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年轻男女保持着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晏清躺在下方,捂着脸哭泣,身子一颤一颤的,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道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刺目。
而谢韶则跪在她双腿之间,单手扶着额头,眉头紧拧。
他们方才是在做什么,毫无疑问。
谢璟呼吸一滞。
赶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晏清和谢韶相处的画面,或许只是普通的聊天,或许是像花朝节那天亲昵拥抱,更或许,是像在沈府后花园那天,忘情拥吻……
可他从未想过,会看见他们这般……
他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喉间漫上淡淡的腥气。
什么君子之道,什么礼仪风度,他全忘了个干净,他下意识地顺手抄起一旁的花瓶,走到床前,然后毫不手软地朝谢韶的后脑砸去。
此时的谢韶正专心致志地与体内的药效做抗衡,丝毫没注意到危险即将到来。
“哐啷”的清脆一声炸开,数片碎瓷自谢韶脑后四射开来。
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谢韶目露震惊,缓缓扭头看向身后,对上了一双冰冷至极的漆黑眸子。
正准备询问晏清的碧蓝已经看呆了。
谢韶是他亲弟弟吧?下手这么狠的?
谢韶死死盯着谢璟,咬牙道:“你……”
然而话音未落,他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见谢韶要向前栽到晏清身上,谢璟眼疾手快,伸手拦在他胸前,将他往后一带。
这时,晏清终于从那“哐啷”一声带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见身上已经没有了谢韶的影子,她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连忙坐起身子。
这么一起身,谢璟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他正将晕厥的谢韶放靠在后床柱上,脸色比那天在宜春苑时还要难看,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晏清心觉尴尬,同时没由来地泛起一阵慌乱,急忙挪开了目光。
碧蓝也回过了神,几个箭步扑到晏清身边,扯过被子为她盖住衣衫不整的身躯。
那厢谢璟处理好了谢韶,扭头看向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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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碧蓝: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下手居然这么狠?
谢璟:什么弟弟?我只看见了情敌。[白眼]
叠甲:如果没有谢璟闹这一出,也没有其他任何人帮忙,小谢也不会真强迫姣姣做到底的,他会再砍自己一刀()
抱歉今天是个短章,后面的我得再琢磨一会儿,请见谅orz
还有跟大家说一下,我这两天会对时间线做一定的调整,调整为:女主遇见小谢的时候,他就已经考完会试了,宜春苑事件后,会试放榜,小谢是会元。目前小谢处于准备殿试中。不过主剧情是不会受影响的哈。
二编:审核是不是油饼,啥也没写,锁我干嘛[愤怒]
第29章
这还是谢璟第一次见晏清这般狼狈。
此时她正抱膝坐在床头,鬓发凌乱,妆容也被泪水晕花了,尤其是口脂,甚至晕染到了她嘴唇周边——分明是淡淡的桃花色,在谢璟看来却格外刺眼。
谢韶对她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那天在沈府的后花园,她的口脂都没有花成这样……
谢璟的眸光愈发晦暗。
他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郁结在他胸口,难受得很。
很快,他挪开目光,背过身去,问:“殿下可有受伤?”
他声音很沉,语气不同于以往的淡然,透露着明显的紧张与关怀之意。
晏清听出来了,不禁愣了一下。
谢璟……是在担心她吗?
不,他才不会担心她呢,他大概是在担心,她如果受了伤,她父皇会让谢韶吃不了兜着走,然后迁怒到他……
她摇头道:“没事。x”
谢璟暗暗松了口气。
晏清转而又问碧蓝:“刚刚那哐啷一下是什么声音?”
当时她正捂着脸哭,猝不及防闻此声响,被吓得僵了好一会儿,再回过神来时就只看见谢璟把谢韶扶到床柱上。
碧蓝道:“是……谢副端拿花瓶砸了谢二郎君……的后脑勺。”
晏清震惊地瞪大双眼,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
碧蓝又重复了一遍。
晏清难以置信地看向谢璟。
这不对吧?
在她的印象里,谢璟情绪稳定,很少见他生气。就算他真的生气了,也顶多只会讽刺几句。俗话说得好,君子动口不动手。
如今谢璟竟然动手了?下手还这么狠?
晏清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为什么……?”
谢璟神情平淡,双眸却似两汪深潭,透着彻骨寒意。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生气啊。
他气谢韶阳奉阴违,明明说好了不再与晏清来往,却还是与她私下见面。
他更气谢韶以下犯上,妄图侵犯她……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殿下,如今你也看到了,舍弟性非良善,还望殿下以后莫要与他来往了,以免伤及自身。”
晏清忍不住看了靠在床尾的谢韶一眼,神情复杂。
这时谢韶面上的欲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呈现虚弱疲惫之态。
虽然他刚刚的行为真的让她很害怕、很生气,但……
“不,不是这样的。”她再次看向谢璟的背影,反驳道,“我相信那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是那样坏的人。他只是……烧糊涂了。”
谢璟扯了扯唇角,语带讥诮:“我从未听说过,哪个发高烧的人还有气力大发兽性。”
晏清一噎。
谢璟说的有道理,可若不是烧糊涂了,谢韶为何突然会那样无礼呢?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真情实感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本质是个禽兽。
这时,一个侍从低着头进门禀报道:“殿下,郎中到了。”
晏清急忙起身,让碧蓝帮她整理仪容,随后又招呼侍从去把谢韶扶躺在床上。
动作间,她惊讶发现,谢韶的后脖颈上有一缕殷红的血蜿蜒向下流淌,像一条血蛇,触目惊心。
她很快明白了什么,当即看向谢璟,斥责道:“你下手怎么这么重?万一把他打傻了怎么办?”
谢璟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幽幽道:“殿下倒是大度。”
救人要紧,晏清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连忙让人把郎中请进来,请他先看看谢韶后脑的伤口。
老郎中在床沿坐下,开始检查谢韶的伤口。
碧蓝搬了把椅子到床前,让晏清坐着等。晏清低着头不敢看,满脸忐忑,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
谢璟站在另一边,静静看着晏清,眸色沉沉。
还真是关心他。
“郎中,怎么样啊?他脑子会不会出问题啊?”晏清忧心忡忡地问。
老郎中道:“这伤不怎么重,大概率是不会出问题的。”
晏清心下一沉:“那意思是,有概率会出问题?”
老郎中点了点头。
晏清愁眉不展,忍不住暗暗抱怨:谢璟也真是的,下手那么重……
但转念想到谢璟怎么说也是为了帮她,她便只好止住腹诽。
“郎中,你待会儿帮他处理完伤口后,帮他把把脉吧,他有点……神志不清,不知是发烧了还是怎么的。”晏清道。
郎中点头应下。
一刻钟后。
郎中收回把脉的手,道:“这位郎君中了催/情药。”
晏清大惊。
催催催/情药?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药?她一直以为这种药只存在于话本子里呢!
心中泛起一股松快感,她就知道,谢韶不是那种无礼蛮横之人。方才的失礼并不怪他,都是这催/情药的错!
旋即她又感到疑惑:是谁会给谢韶下这种药?
意外泼在衣裳上的茶水,精准指路的伙计,玉/体横陈在雅间里的年轻女人……
几条线索串在一起,晏清很快明白过来:幕后之人一定是想制造谢韶与他人有染的假象,然后让她当场抓奸!
至于原因,不难想明白。
谢韶高中会元,本就风光无限,又得了她的青睐,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嫉妒他的人必定不在少数。
曾经她喜欢谢璟的时候,谢璟也被人刻意中伤过不少次,后来她杀鸡儆猴,才渐渐没人敢这样了。
此番他们定是想让谢韶失去她的喜欢,才出此下三滥的伎俩!
思及此处,晏清不禁怒上心头,咬牙切齿地吩咐道:“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龌龊的事!”
“是!”
侍从们领命退下。
晏清忽而又想起,话本子里说,中了催/情药后必须与异性睡一觉,否则就会死。
她脸颊逐渐漫上绯红,陷入了认真的思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