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_珠盈【完结】(48)

  不远处,原本站在门口观望的谢璟眸色一沉,抬步朝两人走来。

  晏清闭了闭眼,反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用力刺进谢韶肩头,顷刻间便在青衣上洇开一朵绛红血花。

  谢韶一怔。

  谢璟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默默停住了步子。

  晏清狠狠甩开谢韶的手,冷声道:“下一次再敢以下犯上,刺的就不是这里了。我说到做到。”

  说罢,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根簪子孤零零地插在他肩头。

  第38章

  谢韶不甘地目送晏清走上马车,又目送马车远去,眼尾逐渐泛起薄红。

  他无力挽留她,就像小时候,无力挽留病重的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消瘦,最终撒手人寰,变成一座坟茔……

  马车很快消失在眼帘,他伸手拔出陷在肩头的簪子,然后慢慢用袖子擦干上面的血液,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她也不要你了么……”

  谢璟冷冷扫了谢韶一眼,又给张密递了一个眼神。张密快步走进宅子里,把谢韶来时所带的箱笼抱了出来,放在谢韶面前。

  谢璟冷淡地说:“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一样也没有少,你大可检查。”

  谢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谢璟,目光如同淬了毒。他咬牙切齿地道:“她今天为何来找你?”

  谢璟平静地回视谢韶,淡淡道:“无可奉告。”

  好一个无可奉告!谢韶恨得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现在就要上前杀了谢璟。

  谢璟一脸淡漠地收回目光,拂袖往回走。

  谢韶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在箱笼里翻了翻,发现确实没少东西,便背起箱笼走了。

  陆林犹豫了一下,询问谢璟:“郎君,眼下公主是对二郎君死心了,您……有什么打算吗?”

  谢璟陷入了沉默。

  他该有什么打算呢?

  他原是为了谢韶、为了谢家,才介入他二人的感情。如今他们情缘已断,他和谢韶也决裂了,他没有理由再去做什么了,不是吗?

  ……

  大门被叩响,三长两短,是关锐与谢韶约定好的讯号。

  关锐开门,只见门外的谢韶失魂落魄,有绛红血色自他左肩一路流淌至腰腹。

  关锐大惊:“你这又是怎么了?!”

  不就是去谢璟家拿个东西么?谢韶如今虽然身体虚了点,但不至于被谢璟的护卫伤成这样吧?

  谢韶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难得一副讷然模样。

  关锐x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连忙带他进门,为他处理伤口。

  见他身上的血色来自肩窝处的一个小血洞,似乎是被簪子之类的东西所伤,关锐便猜到了答案。

  能把谢韶变成这样的,估计只有那位公主殿下了吧。

  处理好伤口后,关锐便离开了房间。

  刚刚拉上房门,关锐便隐约听见了低低的啜泣声,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认识谢韶五年,从未见他哭过。就算是在他母亲江氏的祭日,他最多也只是红了眼眶。

  关锐长长地叹了口气。

  情字难解。

  ……

  却说晏清坐上马车后,望着自己的右手怔然许久,秀眉紧蹙,始终没有舒展半分。

  碧蓝犹豫许久,终于还是试探着问:“殿下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晏清摇了摇头,闭眼长叹一声。

  ……

  这日之后,晏清重振精神,踏出房门,重新拥抱大好人间。

  她每天都要玩到筋疲力尽才肯回宫,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沈曦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问晏清为何不去找谢韶了。

  晏清只搪塞说是对他失去兴趣了。

  对她而言,被谢韶耍得团团转是一件相当耻辱的事情,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哪怕最亲近的沈曦和母后也不能。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

  三月十二这日,晏清独自去城郊的草场跑马散心。她一骑就是一个上午,午后终于筋疲力尽,乘车回城。

  她想求个清净,故而特意绕了远路。然而行至半路,连接车轭与车衡的绳索突然断了,马与车分离开来。一行人都没有带备用绳索,无法补救。

  侍卫的马倒是可以让给晏清骑,但她本就骑了一上午的马,臀部和大腿都酸痛不已,哪还能再骑一程?

  晏清为此烦躁不已。

  这时,远处有车轮声传来,晏清对碧蓝道:“你出去看看,若是辆不错的马车,便请他载我一程。”

  她堂堂公主,世人高攀还来不及,必定不会拒绝的。

  碧蓝应下,走出车厢。

  很快,碧蓝为难的声音传来:“殿下,好像是谢大郎君的车啊……”

  晏清秀眉微蹙。

  怎么会是他啊?

  车轮声在近处停下,谢璟清冽的声音响起:“微臣谢璟参加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晏清淡淡应道:“不必多礼。”

  “殿下可是车驾有损?”谢璟问。

  晏清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璟道:“如若殿下不弃,可乘坐谢某的车回城。”

  晏清不太想与谢璟同乘。不仅是因为他和谢韶生得一模一样,容易让她想起不愉快的往事,更是害怕他觉得她愚蠢……

  可是这条路本就没什么人,若是错过谢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谢璟似乎是理解了晏清的沉默,道:“臣告退,车驾留在这儿了,殿下自便。”

  晏清愣了愣,撩起车帘探头一看,果然只看见一个雪白的清隽背影正在远去。她连忙出声叫道:“喂,你走什么?”

  谢璟步子一顿,反问:“我应该留下吗?”

  “那你难道要走回去吗?这里可是郊外啊,少说也要走一个时辰!”晏清叹了口气,大义凛然道,“既然是你的车,我自然不好让你走路。我们……一起吧。”

  谢璟缓缓应了声“好”。

  于是,晏清还是和谢璟坐进了一个车厢。

  谢璟的马车不大,晏清正对门坐在左边角落,谢璟则靠门坐在侧面,两人膝盖却只隔了几寸。

  淡淡的清雅梅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她心里勾起几分莫名的情绪,她闭上双眼,努力摒除杂念。

  谢璟问:“殿下是回宫还是回公主府?”

  晏清道:“先回公主府吧。”

  她太累了,眼下只想早点休息,公主府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好。”

  车厢内陷入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谢璟静静看着晏清。

  七日过去,她的起色比那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然笼罩着淡淡的阴霾。

  谢璟依然不能明白,她为何对谢韶那样情深。

  然而此刻,他心中最突出的想法,竟然是安慰她。

  他脑海中忽而冒出一句话:“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但他转念又觉得此言不妥,便换了一句:“殿下,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莫要为不值得之人而伤心伤身。”

  晏清很是意外,没想到他会主动安慰自己。

  但问题是,她现在看起来像伤心的样子吗?

  晏清冷哼一声,道:“我才没有为他伤心。他不配。”

  谢璟心间的郁结莫名消散了两分,他道:“殿下豁达。”

  这时,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晏清猝不及防,没能坐稳,径直往前扑去,谢璟连忙接住了她。

  清雅香气瞬间盈满了晏清的鼻腔,手心传来紧致的触感。她侧眸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胸膛!

  晏清胸膛里打起了鼓,脸颊也开始灼烧。

  啊啊啊啊她好像个登徒子啊!!!

  她急忙退回座位,紧接着又发现谢璟胸前多了一抹红痕,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应是被她的口脂蹭出来的。她更加羞愧了:“不好意思啊。”

  谢璟耳廓烧红,语气却是淡然:“无妨。”

  晏清开始做深呼吸,努力定下心神。

  “谢璟,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移情别恋,感觉怎么样?”晏清脑海中倏然响起这么一句话。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在明盛酒楼,谢韶对谢璟说的话,而谢璟……并未否认。

  当时晏清只顾着气愤谢韶的负心,这些天又刻意不去想那件事,所以现在才后知后觉。

  晏清忍不住瞥了一眼谢璟,只见他神情冷淡,一如既往。

  怎么看怎么不像喜欢她的样子。

  可是她又想起,上次在乐游原,谢璟眼尾湿红,近乎偏执地问她:“那我呢?”

  不对不对,想这些做什么?且不说谢璟从未亲口承认过,有可能是谢韶误解了,就算谢璟真的喜欢她又怎么样?她现在已经不想喜欢任何人了。

  “不要再想这些了。”晏清告诉自己。

  ……

  不多时,马车在公主府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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