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_珠盈【完结】(4)

  谢韶又彬彬有礼地朝谢璟叉手一拜,谢璟客气地回了一个礼,然后邀请他入座。

  二人双双落座后,谢璟客气问道:“不知郁离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谢韶面露几分羞惭:“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帮你。”谢璟道。

  他听说,叔父一家在三年前就陆续亡故,留谢韶孤苦伶仃一人。谢璟身为他的同胞兄长,理应给予照拂。

  谢韶道:“我此番是来京城参加科考的,本来备好了盘缠,不料路上横遭变故,如今囊中羞涩,就只好来投奔兄长了……”

  谢璟没多想就答应了:“好,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吧。”

  他虽然不算富裕,但供给一个人的日常衣食住行还是没问题的。

  谢韶喜上眉梢,叉手朝谢璟一拜:“那就多谢兄长了!”

  “不必见外。”谢璟顿了顿,略显生硬地补充道,“你我是一家人。”

  谢韶笑吟吟道:“好,那我就不与兄长客气了。”

  谢璟吩咐人去给谢韶收拾房间,接着又问谢韶:“近些年可还好?”

  “挺好的,有劳兄长挂怀。”谢韶语气轻松,“父亲留了些家底,我自己也时常做些抄书、润笔的活儿,日子不算难过。”

  谢璟神情复杂。

  谢韶问:“兄长和大伯近来可好?”

  “一切无恙。”

  谢韶笑道:“如此便好。”

  谢璟岔开话题:“你且放心住下,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陆林说。若有任何不懂的,也尽可来问我。”

  “好。”

  谢璟想了想,叮嘱道:“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机遇多,危险也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兄长放心。”

  谢璟犹豫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补充道:“对了,你一定要警惕清河公主,万不可与她走得太近,那不是件好事。”

  “为何?”谢韶疑惑道。

  谢璟默了默,道:“齐大非偶,树大招风。不仅仅是清河公主,其他王孙权贵也是一样。”

  “是,多谢兄长提点,韶必将谨记。”谢韶乖顺应道。

  谢璟又嘱咐了几句,接着便让陆林领谢韶去院子里转一转,好熟悉环境,自己则要回书房继续看书。

  谢韶含笑目送谢璟离去,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

  第3章

  却说晏清离开陈府回到马车上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碧蓝放声哭了起来。

  碧蓝跟了晏清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晏清如此伤心。

  她哭了一路,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精心描摹的妆容被眼泪晕开,变成了狼狈至极的花猫脸。

  直到马车在昭阳殿前停下,晏清的哭声才渐渐止息。她吸着鼻子,哑声道:“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要喜欢谢璟了。”

  进到昭阳殿中,晏清立即让人把跟谢璟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找了出来。其中有谢璟写的字帖、文章、画作乃至公文,有她找人创作的谢璟的画像,甚至还有她央他为她折下的花枝……这些都是她曾经爱不释手的东西。

  如今,她亲手把火折子丢在它们身上,将它们付之一炬。

  这次她是真的死心了。

  喜欢谢璟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

  她努力了将近一年,他却连主动关心她一句都不会,可见他对她的情谊何等稀薄。她不敢想象,要真正走进他的内心需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说好听点,他是慢热、内敛;说难听点,他就是冷血无情。

  他就像那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花,只适合远远欣赏,若想将其折下,必然会伤身。

  她的一腔热血,早在一次次挫败中冷却了。

  她真的太累了,她不想把她全部的精力,耗费在这种明显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人生苦短,没有多少个“一年”。

  更何况,她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再喜欢他了。

  火光逐渐暗淡,最终熄灭,晏清眸中的光也彻底消失,她什么也没说,扭头走向寝殿。

  碧蓝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晏清道:“让我独自待会儿吧。”

  碧蓝只好止步。

  没过多久,帝后驾临昭阳殿——帝后疼爱女儿,时不时就会亲自来探望一番。

  皇帝鬓发斑白,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皇后雍容华贵,分明已年近五十,看着却不过三十来岁。

  “姣姣呢?”皇后问。

  姣姣是晏清的小名,意为“美好”。

  碧蓝如实回答:“殿下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寝殿里呢。”

  帝后登时面露担忧,快步走向寝殿。他们推门而入,只见晏清正蜷缩在床上哭泣,身子一颤一颤的。

  察觉有人进来,晏清坐直身子,露出满是泪痕的脸。

  皇后见状心疼不已,还不等晏清开口,便急忙坐到床榻边,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我的好姣姣,怎么哭成这样?”

  听到母后慈爱的关怀,晏清突然更委屈了,放声大哭起来。

  皇帝也是满目怜惜,沉声问碧蓝:“到底怎么回事?”

  碧蓝不敢隐瞒,将公主心中的委屈全盘托出。

  “这个谢璟真是不识抬举。”皇帝愤怒地锤了一下床沿,继而又温声对晏清道,“父皇这就下旨把他贬去儋州,给我们姣姣出气。”

  哭声骤然停止,晏清愕然抬头:“父皇,你之前不是说他是难得的栋梁之才吗?”

  “那也比不上父皇的姣姣重要。”皇帝慈爱地摸了摸晏清的头,“我大梁人杰地灵,不缺他一个!”

  “还是算了吧父皇,”晏清抿了抿唇,低声道,“这样显得我很小心眼……”

  “姣姣你……”皇帝一脸恨铁不成钢。

  皇后冲皇帝摇头,皇帝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帝后二人在昭阳殿哄慰了晏清好一阵,又陪她用了晚膳,直到夜幕降临时才离去。

  晏清疲惫不堪,梳洗后就沉沉睡去。

  碧蓝替晏清掖好被子,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心担忧。古往今来,因为爱情而抑郁成疾的女子何其之众,她害怕晏清也自此一蹶不振。

  然而翌日,晏清用过早膳便兴致勃勃地说要去骑马。其神态语气,浑然还是之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后来的几天,晏清日日呼朋唤友,游戏作乐,似乎早已经将谢璟抛到了九霄云外。

  偶有不知情的人提起谢璟,她也只烦闷地摆摆手,说:“别提他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喜欢。”

  众人都道晏清终于想通了,为此高兴不已。

  只有在寝殿守夜的宫女知道,深夜之时,晏清的床帐中总是会传出低低的呜咽声。

  毕竟是真心实意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能够轻易放下呢?

  不过,时间终会磨平一切。

  ……

  这天,晏清来到一家酒楼,赴与表姐沈曦的约会。

  沈曦告诉她说,这家酒楼新来了一批胡儿舞者,个个金发碧眼、英武健壮,是本土男儿没有的风情。

  晏清揣着满心期待,在碧蓝及禁军的簇拥下走进酒楼,由伙计领着前往早已预定好的雅间。一行人刚刚踏上二楼,忽然听得一声高喝自身后热闹的人声中异军突起:“站住!”

  晏清秀眉微蹙,顿住步子,回头看去。

  一楼人不少,但x她很快就找到了声音来源——

  一个衣着华贵、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正叉着腰,嚣张又讥诮地望着一个被四名家丁包围的玄衣男子。

  这玄衣男子背对青年而立,头戴帏帽,身形高挑,肩宽腰瘦,气质干净清冽,晏清乍一看还以为是谢璟,不过谢璟从来不穿玄色的衣裳。

  大抵人的天性就是爱看热闹,此时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人群的声音随之小了许多,议论的主题也转移到了这出闹剧上——

  “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你不知道啊?他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叫杜元义,向来是个张扬跋扈的主儿。就前两天,他看上一个民女,要人家做他的小妾,人家不肯,他便把人家爹娘的腿给打折了……”

  晏清平生最是讨厌恃强凌弱的纨绔子弟,闻言不由得紧锁眉头。

  下方,玄衣男子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转身面向杜元义,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哎哟喂,这不是谢家的扫把星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杜元义皮笑肉不笑,“你我曾经好歹也是同窗,怎么见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转身就走啊?怎么,就这么怕我?”

  玄衣男子没说话,掩在宽袖下的手似乎摩挲着什么。

  “想走也可以啊,”杜元义忽而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伸手指了指地,“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叫声爷爷,或者,从我的胯/下钻过去。”

  还真是一出“仗势欺人”的好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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