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公主要嫁的是谢二郎君,但与谢大郎君也是关系匪浅,听说他们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今案情涉及谢大郎君,自然是要知会公主。
长脸点头:“行。”
……
谢宅书房。
“东家。”两个蒙面黑衣人惭愧道,“我们……失手了。”
谢璟雕刻银簪的动作一顿,墨眉紧拧:“他都那样了,你们还杀不了他?”
“有巡逻的金吾卫来了。”黑衣人解释道。
谢璟面色骤沉:“他当时可还醒着?”
“已经晕了。”
谢璟又问地点,二人如实作答,谢璟立即出门,去到了离案发地点最近的金吾卫值班所。
“谢二郎君?”一个金吾卫含笑迎了上来,“不知谢二郎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谢璟道:“前不久,我的侍卫瞧见,我的一个朋友被你们抬进了值班所。”
金吾卫惊讶道:“确有其事!没想到竟是您的朋友。”
谢璟道:“劳烦带我去确认一下。”
“请随我来。”
金吾卫带谢璟走进内间,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扑面而来,只见一个郎中正在为榻上之人施针,那人赫然正是关锐。
谢璟眸中泛起寒意,但在转瞬间又化为了悲痛。他道:“果真是我的朋友……”
“这位郎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金吾卫宽慰道。
谢璟朝他笑了笑,又道了声谢,转身去到外间等候。
这名金吾卫迟疑少许,还是将关锐闭眼前的那两句话告诉了谢璟。
谢璟眸光一暗,道:“多谢。”
与此同时,公主府中。
“什么?”晏清一脸惊讶,“那人吐血昏迷之前喊出了‘谢璟’二字?”
“千真万确,微臣绝不敢欺瞒殿下!”半跪在地的方脸金吾卫信誓旦旦地说。
晏清蹙起秀眉,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人喊“谢璟”做什么?难道是想告诉别人,下手害他之人是谢璟?
可“谢璟”人已经离开长安了啊!再者,他为人正直,不可能私下里买凶杀人。
大概……只是名字同音之人吧?
晏清越想越好奇,左右也没什么睡意,便决定亲自前去瞧一瞧。
两刻钟后,晏清的銮驾抵达金吾卫值班所。
谢璟和晏清见了对方,皆目露惊讶。
“五娘?”
“郁离?你怎么在这儿?”
谢韶苦笑了一下,道:“我师傅遭了难,幸得金吾卫出手相助,如今正在里头抢救呢。”
“啊?”晏清震惊得瞪大眼,“那人是你师傅啊?x”
谢璟黯然垂眸,低低“嗯”了一声。
晏清再次陷入了沉思。
“谢璟”失忆后便不再敌对谢韶,更不会对关锐下手。
除非……他在出使前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派人在“谢韶”住宅附近盯梢,因而此番出手才那样速度。
若真是如此,“谢璟”确实是过分了……
晏清抿了抿唇,上前握住谢韶的手,宽慰道:“我相信你师傅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谢璟淡淡一笑,转而问道,“五娘怎么来了?”
“我……”晏清搪塞道,“我路过,舟车劳顿,疲乏不堪,便想来这儿喝口水,休息休息。”
“这样啊……”谢璟垂眸,若有所思。
晏清岔开话题:“郁离,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璟道:“傍晚时,师傅出门说去找朋友。后来,我听侍卫说,看见金吾卫把他带走了,他身上还有血,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正说着,郎中从里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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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日不更,休息一天+修文[摸头][摸头][摸头]
第87章
(14号凌晨对上一章后半段进行了全面修改)
谢璟立马询问:“他人怎么样?”
郎中恭恭敬敬地朝晏清行了个礼,答道:“这位郎君身中剧毒,虽然内力深厚,将毒素压制了三四分,但他的心脉还是严重受损……我已经尽力而为,勉强留住了一丝气儿。能不能挺过来,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谢璟暗暗松了口气,面露哀伤之色。
“郁离,”晏清握住“谢韶”的手,轻声安慰,“我相信他一定能挺过来的。你之前不是与我说过,你初次遇见他时,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你都以为他活不了了,但他还是挺过来了。”
谢璟淡淡一笑,道:“借五娘吉言。”
晏清抿了抿唇,道:“我去更衣。”
“好。”
晏清快步走出值班所,低声问金吾卫:“你们可把那人闭眼前的话告诉郁离了?”
金吾卫答道:“回殿下,说了。”
晏清两眼一抹黑。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谢韶”必定已经怀疑上“谢璟”了。
她仰头望向璀璨的夜空,惆怅地长叹一声。
“谢韶”与关锐情谊深厚,定然会向“谢璟”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好一阵,晏清才慢吞吞地回到屋中。她低声对谢韶道:“我刚刚听金吾卫说,你师傅临死前,叫了‘谢璟’二字……”
谢璟闷闷“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晏清道:“我现在就派人去追使臣队伍,看看谢璟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谢璟摇了摇头,道:“不必麻烦。兄长既出此计,必定会伪装得天衣无缝,从他身上是得不到什么线索的。”
“也是哦……”晏清苦恼道。
谢璟叹了口气,道:“按照正常流程来吧,让官府张贴缉凶告示,兴许会有人提供杀手的线索。”
晏清点头应道:“好。”
想了想,她又道:“我拨两个婢女给你吧,照顾昏迷不醒的人可是很费功夫的呢。”
谢璟婉拒道:“怎好劳烦五娘?我自己去雇一个便是了。”
“现在大晚上的你去哪儿雇?再说了,市场上雇的哪有宫里的好?”晏清蹙眉,“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谢璟失笑:“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晏清当即点了两个随行侍女,吩咐她们好好照顾病人,随后对谢璟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好。”
谢璟坐上了晏清的马车,关锐则被晏清的禁军抬了回去。
晏清十分贴心,不仅留下了两个婢女,还留下了两个禁军做守卫。他们都极其负责,轮流值守,关锐身旁一刻都没缺过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谢璟没有立即下手,而是先观察了两日。
两日后的夜里,谢璟走进关锐所在的厢房,对婢女道:“你下去吧,我想与他单独待会儿。”
婢女应下,退出厢房并带上了房门。
谢璟在床沿坐下,扯起被子,捂住关锐的口鼻。
不料,关锐猛然睁开双眼,右手成爪攻向谢璟攥着被子的手。谢璟始料未及,急忙收手并起身退开。关锐趁机坐起身来,翻窗而出。
谢璟快步来到窗边,但没有追出去,只是静静看着关锐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虽然关锐醒得比他想象中的早许多,但好在他做了两手准备——雇佣的杀手正隐匿在后院,关锐一出去就会遭到追杀。
谢璟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按住桌子边缘,将其一把掀翻,发出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随后他又对着窗子大叫了声“师傅”,紧接着翻窗而出。关锐是往东南方向去的,他故意往东北方向跑。
“二郎君!”身后传来禁军的声音。
谢璟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禁军正朝他急忙小跑而来。
“快,有人劫持了我师傅!”谢璟语气焦急,伸手指向前方。
……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愈发的近,关锐身体虚弱,力不从心,再次面临两日前的窘境。
只是眼下骨哨已经不见了,他没办法再故技重施,引来巡逻的金吾卫救场。
听着耳边潺潺的流水声,他咬咬牙,一头扎进了河中。
……
翌日上午,公主府中。
“啊?人又丢了?!”晏清眉头紧锁,“将情况细细说来!”
婢女答道:“当时谢二郎君说想与他师傅独处,让我们都退下。约莫一刻钟后,我们听见屋里响起了桌椅倒塌的声音,二郎君急急叫了声师傅……”
晏清觉得奇怪:对方为什么要选“谢韶”在的时候下手呢?婢女不明显比他好对付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选择先去安慰安慰“谢韶”。
她到达谢宅时,“谢韶”正坐在书房里,以手扶额,满脸烦闷。见了晏清,他勉强一笑:“五娘。”
晏清心生怜惜,柔声宽慰道:“郁离,你师傅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
“殿下!”这时,一个禁军快步而入,禀报道,“人找到了!”他顿了顿,声音降低,“只不过……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