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_珠盈【完结】(119)

  翌日用过早膳后,谢璟如是对晏清说。

  晏清问:“哪个朋友?”

  谢璟随意借用了一个同僚的名字。

  晏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道:“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放心吧。”

  待“谢韶”离开公主府后,晏清立即吩咐暗卫去跟踪他。

  昨夜用过晚膳后,她听见他自己雇佣的侍卫向他禀报道:“信已经送到了。”

  这让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多时,暗卫向她回禀道:“驸马与谢大郎君在明正茶楼见面。”

  晏清心头一紧,当即起身往外走。

  ……

  明正茶楼中,一楼台上的大戏已经拉开了帷幕。

  二楼的栏杆边,以屏风隔出了许多小间,其中一间中,谢韶与谢璟隔着一张桌案相对而坐。

  “兄长。”谢璟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谢韶也是皮笑肉不笑:“不知你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便听下方咿咿呀呀的唱声骤止,紧接着响起了一句咬牙切齿的念白:“你竟敢勾引我的夫人,简直非人哉!”

  谢韶此前并未注意这出戏唱的是什么内容,乍闻此言,不由得神情一僵。

  谢璟讥诮地勾了勾唇角,道:“也没什么,就是想与兄长说说话,顺便听听戏——这出戏在坊间颇受欢迎,讲的是一个男子勾引有夫之妇,最后被浸了猪笼。”

  谢韶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扯了扯嘴角,道:“这剧情挺一般的,你的品味有待加强。”

  谢璟抬眼看向谢韶,漆黑瞳中渗出微微寒意。他幽幽问道:“那兄长以为,如何才不一般?”

  “如若女子的丈夫对她很不好,而她自己却深陷其中,甘之如饴,旁人拉她一把,何错之有?”谢韶轻声道。

  谢璟眯了眯眼:“兄长此言,似乎别有深意。”

  “我就不绕弯子了,”谢韶也看向谢璟,二人目光交汇,仿若有无形的刀剑碰撞,“你为何要打公主?”

  谢璟蹙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打她?”

  谢韶道:“昨日,我瞧见她手臂上有道淤青。”

  谢璟知道那道淤青,昨晚晏清与他哭诉了。他忍不住哂笑道:“兄长可真会臆想。”

  谢韶只当他是在嘴硬,继续逼问:“那府上侍女所说,公主持续到半夜的哭声是为何?”

  谢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时啼笑皆非。

  他正想再讽刺谢韶几句,却听晏清的声音突兀响起:“夫君!”

  兄弟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只见晏清正伸手撩开帏帽的白纱,眉宇间是难以掩盖的焦虑与紧张。

  二人不约而同地目露惊讶,旋即站起身来。

  谢璟走上前去,熟练而自然地握住晏清的手:“五娘?你怎么来了?”

  晏清自然不能实话实话,搪塞道:“我路过,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顿了顿,她挥手示意谢璟附耳过来,谢璟微微弯下腰肢,晏清凑到他耳边。

  谢韶看着两人这幅无比亲昵的姿态,眸色阴沉如墨,宽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晏清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呀?你不是说要去还书吗?”

  谢璟笑了笑,道:“偶然遇x见了,就随便聊聊。”

  晏清撇撇嘴:“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谢璟轻笑出声:“那我们走?”

  晏清点点头。

  她正想转身,不料谢韶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腕子。

  谢璟眸光一凛,迅速抓住谢韶的小臂,冷声道:“兄长这是何意?这是我的妻子。”

  晏清也骂道:“你疯了吗谢长清!”

  “你眼里为何只有他一个人?我哪里比不上他?”谢韶盯着晏清,点漆眸中翻涌起浓烈的情绪,有不甘,有幽怨,也有哀伤……

  晏清不敢直视,慌忙错开了视线。

  谢璟抓着谢韶的手不断收紧,眼神的温度降到了冰点,声音也冷冽似霜刀:“我再说一遍,放开我的妻子。”

  谢韶似乎根本没有感觉,依旧只看着晏清,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殿下,你身上的淤青,怕是还未消吧。”

  晏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我再说一遍,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那……那是……”她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说,“夫妻同房都会有那种声音!”

  谢韶一怔,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些许。

  晏清迅速抽回手,扭头就跑。

  谢韶下意识地想追,却被谢璟拦住了路。谢璟冷冷盯着谢韶,道:“兄长,惦记别人的妻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谢韶道:“不是好习惯,又如何?”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晏清不愿看见两人大打出手,伸手扯了扯谢璟的衣角,轻声道:“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谢璟回头,朝晏清温柔一笑:“好,我听五娘的。”

  两人携手转身离去,谢韶看着他们的背影,墨眉痛苦紧皱,额角凸起青筋。他慢慢弯下身子,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头疼,心口也疼。

  ……

  走出茶馆后,晏清犹豫着问:“夫君,那个……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谢璟道,“他问我,为何打你。”

  晏清松了口气,谢韶没把他们在乐游原上亲密过的事说出来就好。

  “你们昨日见面了?”谢璟冷不丁地问。

  晏清心中一紧,搪塞道:“就是偶然遇见了,我都没搭理他呢。”

  谢璟又问:“那他如何知道你手上有淤青?”

  “我哪知道?”晏清道,“许是抬手的时候,他瞧见了吧。”

  “这样啊……”

  晏清撒娇岔开话题:“哎呀,不说他了,我们找个地方用午膳吧,我饿了~”

  谢璟温和一笑:“好。”

  ……

  谢韶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对着庭中的树发了许久的呆。

  直到管家对他说,他的父亲到了,他方回过神来。

  他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刚回到长安的时候便听说,九月中旬的时候,他的父亲谢宁远被升任为礼部侍郎,即日上京赴任,算算日子,是该到京城了。

  他是在谢宁远的亲儿子,谢宁远毫无疑问会来他这儿。

  谢韶打起精神,前去会客厅迎接。

  步入厅中,只见一袭白衣的谢宁远正在喝茶。他身形颀长偏瘦,两鬓微霜,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如同一只病鹤。他的面容也染上了浓重的岁月痕迹,不过还是当得起一句“美髥公”。

  谢韶并未感觉到熟悉,不禁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们共同生活了十九年,不应如此……

  “长清。”谢宁远开口唤道。

  谢韶敛起思绪,朝谢宁远朝手一拜,唤了声“父亲”,问:“父亲近来可好?”

  谢宁远淡淡一笑,道:“一切无恙。”旋即,他忧心忡忡地问,“听说,你前不久受了重伤?”

  “是。”谢韶答道,“不过如今伤势已然大好。”

  谢宁远松了口气,转而问道:“我还听说,郁离高中状元,尚了公主?”

  一听见“尚公主”三字,谢韶心中便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耐着性子应道:“是。”

  谢宁远笑了笑,道:“后生有为啊。”

  谢韶更加烦闷了,没有接话。

  “对了,”谢宁远岔开话题,“怎么不见张密和陆林?”

  谢韶道:“他们背叛了我?”

  谢宁远很是意外:“怎会如此?他们在谢家待了多年,最是忠心不过。”

  谢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宁远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了。

  此时已是傍晚,父子俩一齐用了晚膳,之后,谢韶带谢宁远去到准备好的房间,帮他安置行李。

  待忙完一切,房间安静下来,谢宁远坐到灯下,拿出一根卷轴,小心翼翼地徐徐展开,一位身穿鹅黄色襦裙,容貌明丽的年轻女子映入眼帘。

  谢宁远眸中浮现深切的眷恋,但很快又化为一派苦涩:“若雪啊,你还是这样风华正茂,可是我已经老了……尘满面,鬓如霜,纵使相逢应不识……”

  沉默了半晌,他继续碎碎念:“我们的孩儿如今皆是事业有为,不辜负当年我们用心起的好名。哦对了,郁离都已经成亲了,听说与公主感情很好……你应当能放心了吧?”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若雪,你说,郁离这孩子,应当是怨恨我的吧?”

  王若雪难产身亡两年后,谢宁远勉强从悲痛中走出,重新做官,任汴州长史。

  彼时他在老家琅琊,与汴州有数百里之遥。就在赴任前几天,谢韶突然病了,不便奔波,谢宁远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托付给了彼时关系不错的堂弟谢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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