般作为,倒像个不请自来的登门之徒,不仅压迫蔡国,更是藐视楚国。

  子晏这番话,无非是想从公子口中套出一个正当理由。

  公子心知肚明,因而款款道:“我齐国向来只捍卫周王室,尊周王为天子。”

  “王曾对寡人说过,尊王攘夷,不论天下哪个诸侯对王、或王室不敬,齐国都可名正言顺地讨伐。”

  “你楚国作为天子之臣,不仅不按时进贡,还敢僭越称王,理当敲打一番。”

  公子这番说辞,可谓有理有据。

  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岂容双王。

  此前百年,楚国不敬周王,独踞南方,曾不止一次同周王室叫板。

  只是碍于山高路远,伐兵之路艰难,再加之王室衰微,南楚雄起,讨伐一事自然也有心无力。

  如今齐国强盛,代王室行王权,维护周王颜面,便是维护自身地位,显然占据大义。

  若换作旁人听了这番话,定然胆战心惊、股战而栗,毕竟试问这天下,有谁能背得起蔑王自重、以下犯上的恶名。

  只对楚国来说,这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众所周知,楚人称王已是百余年前的事情,那时莫说公子,就连当今楚王都未曾降生。

  此来百年,天下二主之事,早已习以为常。

  只要二王不碰头,天远地疏,大家都各论各的,哪谈得上什么敬与不敬。

  若要讨伐,早在百年以前就该动手。

  现下再战,这都隔了几代人,不是故意找茬吗?

  子晏也意识到公子此言不过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与之周旋,实非明智之举,于是装傻充愣,就事论事道:“不敬天子,不献贡品,实乃我楚国之过,与他国皆无干系。”

  “齐公子回去大可奏明天子,自今年岁末,楚国将会依制恢复对天子的朝贡。至于称王一事,齐公子不如亲自去地下问问祖宗?”

  “噌——”

  顷刻间,仓啷一声巨响。

  利刃出鞘,尖啸惊人。

  公子持剑几步走下,挥扬阔袖,转瞬将剑锋横在子晏身前。

  “公子冷静!”

  素萋见状,急忙起身拉住公子的袍袖,生怕他一时冲动,叫子晏血溅当场。

  他们二人均是身怀武艺,几次三番争锋相对,不睦已是摆在台面上的事。

  此番子晏前来,再不似从前那般是个游历四方的侠士。

  现下他的身份是楚使,代表的是楚王及楚国。

  公子若全然不顾将其斩杀,只怕也要背上戕害使臣的不义之名。

  倘若楚国追究起来。

  一旦开战。

  往后,就再也无法收场。

  似是断定公子不会杀他,子晏不闪不躲,双眸直直目视前方。

  “齐公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有聪明人的权衡。”

  “审时度势,方为良计。”

  他笑了笑,握起酒觞,仰头饮尽。

  “齐楚虽远,然国力却相差无几。”

  “你齐国有千万乘车,我楚国也兵强马壮。”

  “若是交战,必然两败俱伤。”

  “就算齐公子算无遗策,齐军亦能决胜千里,那又如何?”

  “齐地甚远,纵使冒险攻下蔡楚,也无法占领这一大片土地。”

  “只攻不占,仗就是白打的,人也是白死的。”

  “不仅如此,还会便宜了周边诸国。”

  说到这,他缓缓一顿,自顾自地倒上一杯酒,语重心长地道:“据我所知,眼下这驻地的郑国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郑君奸佞狡猾,老谋深算。”

  “倘或蔡国覆灭,还轮不得我楚国来捡便宜,这郑君恐怕就要伺机而动,捷足先登。

  “届时,郑国因吞并蔡国而壮大,你齐国岂不又多出一个威胁霸主之位的对手?”

  公子冷嗤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

  “竟想用三两言语蛊惑寡人?”

  “寡人耳聪目明,岂会轻易中了你的阴谋诡计?”

  他手中的剑刃不移,冷冷寒光依旧直逼子晏颈间。

  素萋仍旧不敢松手,双手紧紧揪住他袖沿繁复的纹样,柔嫩的掌心被凸起的丝线刺得生痛,如若握刃。

  子晏面色如常,沉稳道:“听闻齐公子早年流亡诸国,想必见过不少血腥杀伐的场面。”

  “是又如何?”

  子晏嘴角一勾,哂道:“我也见过。”

  “大荒必有大战,大战必有大疫。”

  “大疫之下,死伤无数,全家丧命,十室九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美强惨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