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说,舍不得我生孩子受罪,所以也不让我生,不知道妻主可也有这般对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腹,眼底深处是有些可惜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那时沈箐晨对他说过的话而感动。
他看向程榭身后跟着的男孩,笑了。
“听说你生了双胎,肯定很辛苦吧,你放心,以后他们记在我的名字啊,我会好好待你的孩子的。”
程榭气血上涌,他不仅想要抢他的位置,甚至还想抢他的孩子,他,这恶毒的男人……
他上前一步,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腹中抽痛让他直不起腰,在看到院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程榭!”
沈箐晨带着大夫回来,本是满心欢喜想要看看程榭是不是又有了孩子,谁知刚进门就看到院中乌泱泱一片人。
她的小夫郎被围在中间,似是受了什么伤般面色惨白,甚至好似没有骨头一样朝着地上砸去。
她一惊,翻身下了马车就朝着程榭赶去。
一只手拉住了快要落在的程榭,程榭睁开眼,就见到沈箐晨急切的面孔,她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边朝着屋里去,一边大声道:“大夫,快来给他看看。”
程榭躺在沈箐晨的臂弯之中,腹中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他透过臂弯x朝着后头看去。
此时除了沈璋与冯大井满脸焦急,就是凌春晓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那个眸若寒星的贵人此时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有些茫然之色,与他视线相触的瞬间,程榭收回了视线。
凌春晓没有想到他这么会装模作样地争宠,看妻主回来,竟先一步倒在地上,活像他欺负了他一样。
沈箐晨路过凌春晓,一双眼睛冷冽,带着些责怪与不满,他心里一凉,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个贱男,是他小瞧了他。
大夫连忙收拾药箱跟了上去,院中几人面面相觑,就连冯大井都跟了上去,看沈祥福还傻站着,伸手拽了她一把,“事关咱家的后,走,都去听听。”
沈祥福不明所以,却还是被拽了过去。
凌春晓耳朵一动,猛得抬头看向冯大井,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他没有就此离开,也没有乖乖等在院里,反而抬步跟了上去,动身前朝着何炊道:“你们别动。”
他要自己去看看。
屋内,程榭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按在肚子上,大夫摸了脉,面向由忧转喜,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箐晨道:“恭喜娘子,贺喜娘子,你要当娘了。”
凌春晓的手兀自收紧,妻主才回来多久,这男人怎么就怀上了?
他神色复杂,视线不由得落在沈箐晨焦急的脸上,她对他说不舍得他受生子之苦,回家却不限制夫郎,甚至几个月的功夫就让人怀上了?
他的心底发寒,忽然有些不懂沈箐晨的心了,若是她想要孩子,这些年的功夫他足以为她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
她一次又一次的拿药给他吃,究竟是心疼他还是不愿他生?
第76章 不醋
听到大夫笃定的话,沈箐晨还未说话冯大井就惊呼了一声,“看吧,我就说是没错的。”
他自己怀过孩子,也见过不少人怀孩子,对于这孕期反应最是眼尖,一看便知,如今得了确认,面上更显高兴,任何时候添丁进口都是大喜事。
程榭的手落在肚子上,原本苍白的面容好看了些,果然是有了吗?
他眼睫微颤,却在凌春晓进门时不由想到他方才的话,妻主不让他生,是舍不得他受罪?
他摇头轻笑,只觉得荒谬。
这孩子多本是福气,哪里有不让生的,他抬起头,看向半蹲在床边神色满是欢喜的妻主,妻主她分明这么高兴,哪里会因为舍不得就不让生呢?
真是胡话。
他伸出手,摸向身前人的脸,沈箐晨一愣,却没有躲,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柔声道:“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程榭轻轻摇了摇头,视线穿过身后落在那进门之后一言不发的男子身上。
看到了吗?
他的妻主此时正在他的床前,任由他的手掌抚摸她的肌肤,期待着他腹中孩子的降临,他们会恩爱不疑,子嗣绕膝,而他,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看到程榭挑衅的眼神,凌春晓握紧了拳头,眉头深深皱起,他的视线落在那半蹲在床前的女子身上,她那样清傲的一个人,也会这般小心翼翼守在一个人的床前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
在他面前时,她总是带着些清傲疏离,后来越发游刃有余,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从未见过她失态。
但是如今,半蹲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床前,她却是那般珍视与开心。
是与他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姿态。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看向程榭时却更加慎重了,此人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能够轻易打发的。
“什么情况,榭哥儿他……有了?”
沈祥福还有些不在状态,看着冯大井兴奋的模样,想到他今日一连番作为,有些明白了,“你早就知道?”
冯大井哼了一声,“你一早跑出去自然不知,今儿榭哥儿吃过饭后一直犯呕,我就说看着不对劲,像是有了,叫箐晨去请了大夫,如今你看。”
他高兴得不得了,沈家人丁不旺,就沈雎一个女娃,沈璋以后是要嫁出去的,这在外人看着就有些微妙了,只有一个孩子顶门立户还是单薄了些。
原本来沈箐晨回来时他就有了些想法,但是一连串的事情摆在眼前他就没来得及催,谁知道不用他催,程榭竟这般争气,又怀上了。
他心里高兴,连带着看程榭也顺眼,朝着大夫问道:“那他今日忽然发昏是咋回事,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好?”
大夫笑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日常好生养着就是,他身子骨还行,就是心里头不能再受气了,不然不利于气血,于孩子无益。”
那便是没事了。
方才程榭气急攻心,这才会腹痛,如今妻主在身边,他反而安下了心。
沈祥福看着沈箐晨,这才明白她先前为何那般急切,连她在那里招手都没看到,定是被喜事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脸上露出笑来,只是在看着堵在门口的凌春晓,心里的欢喜褪去了些,她拿了铜板给大夫,自告奋勇要去送,便引着大夫出去了。
凌春晓上前一步,存在感更强了,他的视线始终追着沈箐晨,那个曾经他唤着妻主的人。
沈箐晨这才起身,坐到了床边,冯大井见着两个男人同处一室也浑身不得劲,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叮嘱了两句就说去做做饭。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
程榭坐起了身,看着屋内多余的人,眼眸垂下,不去靠着枕头反而向前倾身靠在了沈箐晨的肩头,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恐惧,“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说话时他的视线触及凌春晓又连忙收回,好似不敢与之对视,凌春晓拳头硬了,他从来没想到,一个村子里头的小夫郎,竟然还玩这种手段。
想来也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程榭受惊的眸子,沈箐晨视线落在凌春晓的身上,开口道:“你先出去。”
这是她回来之后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第一句话就要赶他,凌春晓心里难受,却知道此时她正在气头上,不好与她对着干。
因此只是看了一眼靠在她身上的程榭,开口道:“那我在外等着……妻主。”
沈箐晨皱眉。
凌春晓从屋内出去,屋子瞬间宽敞了起来,阳光洒进来呈现温暖的颜色,程榭靠在沈箐晨身上没有移动半分。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与她离心分开,只是这般靠着,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最后还是沈箐晨扶正了他的身子,开口解释道:“他……”
“昨夜,妻主就是去见他了吧。”
他说的无比笃定,让沈箐晨心里凉了一瞬,好在他没有胡闹赌气,还乖乖坐着等着她的解释。
她开口解释道:“是,我本想借着过往情意劝他回去,不想让他出现在你面前惹你不开心,但他……”
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找过来,甚至行径让人如此失望。
“情意?”程榭琢磨着着两个字,不自觉开了口。
沈箐晨一顿,连忙道:“不是那种情意,是过去相识的意思,当初他与我同住齐王府,相处日久,我以为他会明白我的想法的,我与他没有什么情意,你别动气。”
程榭垂眸,他一点都不想听关于那人的一切,但是此时,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有些气恼的女子,笑道:“妻主,是那种情意也无妨,女子三夫四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我没有生气。”
沈箐晨挑了挑眉,看向他,“不气?那方才是谁见着我忽然朝着地上栽去,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你就摔了。”