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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妻十二年[女尊]_碗里的汤圆【完结】(98)

  他抬起头,看着身前女子的身影,眼里有泪光浮现。

  他的妻主对他总算不是无情的。

  沈箐晨叹了口气,几乎能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股执着,她点了烛,拉着他到床边坐下,看着他行动间僵硬的步伐,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膏递给他。

  “你的身子金贵,上些药好得快。”

  凌春晓一愣,从她手中接过,打开一看便知道这是治疗外伤所用的,他唇角勾起,笑道:“这些日子我日日想着妻主,想着过去我们的那些事,心里忐忑极了,我怕妻主真的狠下心不要我了,妻主,过去的事是我做错,我不该瞒着你,你能原谅我一回吗?”

  沈箐晨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着月色烛光下只着一身里衣的男子,风凉,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却一副不觉得冷的模样,一双眼睛都在她的身上。

  他们确实好久没有这么坐下来聊一聊了。

  沈箐晨习惯性想要起身替他拉过被子披着,在触及被子的瞬间回过神来,手上的动作停下,她指了指被子道:“盖着吧,勿要着凉。”

  凌春晓看到了她的动作,瘪了瘪嘴道:“我不冷。”

  沈箐晨握了握手指,最后还是拿了被子披在他身上,这回,凌春晓没说什么。

  当温热的被子盖在肩头之时他笑了,他的妻主就是这样的人啊,不管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即便她再生气,但是她从来不吝惜关心,更不会容许他败坏身子。

  “其实,这些年其实我过得挺累的,殿下待我好我知道,但战场残酷,殿下需要的是能为她打天下的能臣。”

  “我虽有些才智,心里其实并不喜欢战场,我不适应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却不得不面对它,每次一身鲜血回到家里,我的内心都害怕极了。”

  凌春晓顿住,这是妻主第一回与他说这样的话。

  过去的他只知道妻主用兵如神,却又常身先士卒,他觉得她天生就该生于沙场之中领兵作战,故此,她抛下一切离开之时他是有些不解的。

  过去每回获得胜利之时,他的靠近妻主从不拒绝,他以为那是因为妻主高兴,但是如今听着这话,他的心里跳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沈箐晨看着他道:“抱歉,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份恐惧,便只能……”

  凌春晓愕然。

  “与我而言,你的存在只是我生活中的调剂,当我找到我真正在意之人,就无法再与你同行。”

  “我让你用避孕的香膏不只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味道,更多的是我内心深处的抗拒,我以为是我过不了自己那关,但是此刻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的心在告诉我,我是一个有夫有子的人,与你……我心里别扭。”

  室内安静了一瞬,凌春晓怔愣出神,曾经无数次被他用作妻主爱他的证明被她无情拆穿,他神情恍惚,眉头微微蹙起。

  这怎么可能呢?

  这无疑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任谁都难以接受,沈箐晨没有在这时候开口,也没有去安慰他,只是等着他一点点调整。

  从一开始的欺骗到后来真正结为妻夫,虽始于荒谬却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在这个乱世之中,聊以慰藉已是圆满。

  她不求动心,只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便算了,对于一个异世来客的她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当她恢复记忆,这一切就变得不那么可有可无了,她有了真正在乎的人,也有放不下的家人,她不能也不愿再稀里糊涂过下去,即便身居高位,没有真正扎根在土壤之中,她的心始终都是虚无缥缈的。

  就像过路的旅客,看一切都是好的,但却不会为此停留。

  现在,她把这些摆在明面上,亲口告诉他,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好妻主,她的心也从来都不在他那里。

  早些放手,离她而去才是真正正确的决定。

  真相无疑是残酷的,特别是当沈箐晨亲自来撕碎他心里的滤镜,凌春晓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不知过去多久,他抬起头,紧紧握着手中的药瓶,他甚至还荒谬地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好,妻主才不喜欢他。

  然而他垂落的眼泪却告诉他,这一切早有定数。

  “妻主,可事已至此,就不能凑合过下去吗,我可以不介意妻主身边有旁的人,妻主只要偶尔来看看我便可,就像……就像现在这样,现在你我这般便可。”

  他的心里还存着几分希望,缓缓从床上起来,想要靠近沈箐晨。

  “凌春晓,比起别人,你应该是最懂我的。”

  这话让他停下了脚步,凌春晓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忽然轻笑了一声,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愿与他好。

  他视线看向外头,这个平凡普通的小院,如今还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回去吧。”沈箐晨再次开口,“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县城,你是殿下施恩的证明,殿下不会薄待你,回到王府,做一个受人保护无忧无虑的小郎君吧,莫要再念着我。”

  “妻主,帮我最后上一回药吧。”凌春晓忽然出声。

  他的手里握着药瓶,抬眸看向沈箐晨,眼眶含泪,倔强地看着她。

  沈箐晨指尖微动,迎着他的目光,这回她没说拒绝的话。

  她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瓶,一寸一寸挽起他的裤脚,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这只能由妻主所见的地方便出现她的眼前。

  她没有说话,用手指轻轻挖了一些药膏朝着他膝头涂抹,他皮肤白,此时透出殷红之色,莫名引人遐思。

  “妻主,真的不可以吗?”

  沈箐晨一顿,只见男子屈起膝盖坐着,他的脸微微抬起,距离她的手指仅寸许距离,此时他一双眼睛无辜可怜,出口的话竟成了哀求。

  从小到大他都是顺风顺水的,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所有的善心都有家族为他兜底,不管做什么他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

  可是现在,他无法通过家族的帮助来获得妻主的垂青,他只能用这最后的央求也祈祷妻主心软,他从来就不会讨好别人。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妻主待他始终保留一线。

  沈箐晨没有说话,他哽咽了两声,又问:“他,就那般好?”

  好到值得妻主抛下一切也要与他一起,好到妻主要这般残忍的对待他……

  天亮了。

  沈箐晨回到房间时程榭还在睡着,她躺回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却迟迟没有睡着。

  等到旁边传来动静,她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程榭的眼睛,她一愣,就听程榭道:“妻主,该起了。”

  “……”

  沈箐晨朝着外头看了一眼,一把拦住想要起身的程榭,“别着急,还早,如今你可是家里最重要的人,不会有人来催你起床,再歇会。”

  她把人按在床间,合上眼睛想再睡会儿,程榭却在她耳边幽幽道:“可早饭谁来拾掇?爹年纪渐大,总不能事事都让爹来,何况我如今刚回来,再没有眼力见……”

  沈箐晨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与他商量,“那,我去?”

  程榭放松下来,口中仍犹豫x道:“妻主毕竟是一家之主,何况还有外人在,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歇着,我去。”沈箐晨一锤定音,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就穿衣起身。

  “那就麻烦妻主了。”

  程榭在她弯腰时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沈箐晨眼前一亮,看着他含笑的眸子心中一荡,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等到了外头,她忽然停下脚步。

  分明她是想多睡会儿的,怎么忽然要出来做到了?

  她朝着屋里看了一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在程榭面前总是格外没有底下,有的时候被他支使的团团转,偏偏她还高兴得不行。

  这天的早饭是在奇怪的氛围下吃完的,只因饭桌上多了一个人,特别是凌春晓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没能让他移开视线。

  在这样的威胁下,程榭也轻描淡写扫了她一眼,沈箐晨一顿,旋即视线跟着程榭走了。

  只因方才有一瞬间,她察觉到程榭的眼中透着冷淡与不满,分明是因为凌春晓在这里,他吃醋了。

  程榭本是下意识的作为,没有想到她会发现,被她一双眼睛看着,他就察觉了不对。

  昨夜妻主出去,他心里觉得要相信妻主,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躺回了被窝里,他等了许久,不知道妻主和凌春晓说了什么,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这才会在早上使小脾气让沈箐晨做饭。

  如今看着他们二人在他面前眉来眼去,他这才有些忍不下去了,等她的视线看过来,他才发现最先失态的竟是他自己。

  他装不下去了。

  小狐狸一旦露出狐狸尾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整个抓住,沈箐晨询着这个迹象,很快就察觉了这两日程榭的异常。

  此前他虽然同样迟钝,但是对她的亲近是显而易见的,更是不止一次跟她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与如今这般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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